開國中將王近山15歲參加中國工農紅軍,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他一直在劉鄧的直接領導下工作。長期的耳濡目染和艱苦的戰爭錘煉使王近山在政治和軍事上一步步走向成熟。劉伯承稱贊王近山是一員難得的智勇雙全的猛將。而王近山則一直自稱在軍事上以劉伯承為師,王近山的指揮藝術,無不打上劉伯承的“烙印”。
面對裝備精良的國民黨整編第三師,王近山主動請戰。劉伯承激動地說:“你打!你大膽地打!”戰役進行時,劉伯承親自到六縱前方指揮所,風趣地說;“我們給你們看行李來啦!你們放心地打吧!”
1946年8月下旬,國民黨出動14個整編師共38萬人的強大兵力,向我晉冀魯豫解放區發動進攻。當時我晉冀魯豫野戰軍剛剛打完隴海戰役,人困馬乏,糧彈兩缺,全軍4個縱隊才5萬多人,許多建制團甚至連兩個營的兵力都不到。
為了粉碎敵人的進攻,劉伯承、鄧小平決定集中現有兵力,首先殲敵孤軍冒進的整編第三師,一舉扭轉我軍在中原地區的被動局面。否則只能像鄧小平說的那樣;“如果不打,我們只好打起背包,回太行山去。”
以晉冀魯豫野戰軍的區區5萬疲憊之師,想吃掉兵力與自己相差無幾,但裝備遠遠強于自己的整編第三師,談何容易!
在司令部召開的由各縱隊首長參加的作戰會議上,很長一段時間,大家面面相覷、沉默不言。在場的每一位縱隊指揮員,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將,他們不是怯戰,而只是覺得此戰太兇險:以當前我軍之勢在敵38萬大軍的鉗形攻勢中虎口拔牙,萬一失手,就會造成整個中原戰局滿盤皆輸的惡局,5萬大軍就會血流成河。
靜悄悄的會場上,王近山猛地站起來,他慷慨激昂地說:“我和政委商量過了,我們六縱隊打。我王近山今天立下軍令狀,我們縱隊和整三師干!縱隊如果打得只剩下1個旅,我當旅長;打得只剩下1個團,我當團長;打得只剩下1個連,我就去當連長。縱隊全打光了,我們對得起黨,對得起太行山的父老鄉親!”
王近山一席擲地有聲、壯懷激烈的話語,打動了在場的所有人。鄧小平指著王近山大聲說;“好樣的!我支持你!”
劉伯承也呼地站了起來,對王近山說:“你打!你大膽地打!”
王近山慷慨領命,率部直撲敵整三師師部所在地--大楊湖。
戰役進行時,劉伯承親自到離大楊湖很近的六縱指揮所指揮作戰。他風趣地說:“我們給你們看行李來啦!你們放心地打吧!”劉伯承的到來,給六縱以極大的鼓舞,為部隊增加了巨大的力量。全縱上下士氣高漲。
9月5日夜,六縱總攻大楊湖。王近山下到距敵300米的旅指揮所。隨著王近山的一聲令下,六縱十八旅旅長肖永銀親自上陣,率部向大楊湖發起了波浪式的沖鋒。
當六縱與敵人展開激戰的時候,劉伯承不斷地給王近山打來電話:“你們打得很好啊!要堅守陣地,擴大戰果,要堅決吃掉敵人。”
經過一場惡戰,六縱共有6個團的兵力攻入了村子,敵五十九團團部及殘敵被壓縮在村東南角一片堅固的院落中。敵人仍在垂死掙扎,拼命抵抗。
一夜鏖戰,敵我雙方都非常疲憊。此時,我軍傷亡較大,彈藥也快打完了。戰斗到了關鍵時刻。
正在這時,我電臺收聽到敵人五十九團團長氣急敗壞地用明語向上級求救:“我們已經頂不住了!最多還能堅持15分鐘!再不來援兵,我就自殺了!
劉伯承趕緊打電話給王近山:“敵人就要崩潰了……敵人的傷亡也很大,子彈也快打完了。我們困難,敵人更困難;敵人頑強,我們更要頑強;讓同志們咬緊牙關,用上最后一把力就一定能最后消滅敵人!”
緊急關頭,王近山毫不猶豫地將縱隊惟一的預備隊投入戰斗,并組織起機關干部和勤雜人員,全力投入了決戰。
六縱的指戰員逐墻逐屋地與敵人爭奪,短兵相接的戰斗空前慘烈。6日中午,敵人終于支撐不住,潰下陣來。
大楊湖失敗后,敵整三師的防御體系頓時土崩瓦解。我劉鄧大軍其他各部乘勢全線出擊,對敵整三師實施分割圍殲。整三師全軍覆沒,師長趙錫田束手就擒。
9月8日,戰斗宣告結束。這一仗,后來被稱為定陶戰役。4天后,《解放日報》社論:“這是繼中原我軍突圍勝利與蘇中大捷之后又一次大勝利,這三個大勝利對于整個解放軍的南方戰線起了扭轉局面的重要作用。蔣軍必敗,我軍必勝的局面定下來了。”
這次戰斗后,王近山指揮的六縱成為劉鄧麾下的主力縱隊。“鐵六縱”的稱呼也從此在軍中叫響了。
善戰的王近山指揮了許多重要戰役,其戰略戰術無不打上劉伯承的烙印,甚至在戰前動員上,都用劉伯承的話來鼓舞士氣。
在長期的軍事生涯中,劉伯承形成了自己高超的軍事指揮藝術。他用形象生動的語言,表述了他的戰略戰術。
劉伯承有許多經典的作戰“語錄”,如:“雷公打豆腐,專撿軟的欺。我們打仗,就是要先撿軟的打。你要先打硬的,打不下來,結果那些軟的也變成硬的了。先打軟的,軟的消滅了,結果那些硬的也變成軟的了。”“飯要一口一口吃,不要想一口吃成個大胖子。”“五個指頭按五個跳蚤,結果一個都抓不到。你拿一只手去捉一個跳蚤,就會把它捏得粉碎。”“敵人要一個一個打,先打掉一個,再打掉另一個,然后再打掉第三個。”“打蛇要先打頭,一下子致它于死地。”劉伯承一貫反對“狗戴沙鍋,亂撞亂碰”。“五行(任務、敵情、我情、地點和時間)不定,輸得干干凈凈”,等等。
劉伯承的軍事指揮藝術,對王近山產生了重要影響。早在1936年,王近山到紅軍大學學習。當時,20多歲的王近山非常喜歡開玩笑,而且開玩笑不分場合,甚至為了開玩笑方便,上課時他還經常站在隊伍的最后。但是,每當劉伯承講課或作報告時,他都坐在最前面而且聽得十分認真。
學員不解地問他:“近山,為什么劉校長講課的時候,你坐得那么端正,聽得那么認真?”
王近山答道:“劉伯承校長是中外聞名的軍事家,國民黨高級將領都敬重他,佩服他,對陣打仗都害怕他。常言道,強將手下無弱兵。我們在他的教育下,也許能成為常勝將軍,也許還能成為一名軍事家呢!”
1937年10月,劉伯承命陳賡以一部兵力在七亙村設伏,打擊日軍。時任一二九師七二二團副團長的王近山領命帶5個連的兵力埋伏在七亙村及甲南峪一帶。部隊距日軍必經的大道最近僅10多米,卻未暴露任何痕跡。作戰中,王近山部干凈利落地伏擊殲滅了日軍二十師團輜重部隊300余人,我僅傷亡10余人,繳獲的戰利品足足搬了一天一夜。兩天以后,王近山又遵照劉伯承的部署,一反兵家“戰勝不復”的常規。再度在同一地點附近設伏,再殲日軍100余名。劉伯承得知這個好消息后,高興地說:又是這個王近山打的好仗!
在這次戰斗的勝利品中,有一張閻錫山部使用的軍用地圖。當年,劉伯承路過太原時曾向閻錫山要過軍用地圖,閻錫山沒有給。我軍只好用中學生使用的袖珍中國地形圖指揮作戰。當王近山將地圖送給劉伯承時,劉伯承非常高興,風趣地說:“閻錫山對八路軍這么小氣、苛刻,卻慷慨地把地圖送給日本人,讓日本人用他印刷的軍用地圖打中國人。沒想到拐個彎又落到了我們手中。”
抗戰勝利前夕,蔣介石以三個師的兵力,于1945年7月下旬突然向我關中分區淳化縣爺臺山陣地和附近地區發動襲擊。我軍6個連經過7天戰斗,終因敵眾我寡,不得已撤出戰斗。軍委令新四旅和其他部隊增援關中。王近山奉命從延安黨校赴火線指揮新四旅主攻爺臺山。王近山一到部隊,就組織各級干部研究敵情、地形,采用了劉伯承師長常說的:“揭開茶蓋,翻轉茶壺,把滾燙的開水一家伙澆到敵人頭上”的戰法。部隊冒雨趁黑,悄無聲息地摸到敵人占領的爺臺山主陣地前,突然占領距敵主碉堡僅100多米的獨立家屋。次日,他下令向敵發起總攻,各參戰部隊奮勇突擊,終于全殲守敵5個連、1個營部,并與兄弟部隊協同作戰,使爺臺山連同周圍村莊重新回到了邊區人民手中,保衛了延安的安全。
1948年7月,襄樊戰役中,指揮攻城的王近山運用劉伯承“猛虎掏心”的戰術,提出了一反常規的“撇山攻城”的方案。當方案報到野戰軍司令部時,劉伯承高興地說:“這個王近山,真是好樣的!襄樊已在我的掌中了。”果然,王近山指揮部隊攻克了襄樊。襄樊戰役是當時著名的五路大捷之一。襄樊戰役后,劉伯承在《襄樊戰役總結》中說:這一戰役的勝利,是由于敵我兩軍對戰于豫東、平漢線,將敵主力吸走,襄樊孤立,蔣介石、白崇禧初判斷我無主力攻襄陽,襄陽可以固守,發援較遲,一到我攻擊,援兵已來不及。他還說:在攻城中,王近山指揮的六縱起了主導作用。由此可見,襄樊戰役是劉伯承英明指揮的又一杰作,而王近山是深諳劉伯承指揮藝術的一員猛將。
王近山曾多次感慨地說:我是放牛娃出身的人,我是在毛主席和劉、鄧、徐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的教育培養下成長起來的。毛澤東思想,黨的路線、方針、政策,是指導我行動的準則。我從劉、鄧、徐等首長那里,學到了勇敢無畏,帶兵打仗,指揮作戰,果斷行事,依靠群眾,團結同志。離開了黨的指引,離開了上級的領導,離開了群眾的努力,我王近山一事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