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券訴訟有突破

嚴義明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證券訴訟的司法解釋的出臺，將有利于更廣泛地保護投資者的利益，但其中仍有些規定不夠合理和詳盡。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證券市場因虛假陳述引發的民事賠償案件的若干規定》于今年1月9日正式出臺，并將于2月1日起施行。這是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審理證券民事賠償案件的第一個系統司法解釋，填補了中國司法實踐適用法律的空白，對推動中國證券市場法制化進程具有里程碑意義。

這部司法解釋分8個部分，明確規定了證券民事賠償案件受理的條件、范圍，管轄的法院，訴訟的方式，虛假陳述的認定，以及損失的認定、計算等，使人民法院對受理和判決此類案件有了明確的統一的標準。

司法解釋的積極意義很大，相比2002年1月15日頒布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受理證券市場因虛假陳述引發的民事侵權糾紛案件有關問題的通知》(即“1·15通知”)有很大的突破，主要體現在案件受理的前置條件有所增加。司法解釋第5條的規定將人民法院受理的虛假陳述民事賠償案件由“1·15通知”中的須經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及其派出機構調查并作出生效處罰決定，擴大到國家財政部、其他行政機關以及有權作出行政處罰的機構對虛假陳述行為人作出處罰決定，以及虛假行為人雖未受行政處罰，但已被人民法院認定有罪的。這些可以更廣泛保護投資者的利益。

但司法解釋中也有些規定不夠合理和詳盡，如第19條的(一)認定“在虛假陳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經賣出證券的，虛假陳述與損害結果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此規定不夠合理。就拿紅光實業和大慶聯誼虛假證券信息糾紛案來看，在紅光實業案的11位原告中，有10位在虛假陳述被揭露日前賣出了紅光股票。其中有一名原告，在紅光股票上市當日即買入了該股票，但該股票上市后不久，市場上就傳言該公司業績造假，于是該股民就去成都紅光公司實地考察，到當地了解到紅光公司經營狀況確實不好，深受打擊，回上海后就急忙把股票賣了，以避免更大的損失。就這種情況來說，當然也是受虛假陳述的影響遭受的損失，自然應該得到索賠。但按照現在出臺的司法解釋，此名原告將得不到賠償。在本人代理的大慶聯誼案的70多位原告中，也有相當一部分原告在虛假陳述被揭露日前就賣出了股票。我認為一個公司造假，在被揭露前，在市場上總會先有傳聞，從而引起股價下跌。股民通過各種渠道先行了解，而后采取措施，先行賣出避險，以避免更大的損失，這是一種正常的做法。他們的損失自然也是由于虛假陳述所造成的。而司法解釋籠統地認定在虛假陳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經賣出證券的，虛假陳述與損害結果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就欠妥當。

另外，司法解釋第20條中關于虛假陳述揭露日的認定也不夠詳細。其中規定“虛假陳述揭露日，是指虛假陳述在全國范圍發行或者播放的報刊、電臺、電視臺等媒體上，首次被公開揭露之日”。但在具體的認定中還是存在難點。一個記者的一篇質疑帶揭露性質的文章，或上市公司公告公司受到有關部門立案調查的公告，以及上市公司或有關部門公告調查結果，到底哪個算是虛假陳述揭露日，還是容易引起爭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