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櫛雨

中午放學回家,我四處尋找它們。箱子里沒有,床下沒有,紙盒里也沒有。媽媽說,找什么呀!
貓,那只貓呢?我有些急。
媽媽揩著手上洗衣的水,你不是討厭它們么?我把它們丟了。
我失望地坐在地上,用手臂擦了擦眼里的淚。
是有些討厭貓,即使是昨天的現在。記得它剛剛來時,一身雜色的亂糟糟臟兮兮的毛,更叫人生厭的是,它整天到處亂串,它甚至用腳翻我的書包。這家伙不比別的貓,對主人恭恭敬敬的,可以在懷中玩耍。它只會瞎吃亂拉,這不,我的禮品盒里,我的電腦箱里,經常發現令人嘔吐的穢物,就是打掃,臭味久久地揮之不去。
幾天前,老貓又生了一只小貓,那老貓寸步不離小貓,我家里的氣味更加濃郁了。實在是忍無可忍。昨天上學前,我對媽媽下了命令,快把貓弄出去。
媽媽嘆了口氣,你把它送出去,它還會回來的,貓識主人家,知道嗎?再說它也是條命。我說,那把它丟遠一點。
媽媽沒有辦法,聽了我的。昨天下午放學,我抱著紙盒里的它們倆,轉了七八道彎,來到離家較遠的長江邊。我氣憤地丟下紙盒子,用腳踢了踢。
喵喵喵——大概是小貓的聲音,好像在哀求。老貓銜著小貓一起從紙盒里慢慢走出來,又銜著小貓走進盒子。我拿起盒子,將它扔得遠遠的。接下來的一幕讓我驚呆了:
老貓和小貓沒了依托,相互依偎了半天后,老貓慢慢吞吞走在前面,小貓慢慢吞吞走在后面,小貓緊緊地銜著老貓的尾巴,幾次,小貓跌倒了,老貓馬上回頭,小貓掙扎著爬起來,銜著尾巴蹣跚著。
走近細看,原來小貓是個盲貓。
我不禁對這娘倆倏然起敬了。這是多么崇高的一種東西,在老貓的身上流淌。
我馬上將丟了的紙盒撿起來,將它們抱回家。我想永遠和它們呆在一起,不管它們是如何臟,如何調皮。
我問媽媽,到底把它們丟到哪里去了,媽媽說,江邊碼頭上,我飛快地跑出門,江邊不見它們娘倆。
它們會在哪里,小貓是不是還銜著它媽媽的尾巴呢?
我等了好幾天,以為它們會回家,可是它們杳無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