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貴嶼,一個廣東富庶的小鎮,但在國際上卻是著名的“垃圾之城”。他的富裕顯得那么的不潔凈,與財富二字顯得難以協調。貴嶼鎮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電子廢物終點站之一。這里對電子廢物的處理手段極為原始,他們將有用的金屬、塑料等回收,使用焚燒、破碎、傾倒、硫酸提取貴重金屬、廢液直接排放等處理方法。最后的結果是這里人富了,水卻已不能飲用、空氣令人窒息、農田無法種植農作物、河流經過治理后依然暗綠,這里的本地人想讓自己的子女永遠地遷移、這里的外地人想的是賺了錢后趕快回老家。這便是富裕了之后的貴嶼。讓人觸目驚心的現實引發了人們對電子廢物越來越多的關注和憂慮,也是《汕頭貴嶼電子垃圾拆解業的人類學調查報告》——這份生態人類學報告的最初起源。
電子廢物包含1000多種不同成分,其中有許多是有害的,在處理時會造成嚴重污染。而且由于電子產品極容易過時淘汰,同其他消費品相比,電子產品產生了更多的廢物。電腦的平均壽命已經從4.5年劇減到2年。而迅速過時,淘汰的原因之一是飛速發展的科技。預計在2005年之前,每當有一臺新電腦在市場上出現,就有一臺舊電腦將被丟棄。而這些電子廢物大部分來自美國等電子產品發達的國家,他們將這些電子廢物以洋垃圾的形式出口到發展中國家,給發展中國家的環境帶來了巨大災難。
這份報告以翔實的材料,全方位圖景式地再現了貴嶼人開始涉及舊五金電器的拆解生意、并由于獲利豐厚,整個行業規模逐漸擴大的全過程。傳統的收舊利廢行業在上世紀90年代初真正發展為貴嶼人的主業,大面積的土地開始拋荒,貴嶼鎮區80%的家庭參與到這個行業中來,并通過這個行業迅速積累財富。而就在此時,國外的電子垃圾通過深圳、廣州和南海的轉運點,開始大規模地進入貴嶼。電子垃圾的回收與拆解一直是國際性的難題。由于貴嶼的電子垃圾拆解業大部分由家庭作坊來進行,這些作坊通常既沒有必要的設備,也沒有相應的技術,更沒有充足的資金來降低污染。為了節省成本,家庭作坊往往采用最直接和最原始的方式進行電子垃圾的拆解,于是不可避免地導致了嚴重的污染——尤其對于土壤和地下水,當地居民的健康受到威脅:頭痛病、呼吸性系統疾病、腎結石已成為當地的常見病;由于抵抗力較弱,那些年紀尚小的兒童是呼吸道疾病最大的受害人群。
這份生態人類學報告引起了我們的深思,是要生命還是要經濟,要財富?還有,對于電子廢物問題還涉及到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之間的經濟博弈:如何保持自己國家的經濟增長的同時,不對自己的國家環境和人民的生命造成威脅。面對洶涌的電子垃圾,我們應該如何應對?
綠色和平組織推出的這份人類學報告,有助于我們更好地了解貴嶼的社會關系、產業結構、貿易關系等復雜社會背景,了解當地民眾的生活狀況、家庭史、群居結構、社會組織及健康狀況,了解不同群體對電子垃圾回收和可持續發展的認知,也有助于決策者對貴嶼受影響群體進行可持續發展的研究和評估。
希望綠色和平組織項目主任賴蕓的一句話能夠成為現實:期待貴嶼故事的過去,不會是另一個地方新故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