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標的報復

王成祥

馬標的報復心理，是從進入城市后才滋生起來的。他大學畢業后，分到了愛鎮當老師，愛鎮是一個地處鄉下的偏僻小鎮，這給他帶來的最直接損失是大學期間談了兩年的女朋友告吹了。馬標在痛苦中度過一個學期后，漸漸恢復了平靜，他終于擦干心靈的淚水，決心振作起來，重新尋找新的人生伴侶。他將目標首先鎖定在校園內，因為學校有不少青年女教師，并且每年還有更年輕的女教師分配進來。馬標相信自己能夠找到令自己滿意的異性，因為他好歹還是一個標標準準的大學本科生，并且人長得又不賴，只要誠心誠意去找，就一定不愁找不到的。馬標抱著這樣的必勝信心開始行動后，不久就碰了壁，因為他發現那些青年女教師大都已名花有主；個別由于長相太差還沒有主的，他又不愿意去接觸。更令他感到驚訝的是，那些師專畢業剛剛分進校園的女孩子，只要是長得有幾分姿色的，也都花落人家了。馬標在經歷兩年的戀愛試探失敗后，終于喟然長嘆一聲，無可奈何地低下了曾經自以為還十分高貴的頭顱。而那些曾被他一一試探過的女教師們，此時成家的成家，調走的調走，徹底地斷了他的一切指望。在經歷這一系列的慘敗后，他開始意識到自己所處環境的險惡。正是從那時起，他想調到城里的愿望與日俱增起來。可他知道自己是個外地人，在愛鎮沒有一絲一毫的背景，要想調走談何容易。最后，他忽然意識到愛鎮鎮長的女兒就在自己的班上，如果鎮長大人肯出面幫忙，調動之事一定不成問題。于是，他開始行動起來，并利用班主任的身份，主動到鎮長家進行了一次家訪。那是一個晚上，鎮長家里雖然高朋滿座，但當得知女兒的班主任來了，鎮長還是親自從煙霧彌漫的會客廳里走了出來，熱情地接待了他。馬標見到鎮長后，表現出一副不卑不亢的神態，他首先向鎮長通報了他的女兒周天悅的學習情況，接著又表情嚴肅地說，還有半年時間就進入高考了，周天悅的外語成績一直不大好，如果在高考中拖了后腿，一定會影響到高考成績的。鎮長大人聽到這里，有點著急地問道，馬老師，你說怎么辦呢？馬標趁機回答說，我正好是外語教師，從明天開始，每天晚上我要上門來給她補一個小時的課。鎮長聽后，一時欣喜得不知說什么才好，后來才說，馬老師，那太感謝你啦！補課費一晚２０塊吧，由我們家長來付。馬標搖搖頭說，周鎮長，我是老師，又是她的班主任，幫她補課是我應盡的職責，我決不會收取一分錢的。周鎮長聽后，臉上的表情顯得有點難堪，后來他尋問了馬標的一些情況，才接著說，馬老師以后有什么事，盡管跟我說一聲好了。馬標知道這才是自己最想聽到的一句話，他心里一陣激動，只是嘴上沒說什么。最后他以鎮長家客人多為借口，離開了他家。臨走院門時，馬標發現鎮長又從后面趕了上來，將一條"中華"煙塞進了他的手中。馬標愣了一下，想不接收，只聽鎮長小聲地說，馬老師，別客氣，拿去抽吧，你們當老師的，確實辛苦得很。馬標感到鎮長說的是真心話，心里不禁一熱，也就不再推辭了。

那年冬天，馬標真正進入了周天悅的家。周天悅的家真是十分豪華，那棟樓房外表看上去雖然普通，但室內吸頂吊燈、真皮沙發、紅木家具……幾乎應有盡有。馬標于是就不知不覺地想到了遠在鄉下的老家，想到即使自己不吃不喝辛苦一輩子，也決不會營造出這樣一個極其豪華的家。馬標想到這些的時候，一種憂傷就像冬天的河水一樣漫過周身，這使得他在給周天悅補課時，常常不知不覺走神。馬標一開始在周天悅的房間里給她補課時，那扇房門總是敞開著，她的父母上樓睡覺或看電視時，有時會在門外將頭伸進來朝里面張望一下，當發現周天悅正聚精會神地盯著前面的書本、坐在一旁的馬標老師不斷地用手朝書本上指指點點時，便很快將頭縮了回去，放心地走進屬于自己的房間。他們的房間就在周天悅房間的隔壁，為了不影響女兒的補課，他們每次進去時，總是自覺地將房門關上，但即使這樣，也免不了有電視的噪音隱隱約約地從里面傳出來。于是，周天悅有時像是和父母賭氣似的，一進屋就將自己的房門關嚴，有時還反鎖上，弄得馬標一開始坐在她的身邊很不自在。后來次數多了，他也習以為常起來。周天悅那年已經１８歲了，這樣的年齡，正是少女懷春的年齡。馬標每次坐在她身邊的時候，總有一種耳鬢廝磨的感受。是的，他確實是離她太近了，近到甚至能夠清楚地聽到她呼吸。她的呼吸有時極其均勻，有時又顯得有點急促，這使他的腦海里時常會冒出一些古怪的念頭來。他想要是自己和周天悅青梅竹馬就好了，還想要是周天悅考不上學校才好哩，那樣的話他就可以經常出入她的家了，說不定將來能夠成為鎮長大人的上門女婿哩！他算過，自己與周天悅在年齡上只相差７歲，只要周天悅對他有意思，這道溝壑是完全能夠跨過去的。周天悅年輕漂亮，家境又好，如果將來真的能夠美夢成真，自己決沒有什么虧可吃。他馬標算什么呢？充其量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大學生。這樣的角色，在旁人眼里根本算不了多少，但在鎮長眼里，說不定還能值幾個錢，因為他已經了解到，鎮長原來只是一個初中生，是從生產隊會計一步一步爬上來的。這樣的人家，什么都不缺少，惟獨缺少的可能就是知識了。馬標想到這些的時候，一種從未有過的美好的情愫頓時布滿了全身。他終于變得不安分起來，在輔導周天悅時，他會有意無意地將一只手輕輕地搭在她的后背上，而周天悅卻沒有絲毫的反抗。這使得他的動作變得更加大膽起來，有時他借著周天悅讀錯一個單詞或做錯一道題目，他會一邊加以糾正，一邊用手在她的腦門上輕輕地敲敲。他發現周天悅的腦門極其飽滿極其光潔，并斷言只有富裕人家的女孩才有那樣的腦門。他又發現周天悅的臉龐極其豐滿，像滿月一樣。他后來又捉到了周天悅的手，那修長的手軟軟的，像是隨時會從他的掌心里融化掉。周天悅一時看不下去書了，她將頭伏在了右手臂上，而將整個左手完全交給了馬標。馬標將周天悅的左手反復摸索一番后，終于小心翼翼放回了原處。樓下大廳里的掛鐘這時響亮地敲響了九下，馬標知道時間到了，便站起身來。周天悅也隨之站了起來，打開房門跟在馬標的后面下了樓。她打開堂屋的大門時，大門發出了一陣很響的聲音，這聲音顯然讓樓上她的父母聽到了，只聽周天悅的母親沖樓下大聲地喊道，小悅，小悅，將大門關好。周天悅一邊有氣無力地回應著母親，一邊來到了院子里。那時，一彎月牙正懸在寒冷的夜空上，顯得十分孤單與寂寞。你快進屋吧，外面挺冷的。馬標站在院落中央對身邊的周天悅小聲說道。月光下，她顯得楚楚動人姣柔美麗。周天悅一時沒有回去，而是將他送到了院子外的那扇小門邊，打開門閂后拉開了小門，并將頭朝外調皮地探了探后才縮回去。馬標走出院落外，很快聽到了身后傳來的關門聲。當走到周天悅家樓房的后面時，他忍不住抑起頭朝上面看了一眼，這一看，卻發現周天悅正飛快地將窗簾的一角剛掀起后便放了下來，整個人也隨之躲進了窗簾后。馬標愉快地朝著那扇窗戶笑了笑，便順著小巷拐上了小鎮。是冬天的夜晚，愛鎮的大街小巷空空蕩蕩，很難見到行人。馬標有點忘情地在月光下走著，周天悅的一舉一動在他的眼前不斷晃動，他在心里期待著第二個晚上的來臨。第二個晚上終于如期而至，馬標依然是八點鐘準時來到周天悅家。讓他感到有點意外的是，周天悅的房門不像以往那樣敞開著，而是關得嚴嚴的，并且還鎖上了。他吃了一驚，并隱隱感到這一切可能與他昨晚的舉止有關。他來到了樓下的大廳里，問了問她的母親究竟發生了什么事，當得知她放學后就去鄉下的外婆家時，他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他這才想起明天又是禮拜天了，自己該怎樣打發呢？

春天到來的時候，馬標曾跟鎮長大人提過想調動的事。當鎮長問他想調往哪里，他說想調往縣城。鎮長聽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后表示適當的時候替他打打招呼。馬標滿心歡喜地朝他說了聲謝謝，便上樓去輔導周天悅了。似乎是為了對得起鎮長大人剛才對他所說的一番話，馬標在輔導周天悅時顯得格外用心，并且整個晚上沒有發生過一起對她動手動腳的事。出乎意料的是，他這樣做，周天悅似乎并不領情，反而對他的話有點愛聽不聽起來。她有時借故累了，整個人一下子癱到在床上；有時一邊看著書，一邊還哼著當時正流行的一首歌曲。對此，馬標拿她毫無辦法，他只好故伎重演，再次與她進行一些親密的接觸。這些接觸無非像以往那樣，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或者抓住她的一只小手久久不愿放開。馬標發現，只有在這種時候，周天悅才變得老實起來，變得聽話多了。后來，他又試探性地更加深入了一步，將手挽住了她的腰間，周天悅依然沒有拒絕。馬標這時便會惡毒地想，如果我與你上了床，看你還拒絕不拒絕。馬標只是這么想的，但從沒有真的那樣去做，如果他想做，機會真是多得很。有一天晚上，周天悅的父母到外面吃飯去了，只有周天悅一個人在家。馬標依然像往常一樣，準時來到了她家。馬標來到她的房間后，周天悅"蹬蹬蹬"地下樓去，一口氣把院子的大門還有堂屋的大門統統給關上了。當回到房間時，她一邊自言自語地嘆道，噯，累死了，累死了，一邊栽倒在床鋪上。她躺在床上，面朝著天花板，胸脯在紅毛衣內劇烈地起伏著。那一時刻，馬標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沖動，他真想立刻撲上去，壓在周天悅的身上，看她拒絕不拒絕，如果不拒絕的話，他再扒光她的衣服，進入她的身體內。她的身體已經發育成熟啦，比她曾經在校園內追求過的所有女教師的身體一定更美更白更嫩更妙不可言。但如果真的進去以后一不小心把她的肚子搞大了呢？或者說事后她向她的父母告發了呢？想到這些，馬標不禁有點不寒而慄，他畢竟受過幾年高等教育，終于沒有突破道德底線，干出那種痛快一時后悔一生的事情來。于是，他俯下身子，試圖伸手將周天悅從床上拉起來，周天悅似乎不愿意起來，她像玩捉迷藏似的，將雙手故意背到了身后。馬標這時忽然擺出一副師道尊嚴的架勢，他一邊大聲地催促道，起來，起來，該看書了，一邊跪倒在床上，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周天悅。周天悅在馬標的懷里一時快活得呻吟起來，馬標便將她抱得更加緊些，這使得他十分明顯地能夠感覺到對方那對挺突豐滿的胸脯。她的整個身體一時完全癱軟在他的懷里，馬標抱著她，努力從床上挪了下來，然后松開她，一本正經地說，別鬧了，讓你父母看到不好的。他們起碼要到九點以后才回來。周天悅一邊說，一邊理了理散亂的頭發。那一晚，馬標不知道自己向她傳授了些什么，總之，他覺得時間過得特別的快。

兩個月后，高考結束了，馬標回老家過暑假。暑假過了一半，他就提前返校了，因為學校安排他給新的畢業班補課。馬標返回學校的第一個晚上，就去了趟周天悅家。此時，他已經知道了周天悅的高考成績，她考得很不好，總分才３５０分，這樣的成績，上任何學校都沒有指望的。馬標對周天悅如此低的考分，一點兒也不覺得驚訝，相反卻有一絲幸災樂禍的感覺，他想只有這樣，自己在周天悅和他的父母心中的優勢才能體現出來。看來，他是存心想跟周天悅發展愛情了。一個窮光蛋的大學生，和一個家境富裕而又年輕貌美的高中畢業生，有什么不般配的呢？馬標在內心的天秤上作了一番權衡后，很快就稱出了自己及對方的分量。他已有整整一個月沒有見到周天悅了，他想很快見她一面，于是當天晚上，他來到了周天悅家，只見周天悅家一片狼藉，各種雜物在院子里和大客廳里擺得隨處都是。馬標在客廳里站了會兒，見沒有人出來，就大聲地問道，有人嗎？話音剛落，就發現周天悅的母親從樓上下來了。伯母，馬標第一次這樣稱呼道，請問周天悅在家嗎？在。周天悅的母親滿臉不悅地說，高考考得一塌糊涂，感到沒臉見人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誰也不愿意見。馬標聽到這里，就朝樓上走去，在周天悅的房門外，他試探性地一連敲了好幾下，仍然不見門開。周天悅，開開門好嗎？是我啊，我來看你了。馬標一邊說，一邊繼續敲了敲門，見房門仍是不開，只好有點無味地下樓了。他走出周天悅家的大廳，來到院子里，看到周天悅的母親正埋頭收拾東西，便問道，伯母，是不是要搬家啦？這房子已經賣給人家了。她不動聲色地說。搬到什么地方去？馬標繼續問道。周天悅的母親仍是不動聲色地回答了兩個字：縣城。馬標聽后，吃了一驚，他沒想到周天悅家這么快就會從小鎮搬到縣里，而在此之前，周天悅從沒有向他吐露過半點風聲。馬標在回去的路上，腳步變得越來越沉重了，心情也隨之變得越來越沮喪。他媽的，周天悅一眨眼就成為縣城的女孩了，而他還將在這個小鎮上教書，他和她之間還有什么戲可唱？馬標一邊走，一邊在心里忿恨地罵道。幾天以后，他終于得到了這樣一個消息：周天悅的父親已調到縣城了。馬標在心里再次狠狠地罵了一通，只是一個月后，他又得到了一個令自己震驚的消息：周天悅居然在南京的一所大學里讀起了自費大專。媽的……馬標得知這一消息后，同樣還想在心里再罵些什么，可這回，他什么也沒有罵出來。正是從那時起，他真正懂得了"求人不如求己"的道理。他利用業余時間，悄悄地攻起法律來。他想在不遠的將來，能夠成為一名律師，永遠離開愛鎮，去充滿誘惑而又富有挑戰的大都市闖蕩。馬標這一遠大理想實現的時候，是在兩年之后。那兩年時間里，他的工夫沒有白費。他參加了全國律師資格統一考試，居然拿到了一張全國通用的律師資格證。他已經與南京的一家律師事務所取得了聯系，那家事務所表示愿意接收他，關系可以先掛在人才市場。但馬標在轉關系時卻遇到了麻煩，因為學校不同意他走。馬標知道這件事除了找學校外，還要找縣教育局，因為他的檔案關系放在那里。他去局里找了有關的人，結果也是一樣，不同意他離開教育崗位。馬標越想越氣，結果他豁出去了，利用自己所學到的法律知識，一氣之下將學校和縣教育局告上了法庭。這是他還沒有真正進入律師行業所打的第一個官司，而且是一場頗有意思的官司。開庭那天，愛鎮那間不大的法庭內擠滿了前來旁聽的人，其中以學校教師居多。人們發現，縣教育局也派代表來了，他們和馬標所在學校的領導一律坐在被告席上，而馬標安然地坐在原告席上。他雖然是孤身一人，但絲毫也不膽怯，這么多年來，他算是真正練出來了。面對來自官方的強大陣容和所施加的心理壓力，他不僅沒有勢單力薄的感覺，相反，渾身上下都洋溢著一種穩操勝券的豪情。當辯論開始的時候，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將那種豪情體現得更加明顯。他沒用幾個回合，就將對方駁得體無完膚啞口無言。他知道，這是一次弱勢群體與強勢群體的大膽交鋒，是一起極其典型的民告官案例。雖然法庭礙于面子只好宣布休庭，但馬標從庭下許多的轟鬧聲中，已經得知了事情的結局。此事很快不脛而走，在縣境內外傳播開來，有越來越多的人通過不同的渠道認識了馬標這個名字。馬標知道自己在學校呆不下去了，他自己也早就不想呆了，于是，在愛鎮法庭進行那場辯論的第二天，他就卷起鋪蓋離開了愛鎮。他將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向那家律師事務所的負責人說了，他很快被留了下來，并開始走上了律師之路。憑著聰明和吃苦耐勞，他進步很快，做起業務來不僅讓同事佩服，而且令事務所的主任也刮目相看。在進入事務所還不到半年的時間里，他協助上司打贏了一場五百萬元的經濟糾紛案。那是一個涉外官司，他憑著自己良好的英文水平和熟練的口語表達能力，為官司的取勝立下了汗馬功勞。那場官司取勝后，按照事先訂好的合同，事務所一下子進了五十萬元的款，他的上司沒有忘記他，竟一次性地獎給了他五萬元。他工作這么多年來，還從沒有拿到過這么多錢。他盯著那一沓沓嶄新的人民幣，一時有點難以置信。正是這時，他想到了與自己有關的一些女人來，他在心里按順序一一給她們做了排列。他首先排到的自然是大學期間談的那個女友，他與她已有五六年沒有聯系了。他通過同學的關系，七拐八拐地總算打聽到了她的下落：她已在三年前就出國定居了，因為她嫁給了一個老外。他在心里狠狠地罵了她一通后，就拋開了她，重新打聽下一個與她有關聯的女人。這些女人，都是在愛鎮時他曾追求過的對象，如今，她們有的仍在老師崗位上，有的已經改行了。他與她們取得聯系后，十分輕易地就與她們一一上了床。一般情況下，他與她們其中的某一個只來一次，目的達到以后，他決不戀戰，而是重新物色下一個對象。他自己也難以相信，在很短的時間里，他竟能輕而易舉地與她們一一上了床。這到底是在愛鎮打的那場官司使他名聲大振呢？還是這些女人天生就不值幾個錢？馬標對此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明顯地帶有許多的報復成分，尤其是和她們在床上的時候，他舊仇新恨會一起涌上心頭，因而會表現得十分冷酷。奇怪的是，他越是這樣做，那些女人越是粘上了他。對一些粘得特別緊的，或者說是主動送上門來的，他有時會和她們來上個第二次或第三次，但一般情況下，他決不那樣做。因為他知道那樣做了，會影響自己前進的步伐。馬標在床上將愛鎮曾與自己有關系的女教師們一一收拾后，忽然想起一個人來，這個人就是周天悅，她此時就在這座城市的一所大學里讀書，他已有兩年沒有見到她了。他還記得去年教師節來臨的時候，曾收到過一張她寄來的賀卡。這證明那個曾給他帶來過美好夢想的小女孩還沒有將他完全忘掉。馬標想起她的時候，不禁想起了一段美好的往事，他不得不承認，在他最孤苦寂寞的時候，是她給他帶來了一個又一個美好的夜晚。馬標想到這些的時候，想見她一面的心情表現得異常迫切起來。他第二天晚上就摸到了她所在的學校，經過一番打聽，他來到了女生宿舍的大樓下，令他萬分詫異的是，樓下竟停了一排掛有外地牌照的高檔轎車。他抱著好奇的心情站在遠處看了看，不一會兒便見一個長相漂亮的女學生從宿舍樓里走了出來，鉆進一輛轎車內，那輛黑色轎車很快冒著一股輕煙走了。接著，又有一位女生下樓后徑直就鉆進了一輛轎車內。馬標瞪大眼睛看著那輛轎車從自己身邊開過，便很快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擔心自己如果再等下去，說不定下一個鉆進轎車的女孩就是周天悅了。這么一想，他不顧一切地朝女生大樓里奔去。在女生大樓的樓道里，他見人就問周天悅在哪間宿舍，當問到差不多是第十個人的時候，一位女學生朝他點了點頭，然后領著他朝樓上走去。那個女學生在四樓的一間宿舍門前停止了腳步，用手輕輕地敲了敲門，門開的時候，她朝里面說了句，周天悅，有人找你。說完以后，便悄悄離開了。周天悅很快出來了，當看到正站在樓梯門口的馬標時，禁不住伸了伸舌頭，渾身上下都打了個冷顫。接著，她十分乖巧地隨馬標下樓了，當走出校園時，她才問道，上哪兒去？馬標這才告訴她，半年前，他已經改行當了律師，現在在這座城市有一套自己租來的房子。他提議帶她上他那兒去看看，她雖沒有表態，但還是跟他一道去了。馬標來到住處，關上門后，就一把將周天悅緊緊地抱在懷里。他記得兩年前某個春天的晚上，在愛鎮周天悅的房間里，他就這樣抱過她的，現在他再次抱著她，感到她的腰肢比以往更加柔軟了。他將她越抱越緊，以至她不停地發出陣陣的呻吟。媽的，還沒有真正做你，你就呻吟了，到時候一定會更有好戲看的。他在心里這樣想著，便不由分說地將她抱到了床上。馬標知道，這是他在愛鎮所遇到的最后一個與自己有關聯的女人，也是他尋求情感報復的最后一個對象，做了她后，他可以與愛鎮永遠劃句號了。馬標興致勃勃地看著被自己放倒在床上的周天悅，她竟是那樣的乖巧，只用雙手捂住眼睛，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馬標想，你還有什么好反抗的？你的老爸曾答應幫我的調動打打招呼，可后來什么招呼都沒有，自己反倒高升了，我應該早就做了你才對哩！馬標這樣想問題的時候，舊仇新恨不禁又涌上了心頭，他寬衣解帶真的要做了，正在這時，他發現了一行淚水從周天悅捂住眼睛的雙手間流了出來。媽的，這丫頭片子居然還會哭？今天我不做了你，早晚會被那些開著車在女生宿舍樓下等候的外地大小老板們做掉的，那樣的話，豈不萬分可惜！馬標想到這里，更加來勁了，便不顧一切地朝她撲去，幾乎與此同時，周天悅發出了一聲"媽呀"的喊叫，那喊聲所產生的威力十分巨大，如一陣熱浪將馬標掀在一旁。他一下子愣住了，后來輕聲地問道，你怎么啦？周天悅斷斷續續地說，我想見媽媽。馬標問道，你媽媽怎么啦？周天悅仍然斷斷續續地一邊抽泣著，一邊說道，我爸他出事了。什么？馬標萬分驚訝地問道。后來周天悅又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事情的緣由。馬標這才知道，那位鎮長大人因為受賄的緣故，確實出事了，他現在已經從縣工業局長的位置上下來了，正在接受有關部門的調查。馬標得知這一情況后，身心一下子軟了下來，他重新穿好了衣裳，對仍然躺在床上哭泣的周天悅說，起來吧，這個星期天，我就陪你一起去縣城看望你的媽媽。說到這里，他想了想，然后繼續說，還有，對你爸爸事情的調查不知進展如何了，我很想知道。他受賄，有自身原因，也有許多客觀原因，因為他手中掌握著權利，人們之所以賄賂他，其實是想利用他。作為一個律師，我想介入這件事，必要的時候，我會站出來充當他的辯護人。馬標說到這里，周天悅已經從床上爬了起來，她半信半疑地朝他看了看，目光中充滿著期待。馬標站在一旁，再次對她說，請相信，這件事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說完，他就將周天悅送回了學校，而在回來的路上，他才真正發現自己其實是多么地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