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飛雁：２００８

盧塵逸

張娉：女，１９９０年１１月２９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州市。四歲開始接受體操專業訓練，至今已有十年。在２００２年全國青少年體操錦標賽上，張娉一舉奪得團體、跳馬、全能、高低杠以及自由體操共五項冠軍。２００３年１０月，在湖南長沙舉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五屆城市運動會上，她又榮獲女子體操全能冠軍、女子高低杠季軍。同時，與隊友韓冰等一起奪得女子體操團體冠軍。

２００３年１０月２４日，湖南長沙新建成的賀龍體育館內座無虛席，全場鴉雀無聲。所有觀眾屏聲斂氣，目光全被紅地毯上如飛燕凌空般舞動著的“精靈”吸引住了。你看，優雅地旋轉、激情地跳躍、輕盈地翻騰……那嬌小玲瓏的身姿，完美無瑕的動作，無不給人一種美的感受與震撼。所有動作自始至終一氣呵成，在結束動作做完的剎那，全場掠過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掌聲、歡呼聲和口哨聲。

張娉的表現不只是征服了現場以及電視機前的觀眾，也同樣征服了所有裁判。一連串的高分顯示出她的輝煌：９．３０、９．２５、９．３７５、９．２５，最終以總分３７．１７５的絕對優勢，在家鄉父老的助威聲中輕取了“女子全能冠軍”這塊頗具分量的金牌。賽后，中國體操隊總教練黃玉斌也對張娉贊不絕口。

小時候的張娉頑皮得很，常被大人喚作“男孩子”。兩歲多時，爸爸媽媽要上班，便將她送到幼兒園，早送晚接。可是才幾天過去，幼兒園的老師就對送她上學的媽媽說：“我求您中午將孩子接回家吧，下午再送來，好嗎？”沒辦法，媽媽只好將小張娉接回家。這樣一來，毫無疑問加大了父母的工作量，這是很令他們頭疼的一件事。

１９９４年，永州市冷水灘電視臺的一則招收體操新苗的廣告打動了爸爸媽媽的心。他們覺得讓女兒去學學體操，應該是一件好事，因為這樣可以順著她的興趣來。教練劉忠一眼便相中了全身比例協調的小張娉，當場收下了這位小姑娘。從此，張娉離開父母，過著統一有序的集體生活，開始了她的運動員生涯。

雖然與父母在同一座城市，卻不能常常相見；雖然平時很是頑皮，但畢竟年幼。新鮮勁過去，小張娉的情緒便波動起來。但體操集訓也好似軍隊一般的生活，是不允許懦弱、眼淚等出現的。在教練的嚴格要求下，小小的張娉逐漸學會了自理生活，性格變得堅強起來。

一年后，永州隊決定派張娉等隊員去廣東韶關集訓。這一去便是兩年。集訓期間，因為近一年沒有見到女兒了，媽媽便坐火車前往韶關探望。在這之前，堅強懂事的小張娉在電話中輕描淡寫地告訴媽媽，她的手因為進行高低杠的訓練而磨起了一些小泡。“那泡有三種，有水泡、干泡和血泡。血泡一磨穿，就痛得要命。但訓練還是得繼續進行，便用一塊小海錦墊在磨破了皮的地方，忍痛練下去。”采訪時，記者心疼地摸著張娉兩手上或大或小厚厚的繭，一數，竟然有１２個。而張娉自己說起這些時，卻仿佛是很遙遠的事情了。這么一些小小的傷痛，在整個艱苦的訓練過程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一次高低杠訓練過程中，小張娉的手被高杠上的鐵銹扎傷，一貫堅強的她再也忍不住了，還在臺上便大哭起來。而這正好被剛剛趕到韶關的媽媽碰上了。于是，女兒站在臺上哭，媽媽坐在臺下哭。接下來，張娉的小手很快便化膿，人也發起了高燒，差一點得了破傷風。心疼她的媽媽覺得孩子這樣練下去實在太苦，便不顧一切地將張娉帶回家，甚至與張娉的爸爸大吵一架，說什么也不同意再送女兒學體操了。等張娉的傷勢稍好，又將她送到一所普通學校去上小學一年級。這時，小張娉還沒滿六歲。

張娉回家后，劉教練專程來到張家，做張娉父母的思想工作。他說：“這個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我知道她的潛力。你們想想，國家培養一個人才多不容易。現在，她已經不光是你們的孩子，更是國家的孩子。你們要多多考慮啊。”就這樣，通情達理的父母又含著眼淚，看著劉教練再次將女兒帶去韶關。

在隨后的一次全省少兒體操大賽中，張娉開始嶄露頭角。長沙市體操學校看中了她，便動員她來省城繼續深造。這又是一個十字路口，讓父母進行了好一陣激烈的思想斗爭。他們想，孩子已經到了上學的年齡，該接受正常正規的文化教育了。當初不過是依孩子興趣讓她有所釋放而已，根本沒想過讓她當成一種事業來做。現在最令他們擔心的是，一旦進了體校，孩子的文化教育會跟上么？倘使將來體操未能學成，反而荒廢了學業，這樣得不償失的結果，毫無疑問是與他們的愿望相悖的。

體操學校的老師看出了他們的擔憂，便介紹說學校同樣安排了文化課，由專門的文化老師執教，質量比一般學校的一點也不差，而且課時也是有保證的。訓練與學習有機結合，兩不誤。而此時，經過幾年的奮斗，張娉自己也已經深深愛上了體操事業。權衡再三，爸爸媽媽終于下定決心，將他們惟一的心肝寶貝送到了長沙市體操學校，接受更為嚴格的專業訓練。

此后的歲月中，張娉的身心與體操完全融為一體了。１９９９年，張娉又被選拔到培養了奧運冠軍陸莉、劉璇等一批世界級優秀選手的湖南女子體操隊。在麻文革教練的精心指導下，她刻苦進行一系列的體操基本素質的訓練，跳馬、高低杠、平衡木與自由體操，每一項都一絲不茍地去完成。平衡木中的立腳腕、蹲跳、蹦腿，高低杠中的黃玫瑰、騰身抓高、轉體、空翻等一系列由易到難的動作，她總要千百遍地反復練習至規范為止。而反吊３６０度接前空翻這一高難度動作，則花費了張娉更多更大的精力。剛開始接受這一新動作時，因為難度太大，在教練要求她呈倒立時，她感到很怕，總是做得不流利，更別說規范了。但在教練的嚴格要求下，她與隊友們一直不間斷地刻苦練習，終于把這一高難度動作拿下來。

無論在什么時候什么領域，如果不刻苦不拼搏、不流汗甚至流血是決不可能取得優異成績的，更談不上摘取成功的桂冠了。而體育事業中的基本功訓練尤其重要，來不得半點馬虎。這個時候，心理素質便顯得尤其重要。如果沒有好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能去刻苦努力、從而越過一道道難關呢。所以在訓練中，教練總是將基本功訓練與心理素質訓練同時進行。這在賽場上更能顯出其重要性。正如麻教練賽后對張娉的評價：“張娉今天狀態不錯，四個項目的發揮都很穩定，尤其有幾次在前面選手甚至本隊選手出現失誤的形勢下，都能頂住壓力，發揮出平時的訓練水平，在她這個年紀來說心理素質是比較好的。”麻教練還提到這樣一件事。那是２００３年３月，在一次高低杠訓練中，張娉失手掉下來，造成右手無名指骨折。那樣鉆心的疼痛，她卻始終咬著牙，沒有流一滴眼淚。在與媽媽的通話中，她甚至還故意含笑與媽媽說話，只字未提自己受傷的事。

在２００２年全國青少年體操錦標賽上，張娉一舉奪得團體、全能、跳馬、高低杠及自由體操五項冠軍。說起這次賽事，靦腆的張娉露出一抹淺笑，說：“我還這么小，還沒參加過國際上的大賽，路還長著呢。”停了停，她又說，“我很佩服烏茲別克斯坦的老將丘索維金娜，她快３０歲了，在做自由操的兩周空翻時還能那么輕盈穩健，真了不起。”一不小心，小姑娘說出了自己的偶像。從上面的話可以看出，這小姑娘竟是如此沉穩，可以想到，她的后勁一定會更大。正如許多著名運動員都是先以城運會為起點踏上更為廣闊的世界賽場一樣，張娉心中也充溢著這樣的夢想：“我希望有一天，自己能站在最高的領獎臺上！”靦腆的張娉羞澀卻是堅決地透露出自己下一站的奮斗目標——“世界冠軍”！看著張娉可愛的模樣，我衷心地祝福：２００８年北京奧運會上，這只輕盈矯健的小燕子，一定會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