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代中國的文化理念出發做好“人文奧運”與“北京形象”設計

袁運甫

The development of moder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nd advent of information era cause international society to deeply meditate the self value and function of human culture. "Olympics" is the exchange grand meeting for multi-culture and multi-nation. Diversity of art is very important

"Olympics", not merely a grand sport meeting, will become a starting point of developing countries' entry to international arena. Purify soul with art to create social efficiency, as can be seen everywhere. During the 1950's to the 1960's of last century, Britain once organized a gigantic and vigorous international design sport meeting, which vitalized cities and industries, promoted improvement of social aesthetical level and caused huge social influence. I think "Humane Olympics" in China is also an opportunity.

"Humane Olympics", not merely a simple slogan, represents modern China's higher-realm and ceaseless pursuit of culture and spirit world in process of reform and opening up. We are expecting the art design representing highest level ""Humane Olympics" and "Beijing's New Image" to come out.

【一】 我對現代文化理念的基本認識

現代科學技術的發展和信息時代的到來，促使國際社會深刻地反省人類文化自身的價值和作用。奧林匹克精神的偉大實踐，以及中國提出“人文奧運”的口號，會越來越顯示出它的深遠意義。

自二十世紀末八、九十年代以來，以文化把握技術進步，這一哲學、政治、藝術的總體任務的文化潮流，越來越表現出強勁的生命力。人們逐漸感受到，知識、文化愈來愈成為社會發展的中心動力。確立現代文化主體意識，已成為我們步入全面協調發展和可持發展新時代的標志?！叭宋膴W運”恰恰為我們提供了一次契機，讓我們有機會去全面審視自身的文化沿革和歷史位置，并在以和平、公平、競爭為主旨的奧運精神的國際舞臺上，全面展示我們中國人對自然、對歷史、對世界的基本認識。我們藝術工作者有責任全面準確地來解讀和感悟這一文化精神，以空間、形態、聲音、光色和一切感觀、視覺手段，來表達我們民族的心聲。

【二】 從“文”與“質”的和協審視人文奧運

人文奧運要求我們在建設奧運的競賽環境、生活環境、文化環境、信息與交通環境等各個方面，都能有利于競技狀態的最佳發揮，都能促進各國運動員之間的友誼和交流，都能推動各個民族之間相互了解、尊重、友愛與和平的情感。

要真正做好我們的工作，這就要求美術家、建筑師、設計師和各個方面專家學者的齊心協力。我們既要了解中國、也要了解外國，既要了解現在（當代文明），也要了解過去（古代文明）。要總結其本質、規律，了解它們當初是如何適應時代要求而進行創新變革的，使之更具有現實意義。

兩千五百年前孔子提出“文”、“質”的美學觀念，一直成為我們衡量“事物”及“審美”的依據?！墩撜Z》：子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碧崾玖吮举|、內容與形式、文采的關系。只有文質的統一和諧，才能完美。我們的人文奧運，就是從東方文明的本源出發，以五千年文明為背景，創造當代文明，并使中、西方當代文明能夠對話和共同發展，形成多元、繁榮的局面，從而推進全人類文明的共同進步。中國幾千年來積累的文明，文化理念深博沉厚，系統完整縝密，“仰則觀象于天，俯則觀法于地”（易經）。外來文明只有融和，并無取代，總是促進、豐富了本源文化生生不息的發展壯大。近來，好心的朋友擔我們的奧運規劃和場館不少設計項目被國外中標了，我認為這是正常的和開放的心態所至。這應當是對國人的激勵，從長遠看，這也是好事。其實，外國建筑師、規劃師，十分敬佩中國的建筑理念，瑞士著名的博物館建筑大師博塔，在設計“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前，先去參觀故宮建筑，他進到太和殿前，幾乎激動得下跪了，他說“這是太偉大的神圣建筑！”外國人看了天壇，看了長城也如此，那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賞嘆！人們說北京這許許多多的珍貴古建遺存，是出自于宏觀天宇之人文精神的理念而創造的，它是觀念形態的典范。這此常常與自然、風水、方位、數學、喻意、象徵、想象等聯系在一起的藝術杰作，充滿著民族的智慧之光。因此，有人說“觀念藝術”這個最前衛的稱謂，在中國藝術傳統中，可找到最本質的出發點。

我認為任何國家的地區的優秀藝術，必定在植根于本文明土壤的同時，與現代文明進程保持一致的審美觀。以一個開放的胸懷作為基本原則，努力去表現具有本土特色的文化精神和心理特征，就必將與時代有著一致性。今天的藝術家們應當更加深入探索藝術的言語形式，這種語言既是中國的，也應該是世界的。中華民族應對豐富和推進現代人類文明，做出我們的獨特貢獻。

下面我就藝術設計方面的問題，談幾點想法，供大家參考研究：

【三】 關注當代、超越歷史、激勵創新

從世世代代普通人的生活中，尋覓設計的火花，有時候會起到令人拍案叫絕的結果。奧運徽“中國印”雖然在網上有些不同看法，多為造型上的意見，但也正常。然而這“印章”的想法，是令人叫絕的。它有信譽、責任、法規的意識，也反映了中國詩書畫印章獨具審美特點的傳統。

“中國印”為我們開了一個不錯的頭，它將中國人的審美情感放在了第一位，把莊嚴和浪漫的情感融合在一起，又表現也我們理解現代社會視覺傳達方式的能力。在今后的“奧運”藝術設計工作中，我們應該更強化這一觀點，即從中國出發，走向世界，從傳統出發，走向現代。

在中國近代史上，我們不斷地尋求進步和變革的意義，我們總是在不斷地向別人學習。在我五十多年的藝術生涯中，我周邊的許多同事，對西方藝術、文化了解的深度，要遠勝過西方藝術家對中國藝術、文化的認知。中國人可以高水平地理解并演奏西洋經典，可以在國際大賽上拿大獎，拿金獎，但是一般外國人難以理解中國的京劇、昆曲、民樂。中國人能畫好油畫，外國人學中國畫入門卻相當難。在座的王敏先生從事設計藝術多年，他的中、外文字體設計和平面、海報設計在西方設計文化的嚴酷要求下，也是非常優秀的。他能把東方的傳統情感移情到現代設計中去，正如“奧多比”（ADOBE）的一位著名設計師隆姆納·斯通先生贊譽的：王敏的設計藝術已成為“東方和西方文化的傳譯大師……，他的設計超越了歷史和文化?！蔽覀冎袊耸锹斆鞯?！中國人自古就汲取外來的各種先進的經驗并善于融納于自己的文化中，這亦是我們偉大傳統文化中的優點和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因此我們當代人的文化觀，也是必須是開放的。我很喜歡“有容乃大”的理念，并作為自己的座右銘。這主要是提醒自己，要好好學習，善于學習。所以我認為要做好“人文奧運”與“北京形象”的藝術設計，第一是學習。

設計藝術需要重視設計的詩性和張揚。

一次到山西，見到一處農村建筑的石雕大門框上，正中花板上刻了四言詩，文字是：“易見天心，詩聞國政，書遵古訓，禮協時宜”。我將它抄錄下來，我很驚嘆詩意包容量之大，海闊天空，而且用字之精湛，實在佩服。它充滿了民間文化的自由氣息。特別是見、聞、遵、協這四個字多么精心得體且浪漫深奧，有大家氣質。我想，今日的設計藝術同樣是需要這種海闊天空式的奇思妙想，要有廣博的胸懷和浪漫的情感。它是詩的形象化，有時含蓄，有時張揚。有時含而不露，要去尋尋覓覓才發現它。也有時生怕讀者看不見，大膽夸張，顯示性格，這是設計藝術需要的詩性和張揚。沒有詩性，淡而無味。沒有張揚，平庸無力。

【四】“晨鐘暮鼓”引發中軸線上做文章

我們憧憬北京2008年的奧運，我們的宏大的心愿要通過具體的形象來傳播。我想到了中國傳統建筑的規章和禮賓典儀。我們的故宮、我們的地下遺產、我們的城市、我們的典儀制度，為什么有如此振人心魄的感召力？那是我們的先人很好地運用了秩序、序例、漸進等特殊的的語言所至。我們的奧運將在北京的中心線上，從前門、正陽門、天安門直至現代的奧運，這條偉大的軸線承載了我們民族的光榮與夢想。在奧運主會場的大道上，我亦幻想著也有這么一個序例，從中國之門、到晨鐘暮鼓、到金水玉帶、到巍峨的新時代華表，到充滿創意和想象力的日晷——“奧運”山頂。

在這里我特別想談談“晨鐘暮鼓”的想法。

中國古代文獻記有“凡樂事以鐘奏九夏”，是上下同慶同歡的祥和之兆。先秦時期尚未發明調試“音律”的衡器——“均鐘木”之前，只能憑借調音律的師父耳朵的聽覺經驗來確定，故有“以耳齊聲”之說。將音樂和治國的理念并置在一起，不能不說是中華民族最智慧和浪漫的發明。樂器“編鐘”成為國之重器，“鐘”體現了統一和個性精神的完美組合，以鐘定律到“和而不同”，這是辯證主義的思想觀，一直成為中國人為人處事治國的基本理念。鐘聲成為治理國家的“百官軌儀”。在《全唐詩》中具有鐘聲意義的語詞有1206次之多，280多位詩人寫到鐘聲。杜甫的名作：“欲覺聞晨鐘，令人深發省”；唐德宗：“前庭列鐘鼓，廣殿延群臣”；李賀：“古剎疏鐘度，遙風破月懸”，真是不勝枚舉。中國文化中深蘊的人文傳統真是俯拾皆是。鐘鼓文化中體現了對慶典、報時、節序、方位、禮儀、激勵、警世、歡愉、號令的深刻而豐富的內含。這些深具民族情感的內容，在現代生活中并不會過時，而其中所透射也的重要精神正是現代社會所缺少或被遺忘的。我們設想一下，在奧運會的主入口兩側，一邊是鐘，一邊是鼓，當歡迎世界各地的朋友來臨時，我們同時向他們傳達了中國人民對和平、對自主、對自由、對理想的基本看法，這正是我們舉辦“奧運”的真正要義。我想強調的是；在奧運主體環境藝術設計中，是否可以借鑒這類既具視覺形象魅力，又富中國文化理念的器物為新設計的出發點，利用我們歷史文明的優勢地位，運用現代技術、工藝手段和審美經驗，來創作新的藝術形象。使世界重新認識歷史的中國和現代的中國。

【五】要高度重視總體設計和大風格

關于現代“奧運”的藝術風格定位是和總體設計一起需要精心思考的。

“奧運”是多種文化、多民族相互交流的盛會。藝術上的多元化是非常重要的。但在眾多藝術主義、流派的現實面前，我還是認為，奧運會在中國，要有一個中國氣派的總體設計和藝術風格定位，來全面闡釋中國人文奧運的內涵，從而確立文化大國的主體地位。大文化觀的核心，是現代的文化觀。在科技和信息革命日新月異，高速發展的今天，地球已是茫茫宇宙中的一個小村落，一切形式的文化封鎖和閉關自守，已是不可能的了，它只能帶來落后和倒退。要把握文化的主體性，首先要把握文化的現代性，這是第一點。第二點：重視文化形成的歷史和淵源，反對盲目的毀滅傳統，或為一時之利而割斷傳統的做法，這一點我們已有許多深切的教訓。第三點：發揚和保護我們的原創精神和獨特性，藝術創作的自由精神和原創力量，是我們創造新文化的動力。

我還要強調的是2008年北京人文奧運的藝術總體設計問題。首先是如何把奧運場館、建筑設施、環境布局，功能分配都能串聯一氣，由點及面，統觀全局，主次有別，層次分明。最容易出現的傾向和問題是花花哨哨、五顏六色，簡單地熱鬧。我們深切感受到無序發展給我們帶來的問題，從城市建設到特定空間的區域控制，沒有強而有力的總體設計將使我們的努力和優秀的成果淹沒在雜亂無章的境域里?？臻g設計是一個新的課題，現代社會對它的要求不僅是功能上的，更有心理和精神上等多方面的。我們的奧運會空間設計不應停留在單一的運動會場，更要考慮到奧運會后這些空間將伴隨著幾代人的成長而起作用。所以，將設計藝術科學化，規范化、制度化、應該成為本屆組織工作的一個重要項目，這將對全國的城市藝術規則和定位有啟示作用。

在這里我想像我們的奧運藝術主體面貌，將以簡潔，宏觀、統一、舒朗的現代風格，伴以深厚、有力、博大、輝煌和典雅的傳統精神，在將現代高科技、新技術、新材料，新工藝與傳統手工藝藝術美妙地融合在一起，組成現代中國藝術的宏偉交響樂。

“奧運”不只是一場體育盛會，它將成為一個發展中的中國全面步入國際舞臺的起點。以藝術來凈化人的靈魂，從而產生社會效能，這樣的案例舉目皆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英國曾組織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設計運動會，振興城市與產業，促進社會審美水平提高，產生了巨大的社會影響力。我認為“人文奧運”在中國，也是一次機遇。正如韓國奧運后帶來的社會變革和效益那樣，社會審美與城市建設，文化設施都有長足進步 。他們的國家美術館、科技文化世博會、雕塑公園、環境質量的改善等等大有起色，許許多多大學的校園都有明顯的突變。我是奧運后去韓國目睹了這些變化的。我的一位朋友，他當時就是漢城奧運城市藝術委員會的主要領導人之一金珠教授，他說：“藝術都不在畫框里，它無所不在。”我問他你們改變城市面貌發展公共藝術的資金何來？他說，就是那時啟動了“重點建筑實行提取藝術資金百分制的規定。一般投入公共藝術的資金是總投資的百分之一左右?！?/p>

“人文奧運”不只是一個簡單的口號，它代表了現代中國在改革開放的進程中對文化和精神世界更高境界的不懈追求，我們期待著能代表現代中國最高水平的“人文奧運”與“北京新形象”的藝術設計問世。

清華大學校長顧秉林教授最近向全校建議成立了“2008年奧運——科技與人文研究設計中心”。我們大家行動起來，要為中國2008年成功舉辦奧運奉獻智慧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