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味書屋

董橋，《舊時月色》，江蘇文藝出版社

一輪老月亮

上學的時候讀過董橋的散文，最記得他關于書的言論：字典之類的參考書是妻子，常在身邊為宜，但是翻了一輩子未必可以爛熟；詩詞小說只當是可以迷死人的艷遇，事后追憶起來總是甜甜的；又長又深的學術著作是半老的女人，非打十二分精神不足以深解，有的當然還有點風韻，最要命的是后頭還有一大串注文，不肯罷休；至于時事雜文等集子，都是現買現賣，不外是青樓上的姑娘，親熱一下也就完了，明天再看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說老實話，我還是喜歡“艷遇”和“青樓姑娘”。當然了，讀書的要求和做人的要求是沒有可比性的。多年后又發現了他的散文集子，想想董橋也該有五十多歲了，久違了，這輪老月亮，以及這舊時的月色。

千積雪，《你看我都哭了》，華文出版社

女人的小零碎

這是一個女人的各種小零碎，美好，瑣屑。從這些小零碎中，女人看待男人的視線，以及她內心和外部世界的全部風景，都一覽無余了。你可以看到她的情緒，她的期待，她的歡樂，全都透出一股爽氣，盡管總帶著一點點的于心不忍欲罷不能，盡管她毫無疑問地是個百般柔腸的女人。你會看到一個個情緒十分飽滿的人，情思纏繞的女人，亦步亦趨的男人，聰明的糊涂人和糊涂的聰明人，反正一旦遇到愛情，沒人能始終保持十足的清醒和充沛的戰斗力，除非你可以說服自己，將就一下吧，然而誰又能真正做到啊，愛情，真的不是一件可以將就的事。

張曼娟，《永恒的傾訴》，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

文字的手

讀她的書正是華燈初上。一些生活中的日常物件，在她筆下都變得很有女人的氣味，或溫暖家常，或香艷曖昧。

絲襪——蕭薔因為狗咬彈性絲襪的廣告成為一代美人，作家三毛選擇絲襪作為告別世界的方式。女人穿上絲襪只能改變下半身，男人搶劫的時候套在頭上，整個人都能改變，影響更為驚人。

旗袍——我想象著被冰涼的緊身旗袍裹住，漸漸地，旗袍吸收著體溫，變得暖和，也變得柔熟，一個女孩就這樣變成一個女人。

枕頭——我的臉貼著枕頭，嗅著自己的氣味，就從這里進入一個新鮮的夢。在夢里，我愛過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愛過，我在離別中落下眼淚，在擁抱里幸福嘆息，醒來才知道，原來是真實的人生。

讀罷她的書已經是深夜了。棉拖鞋是暖的，衛生間燈光柔和，牙刷和口杯親密地相擁，毛巾精神地恭候著。洗漱完畢，臉蛋干凈口氣清新，覺得鏡子里的自己看上去比白天好看一點。一直在想，有些文字是可以讓心思變得綿密細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