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一頂官帽　害科學家一生

殷　紅

當官是最實惠的，我們的制度就是吸引人才去做官。做了官就有人請客、拍馬屁，車子、房子都會跟上，造成大家都擠“獨木橋”。現在重視、關心、愛護人才的辦法就是給個官級，給頂官帽，這種做法不知害了多少科學家！科學家擔任了行政職務要管理的事務很多，甚至包括兩口子吵架。真正的科學家不會說假話，可處理行政事務有時不得不說假話、編故事……

上述未加引號的精彩引語出自中共云南省委副書記丹增，他一番關于科學家與官帽的即席講話生動風趣，暢快淋漓，聆聽者撫掌大笑之余都深有同感。

去年１２月１１日，云南省科協邀請在滇兩院院士和部分青年科學家舉行迎新座談會，多位資深院士直抒胸臆，談及擔任行政職務之累和官帽對青年科學家的負面影響。周俊院士說，科學家不要爭官當，組織也不要安排他們當官，我的兩個博士生以前專心攻讀，著述很多，回到大學后鮮見成果，就是由于會議太多，行政事務太雜。要是封個官給談家禎、王淦昌當當，恐怕他們一事無成。我看有的青年科學家名片上頭銜一大串，兼職太多哪有時間搞學問？

周景院士對“學而優則仕”深感憂慮，他說有的博士、碩士主動要求走仕途，這比被動接受安排更可怕。享有國際威望的植物學家吳征鎰院士更是語重心長：有的年輕學者花大量時間去開會、應酬，不知惜時如金，而科學需要大量的時間進行實驗、觀察，需要潛心思考和鉆研。

丹增認為，云南資源特別豐富，但經濟狀況比資源匱乏的浙江相差甚多，關鍵是缺乏人才。有的青年學者還愛走仕途，當個副處長還不行，因為處級干部滿街都是，還想當個廳級干部。進入官場，當官是要搞“斗爭”的，一旦卷進政治漩渦就別想搞科研了！官場上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做法要是摻進科研那該如何是好？當官的好處是有權，權與利益掛鉤，如果當官的真是公仆誰愿做官？隨著政府職能轉變、經濟發展需求，知識會升值，還是當科學家好。

發一頂官帽，害科學家一生———這樣的定論乍一聽似顯武斷，但現實何嘗不是這樣？官風官氣早已浸入學術領域。一方面官本位吸附的實惠誘惑著意志薄弱的學界人士，畢竟房子、車子都是實實在在的物質享受，不可能視而不見、棄之如敝屣；官員的面子如今大大超過學者，帶“長”字的總壓人一籌，官吏見了文人學者恭敬有加的現象少見得很。弄個官當當已是不少學者的內心追求，不論被動主動當上總是令人快慰，真正守得住寂寞和清苦的學術苦行僧屈指可數。另一方面，正如丹增副書記點破的，官場潛規則、官場不良風氣對清純的學術圣地難免污染，生出種種學術腐敗、破壞純潔的科學良知。

幾年前我曾經寫過《別給院士戴烏紗》和《棄學從官兩面觀》兩篇評論。前者對某省給予院士副省級待遇表示異議，后一篇則不敢茍同年輕學者爭考官員的“熱潮”。院士就是院士，他們以超乎常人的科學精神和智慧理應贏得社會尊崇，享受豐厚的物質待遇，何必非類比副省級？而通過考官走仕途已成新科舉方式，當平步青云進入官場成為可能，平靜的校園和實驗室定會泛起波浪。遺憾的是，今天我不得不再次寫下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