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淘氣學生

大學畢業以后，我終于實現了當老師的理想，盡管這理想發源于小學一年級時“可以管人，不用做作業”的幼稚念頭。

我任教的中學是一所私立學校，這個學校是中外合資的，學生畢業以后可以直接申請出國留學，因此沒有高考升學的壓力。于是，進了這個學校的孩子們哪，就跟不修剪的小樹苗似的，一個勁地瘋長……

棒棒糖

有一個男孩，從新疆來的，一開始我上課的時候，他嘴里總是叼著一根棒棒糖，即使叫他回答問題，那根棒棒糖也從不拿出來。經常是這樣：

我：×××同學，請你找找課文里體現人物心理的句子。

他：嗚嚕嗚嚕嗚嚕嗚嚕……

我：什么？

他：嗚嚕嗚嚕……嗚嚕嗚嚕……

底下笑倒一片。

后來有一次，他生病了，我給他單獨補課（他還叼著棒棒糖）。我苦口婆心地跟他說，上課的時候老師尊重你們每個同學，也希望你們尊重老師。有些事情上課不能做，因為課堂是嚴肅的地方。而且在我看來，一個像你這樣年齡的男孩子，還喜歡吃諸如“旺旺吸的果凍”啊、“起斯棒”啊、棒棒糖啊之類的東西，看上去挺滑稽的。

他在椅子里搖晃著，伸著兩條腿，悶聲不響，嘴里的棒棒糖仍舊沒有拿出來。

我又繼續說，老師對你們有什么批評和看法，都是直接說出來，也是希望你們能夠更好。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也希望你和我一樣說出來，我們彼此交流。

他仍是沉默。

我又說：如果你對老師有什么批評建議，也請你告訴我。

他嘴里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沒聽清楚，于是說：什么？

他把棒棒糖從嘴里拿了出來（終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