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 笛
其實,她注意他很久了。這個注意過程并不淋漓暢快,有時是一眼兩眼的偷瞄,有時只是眼睛余光中似有若無的幻像。但窺察無疑是刺激的,尤其在暗藏著某種期待之后。原本委屈將就著的工作,似乎因為上班途中出現的極富主觀性的情感色彩,讓她平添了些許心甘情愿。
在決定3年內的第八次搬家后,嘴巴四周又周期性地起了水泡,她看著鏡子里面一個個晶瑩的小包,一臉無奈。她認識它們。它們具備這個世界上某些人的特點,好像時刻準備著在灼熱的火爐里添上一瓢熱油似的,常常在她焦頭爛額一臉憔悴時閃亮登場,又急著冒頭般鼓脹著,讓她不忍再多看一眼,情緒指數迅速降至最低。開始時,她還想辦法對付,后來發現完全沒有作用,它們從不消失,最多隱身個把月,或者說積蓄下一個周期需要的能量,然后在某一天,配合著某個事件或某種心情出現。她的新加坡前男友曾戲稱之為油炸花生米,不是說中國女孩白皙光潔嗎,你怎么常長這樣的痘痘?聽聽,多好聽的兩個字,痘痘。她不想告訴他,在國內時她有和剝開殼的雞蛋一樣細膩的皮膚,不知羨煞多少人犇鞘保她不用一年平均換三次房子,不用自己提著行李東西南北輾轉;去男朋友家也不用像受審一樣惴惴然,考慮赴這一餐時要帶什么等值的禮物;當然也沒有一年如一日的炙熱,她的家依山傍水,氣候溫潤著呢。這是只能在心里咕噥的話,說出去會立即像遇到金屬擋板一樣變成另外一句彈射回來熌悄憷湊飧繕叮克不愿招惹可能永遠無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