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的民族畫卷

張德海

由民族出版社組織出版的外國學者中國民族研究文庫叢書,最近又推出一部新作。這就是由日本民族學者竹村卓二教授編著的《瑤族的歷史文化—華南、東南亞山地民族的社會人類學研究》一書。該書由中國學者金少萍、朱桂昌兩位先生翻譯和審校。

此書與由日本學者岡田宏二先生所箸的《中國華南民族社會史研究》堪稱姊妹篇。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以后，日本學者率先采用了歷史民族學的研究方法，開拓了對中國南方少數(shù)民族歷史和文化的研究新路。他們把運用文獻和實地調(diào)查結(jié)合起來進行綜合研究，取得了豐碩成果。

本書共分為：

第一篇序論——瑤族社會的生態(tài)學背景和支系的劃分——與漢族民俗社會共存的適應性。竹村教授從生態(tài)學的宏觀背景出發(fā)，對瑤族社會的生產(chǎn)方式和生存方式進行了調(diào)查與分析，竹村教授特別指出：在廣東、廣西生態(tài)類型的基本條件雖然是相同的，但這里的瑤族本身分裂為許多支系，他們間的相互關系與漢族的關系，各地不同，呈現(xiàn)錯綜復雜的狀態(tài)。

第二篇 “客民”考——畬族和日本的木器工匠——東亞民俗社會山地民和平地民的文化分界。在此篇中，竹村教授引入了民族的“共生”和“客民”的概念 。他說：“所謂‘百越，其內(nèi)部組織可以說是由山地民（刀耕火種、狩獵）平地民（水稻耕作）流民所組成，他們之間的流動性是格外高的。據(jù)歷史文獻記載，由于越、甌越、閩越、揚越、南越、東越、駱越、山越等組成的百越民，一方面受到從北侵入的漢族的壓力。另一方面，由于百越內(nèi)部的相互斗爭，不斷地變化，民族的移動和勢力消長較為激烈。大體一致的見解認為：這一民族動亂的余波，波及到古代的日本，對日本基層文化的形成給予了各種各樣的影響”竹村教授介紹了日本的村落社會，在聚落地理學方面，通常分為農(nóng)村、山村、漁村三個范疇，中國的東南一帶與日本西南部在自然景觀和氣候風土方面有著頗為近似的環(huán)境。日本國的隼人族與平地農(nóng)民的關系，大概與中國古代百越支流“疍民”“畬民”與漢族一般農(nóng)民社會的關系一樣，他們?nèi)员３制洫毺氐奈幕⒕S持共生關系。

第三篇為過山瑤的家族生活和價值體系——以泰國北部為例。竹村卓二教授說：“瑤族自12、13世紀在中國文獻中出現(xiàn)以來，歷經(jīng)幾百年，經(jīng)由湖南、廣東、廣西、云南進入越南北部和老撾，又從泰國北部擴散到緬甸撣邦，形成長長的走廊。中國式的神話、姓氏、禮儀、語言內(nèi)容驚人地相似，民族中固有的傳說和制度，世世代代地繼承了下去......竹村卓二教授從村落構(gòu)造和居住家；，居住家庭的結(jié)構(gòu)和作用；宗教觀念和祖先祭祀；世界觀和功德修成入手。詳細地分析了泰國北部過山瑤的生活狀態(tài)和生存環(huán)境；宗教禮儀和獨特的世界觀。

第四篇為過山瑤的姓和命名法——維持民族界限的一個側(cè)面。瑤族和苗族一樣，由于長年累月持續(xù)不斷地接觸漢族，受漢文化的影響十分深入，特別是主動吸收漢字的瑤族，在文化的表現(xiàn)形式上，反映出格外明顯的漢化。但這決不意味著瑤族已被漢族所同化或者正處于被同化的過程。外表的形式不論怎樣依存于漢文化，但他們還是不斷地把本民族的共同象征加以豐富，維持著文化的畛域。

第五篇為過山瑤的兩個起源神話“磐瓠”和“渡海”——民族精神的形成和演進。竹村卓二教授收集了所有關于瑤族起源的神話傳說，并分析了其主要傳說特點。如同世界上任何民族一樣，都有著自己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古老傳說。漢族就有“盤古開天地”和“女媧補天”之傳說。而瑤族的“磐瓠”與漢族之“盤古”在音韻上如此相似，可見兩個民族的聯(lián)系是多么的緊密。

本篇的結(jié)尾，竹村卓二教授還特別指出：古代形成的磐瓠神話，隨著瑤族社會體制的變化，其主導地位被后來產(chǎn)生的渡海神話所代替。這說明強烈影響識別特定民族集團的因素給神話帶來的變化。與此同時，也就更加能夠把握“神話作為紛爭和社會變化的正常反映”這一主題了。

竹村教授專門研究中國南方和東南亞的少數(shù)民族。特別是以瑤族為研究對象。他曾多次到東南亞地區(qū)進行民族調(diào)查。1982年來過中國，對滇、桂兩省的瑤族進行了調(diào)查。值得一提的是，竹村教授發(fā)揮了日本學者精細、刻苦的精神。他深入高山大峒遍訪瑤民，把中國和東南亞的瑤族及其相關群體作為一個整體進行全面、深入的比較研究，建立起自己的研究體系，應該說這部書是一部研究瑤族的重要學術專箸，也是一部具有開創(chuàng)性的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