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１１后的歐洲：團結就是力量

馮亦斐　王娜娜

"3·11"后歐洲各國正在“我們都是西班牙人！”的呼聲下，走向一條更加團結的反恐道路。

災難發生在馬德里一個陽光燦爛的清晨——剝奪了202條無辜生命的3·11爆炸事件，無異于一個歐洲版的9·11。

3·11能否像9·11改變美國的安全戰略那樣，改變西班牙和歐洲其他國家的安全戰略？事實上，歐洲各國正在“我們都是西班牙人！”的呼聲下，走向一條更加團結的反恐道路

3月12日晚，西班牙4000萬人口中有1140萬人走上全國8000多個城市的街頭，抗議馬德里發生的系列恐怖爆炸事件。而歐洲的一些國家如法國、德國均降半旗以示哀悼。這讓人想起了9·11后法國媒體的大字標題“我們都是美國人！”同樣，全歐洲也在高呼“我們都是西班牙人！”。

3月11日，西班牙首都馬德里4列火車發生約10起連環爆炸，造成202人死亡，1500余人受傷。也許是巧合，這一天距2001年9月11日美國世貿大廈被撞整整911天。

“實際上這次3·11事件是恐怖主義正式對歐洲挑釁。”國際問題研究所歐洲室研究員丁菲婭對本刊記者說。

恐怖事件旨在向西班牙的心臟發動襲擊，但我們都處于恐怖主義分子的準星之下

3·11改變的不僅是歐洲人的生活，它對歐洲的安全觀也造成了沖擊。“3·11事件發生之后，歐洲確實把以‘基地，或者‘伊斯蘭極端主義為代表的國際恐怖主義，作為它最現實的安全威脅了。”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所研究員馮仲平對中國《新聞周刊》說。

美國的9·11事件之后，歐洲人雖然表示了極大的同情，但是并沒有像美國那樣急速調整其安全觀。歐盟共同外交與安全事務高級代表索拉納在2002年曾撰文表示，“歐美對于這種新恐怖威脅的實際本質的認識完全不同……在許多美國人看來，這些襲擊就是戰爭行動，是一種邪惡的表現。歐洲人也毫無保留地譴責這些襲擊，但是他們同時也把恐怖主義視為一種更廣、更深的政治紊亂之最極端和應受譴責的癥狀。”

所以在對付恐怖主義方面，歐盟主張應采取綜合治理的辦法，反對單純使用軍事手段。丁菲婭對本刊記者說，“歐洲人覺得美國人的方式只能增加仇恨，只能使恐怖主義愈演愈烈，實際上也是這樣的，正是美國發動了戰爭，才導致惡性的有針對性的恐怖活動的發生。”

針對美國伊戰盟國之一西班牙發動的3·11恐怖襲擊發生后，歐洲大陸上一時間陰云籠罩：不僅是英國、意大利和波蘭等派兵駐守伊拉克的歐洲國家提高了警戒度，其他持反戰立場的國家如法國等，也感到了威脅的迫近。

倫敦警察局局長約翰·史蒂文斯說，英國警方和安全部門正付出“三倍的努力”防范恐怖襲擊。意大利內政部長朱賽佩·皮薩努最近頻頻和安全部門及警方人員舉行會議，商討加強安全舉措。波蘭警方也已經加強對邊界、機場、火車站等地的安全警戒。

歐洲媒體普遍認為，馬德里火車站爆炸案表明，恐怖主義在歐洲已經不再只是一場自己可當觀眾的體育比賽了。德國《明鏡》周刊報道說，“馬德里大規模恐怖事件旨在向西班牙的心臟發動襲擊，但我們都處于恐怖主義分子的準星之下。”

“歐洲對這種威脅的理解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并且在情報方面做了大量的努力。”美國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CSIS)反恐專家丹尼爾·本杰明(Daniel Benjamin)對本刊記者分析說，“政府非常清楚地知道威脅是什么。

歐洲反恐不是一個國家反恐，而是15個國家一起反恐

3月19日，歐盟針對這次恐怖襲擊事件召開了緊急會議，歐盟現有的15個成員國和10個準成員國的內政部長和司法部長們出席了會議并討論如何應對3·11恐怖襲擊。

這次會議出臺了許多具體措施，比如計劃任命一個新的“反恐高官”來協調安全戰略事務，并達成一個團結條款，加強彼此之間的合作，建立關于恐怖主義信息的數據庫，實現信息共享,從而保證各國一起努力，消除恐怖襲擊帶給歐盟各國的恐慌，并進一步捍衛歐盟各國的安全。

“歐盟國家把邊境都取消后，在歐盟15個國家之間基本上能隨便進出，所以這決定了歐洲反恐不是一個國家反恐，而是15個國家一起反恐。”馮仲平說，“這也決定了他們之間的反恐合作要比一般的國家之間的合作程度要高，因為它的一體化程度高。”

歐盟這次會議推廣的一個重要決定是，試圖將成員國國家之間的情報系統連接起來，比如英國的一個恐怖嫌疑犯在法國出現，法國的相關部門就需要配合英國方面對該嫌犯的電話和因特網使用等全部進行跟蹤和竊聽。

這個想法在9·11之后就有人提出來了，但是根本做不到。即使國家之間的一體化程度很高，一個國家的部門竊聽另外一個國家一個人的東西是不可能的，“然而這次估計沒有什么問題了。”馮仲平說。

歐洲在反恐方面非常重視情報機關和秘密部門的合作，但是在一些敏感的問題——如情報共享上，依然有不和諧的聲音。

奧地利和比利時曾經提出要成立一個歐洲的中央情報局，當時決議沒有被通過。在這次會議上，這個問題又被重新提上桌面，不過它很可能面臨歐盟中像法國和英國這樣核心國家的反對。歐盟將在4月25～26日召開首腦級會議，對這次部長級會議中達成的條款進行審議。

歐盟知道現在一下子把15個國家統一調遣起來是不可能的，所以先成立了一個由5個國家組成的“反恐先鋒集團”，包括英、法、德、意、西，馮仲平說：“就像先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一樣，先讓這5個國家往前走，其他國家再跟上去。”

如今這個軸心已經不復存在，這將是恢復歐洲團結的大好良機

伊拉克戰爭導致歐洲出現“分裂”，形成了以法國、德國和比利時為代表的“老歐洲”和以英國、西班牙、意大利和東歐國家為代表的“新歐洲”。反戰的“老歐洲”和親美的“新歐洲”之間矛盾重重，齟齬不斷。

為此，歐盟一直努力防止今后在處理國際危機時發生再度分裂。去年出臺的安全戰略草案就體現了歐盟已經認識到沒有共同的安全威脅評估，共同的外交與安全政策就，是一句空話。而沒有共同戰略，歐盟在國際上和在美國眼中也就缺乏可信度，從而不受重視。

而西班牙政局的變動，在很大程度上改變了歐洲目前的政治格局。西班牙新當選首相薩帕特羅表示，新政府上臺后在繼續與美國保持“熱烈友好”關系的同時將“修復與法國、德國和歐盟所有成員國之間特殊友好的關系”。

分析人士認為，薩帕特羅的這番話表明西班牙新政府在外交政策上將和其前任阿斯納爾政府拉開距離，不再尋求和美國保持“特殊關系”，而將努力融入歐洲，這將對緩和“老歐洲”和“新歐洲”之間的關系大有益處。正因為如此，除了英國等少數國家外，大部分歐洲國家都對西班牙政壇的這次輪替感到高興。

一名歐盟高級官員說，布萊爾、貝盧斯科尼和阿斯納爾曾經形成一個所謂“新歐洲軸心”，這個軸心在外交政策上竭力和美國保持一致，而不顧其他歐洲國家的態度，導致歐洲出現分裂。“如今這個軸心已經不復存在，這將是恢復歐洲團結的大好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