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

黃孟文

之一。日期：九十年代初期。時間：上午。地點：新生代小學食堂。學童甲：“我的爸爸很有錢，他剛剛買了一個‘蜘蛛人的玩具給我。這個蜘蛛人爬墻爬得比閃電還快！”學童乙：“我的爸爸更有錢呢，他剛剛買了一個‘超人的玩具給我。這個超人可以飛天打惡魔，還可以捆住整個地球呢！”學童丙：“你們全吹牛，我爸爸才真的是有錢呢！他最近買給我的電腦游戲軟件真是精彩，獅王斗虎王，打得天昏地暗，沒有輸贏，吼……吼……吼……”（加上音響效果）。學童丁：“別忙，別忙。什么人的爸爸都比不上我的爸爸有錢。他昨天買給我的ＣＤ ＲＯＭ只讀光碟是大霸打小霸，火箭飛來飛去，哇，真過癮！買這個光碟還可以抽幸運獎呢，頭獎兩萬元，可以免費到美國去參觀Ｄｉｓｎｅｙ Ｌａｎｄ！”學童甲、乙、丙羨慕地望著學童丁：“哇，真棒，我們交換爸爸好嗎？”

之二。日期：九十年代中期。時間：黃昏。地點：溫情養老院病室。老人甲：“我的三個兒子特別忙，他們做的都是食的生意，錢賺得很多。每天買菜煮湯燉肉數鈔票，沒有時間照顧我，把我暫時寄放到這兒。他們開始時每個月都有來看我，后來是的確太忙了……”老人乙：“我的三個兒子都是工程師，在大機構任職，每人每個月的收入都有五位數，但就是忙得不可開交，工作的壓力很大。雖然如此，他們每年農歷新年時還是會抽空來看我一下。”老人丙：“我的三個兒子更出眾啦，他們的Ｉ．Ｑ都高得驚人，全部都有博士學位，目前都已經移居澳洲。他們每兩三年總會回來新加坡一次，而且每次回來都會打電話到養老院來問候我。”老人丁：“我的大兒子和二兒子都在一次車禍中死了。三兒子去年拿到首相獎學金，現在在加拿大攻讀‘賺錢捷徑碩士學位。他叫我暫時住宿老人院，等他將來畢業賺大錢得到５Ｃ（注）之后會接我回家去住，不然起碼每天早、午、晚都會到養老院來探望我。”老人甲、乙、丙全都望著老人丁流口水，半清醒半癡呆地說：“啊，這么有孝心的后代！我們交換兒子好嗎？”

之三。日期：九十年代末期。時間：午夜。地點：億萬富豪消閑閣。富豪甲：“我昨天把整個三巴旺高爾夫球場包下，邀請了一百多位來自日本的商業大頭頭共玩高爾夫球，晚上還請他們到芽籠去盡享風流，今天中午他們和我一口氣簽下了三千多萬美元的生意合同。”富豪乙：“我上個星期買下印尼的半個當當島，還不到六千萬美元，便宜到笑，可以興建高級度假游樂村。”富豪丙：“我前天買了一輛馬賽地Ｓ５ＯＯＳＥＬ給我的大女兒作嫁妝，這個女兒很特殊，它不像其他幾位弟弟那樣個個愛擁有勞士萊斯。”富豪丁：“我十天前到日本時，被推薦加入‘泛美換妻俱樂部（東亞分會）為會員，入會資格是最少有一億美元的家產，而且要愛好此道。如果你們有興趣，我可以推薦你們入會，你們愿意嗎？”富豪甲、乙、丙馬上露齒發出淫笑，齊聲說：“愿意，愿意，怎么會不愿意呢？不過入會批準恐怕需要一段長時間，等不及了；在正式換妻以前，我們從明晚開始就彼此先交換情婦好嗎？”

之四，獅島夜空。抬眼望。皎潔的月亮與星星，迅速被從天空另一端吹來的風云染成灰黑色。

［注］５Ｃ的一個說法是：Ｃａｓｈ，Ｃａｒ， Ｃｏｎｄｏｍｉｎｉｕｍ， Ｃｒｅｄｉｔ Ｃａｒｄ，

Ｃａｒｅｅ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