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輩子只騎這一輛自行車。”
“那好,這就算是我們的約定。”
陽光從上面斜斜地射下來,曾經熟悉的誓言隨著飄飄蕩蕩的灰塵落在我身邊。站在潮濕的車棚里,手扶著角落里這曾經約定一輩子不換的自行車,翻開了冷藏已久的記憶。
婷婷是我的鄰居,也是我小學時的同桌。我們親密到從來不需要用名字稱呼對方,反正有她的地方一定有我。
我們把擁有一個雙胞胎姐妹的夢想寄托在彼此身上,扎同樣的辮子,用一色的鉛筆,穿差不多的衣服。我們喜歡手拉著手走在馬路上,自豪地迎接著阿姑阿婆們猜測的目光。每當別人問我們為什么不同姓的時候,我們就回答說:“我們一個和爸爸姓,一個和媽媽姓。”這是婷婷教我的,她比我聰明。
后來,上了高年級,馬路上出現了兩個騎著一模一樣紫色自行車的女孩。我們最喜歡駕著兩片紫云繞路去閑逛。一個陽春三月,婷婷騎著車用自己的面頰去親吻紛飛的柳絮,我在后頭一面躲閃著觸手一樣的紛亂枝條,一面拼命追趕她。忽聽見婷婷一聲尖叫,我也措手不及地陪她一起倒在毯子一樣的草叢中。我們窩在草地上,看著人來人往,那兩輛雙胞胎似的自行車就依偎在一邊。
這個陽光燦爛的下午總在我想起她的時候浮現在腦海中,也許這就是我們當初全部快樂的縮影。
六年級開學前,婷婷去了遙遠的黑龍江。
婷婷總是說:“那兒本來就是我的家鄉,我回去又有什么不好呢?”我知道,其實她是不想回去,這么說只是怕我太傷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