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問題（二則）

蔡　瀾

殺夢的人

男人很少長得大。其實，他們也不想長大。

長大來干什么？養兒育女，負責上一代的安危，應付妻子的嘮嘮叨叨，對抗生活的壓力？

當然，這一切，男人還是照樣負擔起來，但是，偶爾也應該讓他們再次嘗試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兒童。

好呀，你是一家之主，要做什么就什么，女人寬容地說。

太好了，即刻離家出走幾天。到處流浪，盡吃一些對身體無益的東西。或者，什么都不做，不換衣報也不洗澡，在泥漿中打滾。找找舊情人聊天，一看她們兒女成群，后悔地說不見比見好。

不過，猜疑、妒忌與不信，始終是女人的天性，和她們的母愛相對著存在。讓男人去做了他們喜歡做的事情之后，女人便化為厲鬼，追問十萬個"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我們一出去，就把城里所有的女人都攪上了！男人只好那么回答。

當男人無聊地往窗外望去，女人又追問：想些什么？

他媽的，連做夢的自由也要剝削。

女人喋喋不休地問，表示她們對一切一點信心也沒有，真是可憐。

歸

某些已婚雌性動物有一種特別的才能，那就是她們可以制造一個零一個理由讓丈夫們怕回家。

首先，你會認不得這是自己的家，因為她們總喜歡把家具搬來搬去，到最后還是回到老地方。

當你已是精疲力倦的時候，她們會喋喋不休，連鄰居燒了什么菜都告訴你。最終目的，是她們會盡量地讓你快樂；讓你感到有了她們，你才快樂。

廚房里傳來的煙油味永遠是一樣，不是金寶罐頭湯，就是梅林牌午餐肉。

睡房中，一個丈夫只能躲在棉被床下才能避開妻子的無聊的猜疑。今晚不要來是不是和其他女人來得太多了？今晚為什么要來，是不是其他女人為你進了補？

有了嬰兒更糟糕，他一生下來就知道自己的威力。要什么東西，他便大聲尖叫。

他的母親認為這是健康的現象，自己只管看電視，叫老公去搞掂他。嬰兒一看老子是好欺負的便一次又一次的嘶叫，太太看丈夫這一點小事也做不好，比嬰兒更大聲地向丈夫嘶叫，最后丈夫生氣了，又向太太嘶叫。

這時嬰兒＄大樂睡覺。

歷史上的勇士，是視死如歸。唉，這一班可憐的丈夫，怪不得，是視歸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