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漫畫給你多少空間？

徐海屏

2004年，一本漫畫雜志開始以市場為前提試探它的情色空間，同時也探到了讀者以及業者的承受底線

“內地首本成人漫畫雜志”——2004伊始，這個充滿噱頭的宣傳語便出現在書報亭和一些媒體中。其始作俑者是湖南美術出版社的《視覺21·漫時代》。這個曖昧的噱頭顯然吸引人眼球的不是“漫畫”而是“成人”。

雜志執行主編李宇平坦言，他們的目標旨在市場，這是“給大人看的漫畫”，它包括很多成人感興趣的話題，比如婚姻、戰爭、就業等，此外，雜志的內容不會排除部分情色的成分。

2月下旬，李宇平向媒體公布的第一期雜志發行量為5萬冊，而此前業界公認的發行量最大并堅持少女漫畫路線的連載類漫畫雜志《卡通王》，對外宣稱的每期發行量僅為兩、三萬冊。

顯然，這個數字對中國漫畫出版行業無疑是一個美麗的開端，可是它在帶給漫畫從業者市場期待的同時，是否也給中國漫畫業帶來了美麗的前景？

漫畫的情色尺度

中國新聞漫畫研究會秘書長、《中國日報》美術部主任張耀寧肯定地告訴《新聞周刊》，“按照國際慣例，成人漫畫，就是指涉及兩性話題的漫畫”，“‘成人用品‘成人電影這些詞中‘成人的用法本來就是舶來品，就是特指關于兩性的東西”。

迄今《漫時代》已出至第三期，風格和定位趨于穩定。張耀寧通看了三期的全部內容，作為全國最權威漫畫社團負責人以及全國最高級別的漫畫學術指導委員會的成員，他認為“其實這本雜志從內容上看叫‘都市漫畫就行了”，它面向的就是25歲以上35歲以下的都市白領。但是縱觀三期，該雜志還是朝著“成人”方向邁著腳步。張耀寧指著第三期中的張葛名為《裸》的作品說，“有點帶著踩線的意味”。

對于自己的作品，張葛本人則認為《裸》僅僅是在描述“真誠”，算不上“成人漫畫”。張葛告訴記者，雜志社對于他前三期的作品反饋是，“還可以再大膽一點”。

關于雜志的情色尺度，李宇平說全憑他們自己的感覺和經驗判斷，并不需要通過相關部門的審查。不過他也坦言“在情色方面不會有太大的突破”。但是對成人漫畫的未來市場空間，他還是保持樂觀，“搞出版的都知道，隨著社會越來越成熟，對情色的寬容會越來越大”。

目前，榕樹下的著名網絡文學《誰的荷爾蒙在飛》已經被《漫時代》買到了版權，這是一部描寫大學生性意識與性生活的小說。

分級，還很遙遠

同時，很多人對《漫時代》多少有點“掛羊頭賣狗肉”的做法給予質疑，指出它是用“成人漫畫”這個情色概念來進行商業炒作，因為在中國大陸目前的出版管理措施下，真正的“成人漫畫”根本不具備出版條件。

盡管受到了市場“名不副實”的評價，基于“成人漫畫”概念的興起與《漫時代》“試水”行為，也有不少人認為，“中國漫畫市場的分級時代到來了”。

在歐美與日本等漫畫發達國家，漫畫如同其他讀物一樣，分級很明確。張耀寧在訪問日本的時候，看到成人漫畫在書店里都是被塑料紙密封著，不允許在書店看，更不允許未成年人翻看。售貨員如果覺得購買者年齡不夠，會主動要求其出示身份證。日本漫畫有嚴格的限制級，按年齡、性別取向分類，劃分很細，有12歲以下、18歲～20歲、成人等閱讀限制，在書店里必須在不同區域擺放，有專人監督。

臺灣與香港的漫畫市場也正在朝著這方面努力。以香港為例，香港的漫畫一般分兩級，一級就是給18歲以上的人看的，一級是給18歲以下的人看的，漫畫一般是要經過香港色情申裁處的審查。不合格的可以被告罰款。但通常對漫畫書定級，實際上是由作者和公司來決定的事情，即哪些漫畫畫出來是賣給未成年人的，哪些是要賣給成年人的，然后在賣給成年人的那些漫畫書上，打上明顯的供銷售者與購買者分辨的標簽。

不過，對于中國漫畫分級一說，張耀寧認為分級時代還遠遠沒有到來。“至少應該在電影分級、文學分級之后，漫畫才會分級。因為在影視文學方面的情色腳步始終走在漫畫之前。”

“情色”不會是漫畫的歸宿

同在今年初，世界范圍的成人漫畫出版業發生了一件關注度極高的事件。同樣緣于“情色”。

2004年1月，以出版色情漫畫為主的日本“松文館”出版社因為出版了一本“全都露”的漫畫《蜜室》，接受了東京地區法院的審判。該出版商發行的漫畫被指控太過色情，嚴重影響了青少年的健康成長。其社長被東京地方法院判決懲役一年，緩刑三年。這是日本法院首次審理色情漫畫案件，并首次對色情漫畫出版商進行刑事處罰；日本的出版社也首次因出版猥褻漫畫遭法院判刑。日本媒體稱“此次判決將具有歷史意義”。

張耀寧認為，“成人漫畫應該是一個正常的、存在的市場，但它不會是一個多大多公開的市場。這樣的東西任何人也不會在公車上、辦公室里看?！?/p>

就如張葛稱自己為“中國大陸第一個從地下走到地上的成人漫畫者”那樣，更多的創作者只愿意在網上張貼自己的成人漫畫作品，而不愿讓自己“曝光”。和別的網友一樣，對于創作“情色漫畫”，張葛也有顧慮，“就拿這本《漫時代》來說，我已開始擔心別人會怎么看待我呢？特別是，我是一名教師，這兩個角色很難平衡，我在網上告訴論壇里的朋友我是老師，別人都不會相信，會說你是老師，怎么還會畫這樣的漫畫？”

張葛還說，他不主張他的學生看他創作的漫畫，直到他們年滿十八歲。

而在漫畫迷、且長期供職于《北京卡通》編輯高猛看來，“成年漫畫不是真正的漫畫，或者說做那個，和我們對漫畫的興趣是不一樣的，那只是換了一種方法去掙錢?！?/p>

張耀寧則一直希望能夠推廣“大漫畫”這樣一個漫畫理念?！奥嫅撌且粋€包羅非常廣的，縱向包含各個年齡階段的，橫向包括各種生活狀態、不同社會背景的人的市場。各種漫畫市場的存在都應該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