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興
你還記得電影《小花》里那個清新脫俗的女孩、文革后中國最年輕的金雞、百花雙料影后陳沖嗎?1981年她來到夢想的誕生地——好萊塢。因為在《大班》、《末代皇帝》中出位、性感的演出及出色的演技,得到了好萊塢的肯定——成為美國娛樂史上片酬最高的華裔女演員。回國所拍電影《紅玫瑰與白玫瑰》,又讓她成為金馬獎影后;1998年陳沖首次執導的《天浴》勇奪七項金馬大獎……
鮮為人知的圓明園的初戀
1980年的《小花》使19歲的我問鼎了“金雞”、“百花”兩項大獎,在此以前這在中國電影史上是絕無僅有的。在眾多的追求者中,我接受了他。他不十分高大,有著端正的面容和聰慧的、大大的眼睛,還有一口俏皮的北京話。我是在北京認識他的,那是我出國前夕。我很快發現他不僅懂古文、通音樂、畫也畫得不錯。他身上沒有我見慣的學者子女身上的嚴謹,他的氣質隨和中帶有瀟灑。
離開中國之前,他將我緊緊擁進懷里,在熱烈的吻中輕聲許愿:“雪中的圓明園很美,以后我帶你去圓明園。”從此,我便把一個雪中的圓明園當作我們愛情還愿的所在。“我在美國等你。”分手時他說他正加緊辦理出國手續,等一所藝術學院的碩士獎學金。他保證決不讓我等太久。他沒有失言——半年后他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后來他去芝加哥上學去了。
頻繁的情書往返又開始了!第二學期我收到了一份邀請——發自洛杉磯舉辦的中國電影節。在赴洛杉磯的途中,在芝加哥停了幾天,這次更親昵的相會,使我堅定了信念:我將伴他終身!然而意外出現了——就在他外出的一個上午,我見房里很亂,便著手替他收拾。無意中我發現自己寫給他的所有的信。我習慣性地一封封讀下去,忽然發現有一封的字跡不是自己的!而信中的昵稱使我略感驚異。當他回來問我為啥悶悶不樂時,我便問他是不是另有所愛?他矢口否認。我的疑惑卻更深了——女性的本能告訴我:我的猜疑不是無理取鬧。果然,他談到他與一個女性的關系,還說這沒什么呀,我們只是一同去了圓明園。我癡然聽著“圓明園”——便想到他不止一次向我講起圓明園,說它的日出、它的月照、它的雪景。他以一個藝術家的感受,講到它在各種季節、各種色調中的銷魂的美麗。他不止一次向我許愿:一旦回國,他將帶我去那里。對于我而言,圓明園只屬于我倆,他怎么能這樣輕易地就和另外一個女子同去呢?
我頓然醒悟了:原來他并不把這事看得同樣重,他長我八歲,經歷比我豐富得多。我仍愛他,卻不再百分之百地依賴他。從其他人的口中,我確證了另一個女人的存在。但我不愿刨根問底,因為當時我的驕傲,不允許自已像個小女人那樣計較。
后來我去了洛杉磯。愛情不再是純粹的快樂和美妙。我初次嘗到了苦與痛。我對他說:“你殺害了一個人。”他吃驚地問:“誰?!”“我!過去的那個我。”懷著破碎的心,我離開了他,卻沒料到自己懷孕了。我一人偷偷開車去了醫院,花去了媽媽給我當生活費的四百美金,做了人工流產手術。我在醫院里只休息了兩個小時,又一個人恍恍然地開車上路了——就這樣,結束了沒有看到雪中的圓明園的苦澀初戀。
如今,他和我居住在同一個城市也有了幸福美滿的家庭,這是我始終不愿向外界披露他姓名的根本原因所在。
悲觀時的初婚
1981年底,我赴美不久,通過朋友介紹認識了柳青。由于他在好萊塢時間長,熟人和朋友多,初來乍到的我聯系拍片都請他幫忙。我一口流利的英語使柳青感到很驚訝,他居然不知道我是大陸影后!后來我們相愛了,但坦率地說,碰到柳青的時候,正是我一生中的低潮,在好萊塢四處碰壁。
1986年,我倆在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一個叫“燭光”的小教堂、請了一位神父做主婚人舉行了婚禮。神父反復問我們:“你愿意珍惜她(他),照顧她(他)……直至永遠嗎?”我倆相互作了“終身做伴侶”的承諾。
婚后不久,我們各自忙于自己的事業。我到大陸拍片,作為制片商的柳青奔走于美國、加拿大、香港等地拓展自己的電影市場。雖然聚少離多,兩人感情卻如火如荼。柳青作為我的丈夫、經紀人、代理人,不僅生活上的雜事統統包攬,對我就像待小妹妹一樣關懷備至,在一起時常常你彈我唱,其樂融融。一次他笑著問:“你為什么讓我做你的經紀人?”我調侃道:“因為我不用付自己老公工資!”
可能由于文化理念的差異,我們夫妻情感漸漸出現了裂痕。由于經常發生磨擦,我倆多次試著分居,但過不了多久又居住在一起,如此反反復復。后來他終于決定和我分手——
1990年5月最后的一次告別是殘酷的。由于我們告別的次數太多,我覺得過不了多久又會團圓,因此,并沒有考慮到這次告別的嚴重性。他將幾件行李裝自己的吉普車里,叮囑我別忘了交演員工會會費(我的會費一直由他代交)。而他現在這樣叮囑,使我突然感到了某種不安。
柳青發動引擎,搖下車窗,深情地望著我,平靜中蘊含著無限惆悵和留戀。我卻像一個無所適從的傻孩子一樣,呆呆地看著那輛吉普車,載著幾年的恩恩怨怨消失在視野里……
這是我一生中最孤獨、失落的一天,我突然意識到這次他的告別真的成為永久了。為了排遣心中的郁悶與失落,我獨自駕車到距洛杉磯一百多英里外的小鎮——歐海旅行。
“愛情不能把一個人徹底改變成另一個人。”對于失敗的初婚我只能這樣說。
愛情之火重新點燃再披婚紗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我已從不幸的初婚中解脫出來。這是一個全新的我。之后幾年,我一心撲在事業上,同時極力完善自己。闖蕩好萊塢多年,嘗夠了被人瞧不起的滋味,但我仍靠自己的實力,在這方競爭激烈的天地里脫穎而出——1991年成為第一位登上奧斯卡頒獎臺的中國人。整個亞洲也為我驕傲。這時的我也堅信:我的愛情之火會重新點燃。
1991年春,我的美國朋友弗雷德先生患心臟病生命垂危,被年紀輕輕卻醫術高明的許彼得(中文名許毅民)治愈。弗雷德先生十分感激彼得,便對他說:“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將為你找個老婆。”他果然說到做到。他向我介紹,許彼得出身于北京,大我五歲,五歲時去了香港,十一歲又去了美國。
彼得后來對朋友說:“之前我便知道陳沖是個名演員,也看過她演的電影。我一直以為名星只注重外表,沒有太深的內涵。但是見到她才知道完全不是我想象的樣子,盡管她很漂亮,卻沒有一點架子,很有涵養,我馬上就決定追她了。”這次相識使我倆如同前生有緣,相見恨晚。我們熱戀期間,彼得每天給我寫一封信,對于我的一切,評語永遠只有一句話:“GREAT!”
1992年冬天,我再披婚紗——成為許彼得幸福的新娘。結婚之初,他父母希望我結束影藝生涯,安心在家做媳婦。但我耐心地說服了公公婆婆。此后,這對老人對我的追求給予了充分理解,丈夫彼得也大力支持。我常常為擁有這樣一個能理解我的丈夫而深有感慨:“人們都說紅顏命薄,似乎很多娛樂圈的女孩都很難找到好的歸宿,到現在我一直感謝上帝——我是個例外!”
婚后的我渴望做母親。然而,一次次流產破碎了我的夢。1997年,我和彼得商量抱養一對女嬰。當我將自己的愿望告訴國內的朋友后,廣西民政局向我推薦了一對被遺棄的雙胞胎女嬰。我們赴廣西辦了收養手續……這對女嬰來到我家后,無論多忙,我每晚都要趕回家精心照顧她們。
1998年對我來說是個好年頭。年初我執導的第一部電影《天浴》入圍柏林影展,又先后被邀在各影展上映,好評如潮。這時我得知自己懷孕,事業上的“新生兒”剛誕生,又迎來期盼已久的小寶寶,可謂雙喜臨門。這年的10月5日下午2時,我在舊金山太平洋醫療中心剖腹產平安生下一女——Angela(安琪拉)、中文名許文婷。
2003年6月1日,我又生了第二個女Baby。現在我正忙于和好萊塢名導斯皮爾伯格,洽談合作到國內拍攝電影《千古長城》,成功的機率比較大。我正努力去做一個事業家庭雙豐收的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