９．１１另類危機：來自世貿的污染

周柳寧

盡管美國環保署知道世貿瓦礫中含有致命的污染物，但它還是壓下了關于室內污染的警告，而且沒有展開清除這些污染的行動。最令人震驚的是，這一切都是在白宮的授意下進行的

9·11事件已時過兩年，但是塵煙似乎并沒有散盡。最近，美國環境保護署的監察總長悄悄發布了一份措辭嚴厲的報告，證實了一些人心中的疑云：在世貿大樓倒塌之后，環保署在大樓倒塌引發的空氣污染、危害健康問題上有計劃有步驟地誤導紐約市民。而且，它這樣做是迫于白宮的壓力。

被隱瞞的污染

去年12月環保署曾公布一份報告草案，承認9·11事件后空氣中有大量污染物，特別是二氧芑。這是一種致癌物，會損害人的神經系統并導致嬰兒生殖方面的缺陷，而它在空氣中的濃度竟然達到了正常水平的1500倍。

但是草案最后斷定，由于幾個月后受污染的戶外空氣逐漸消散，并沒有對環境和健康造成多大的危害。

事實并非如此。一部分受污染的空氣進入建筑物并殘留在地毯、家具和通風管道中，而下曼哈頓地區大約18000個住宅單位并沒有進行室內有毒物質含量的測試。另外根據紐約一個區最近的一份報告，不少商家對自己的營業場所進行環境評估后發現，不僅二氧芑的含量驚人，而且石棉和其它危險物的含量也令人咋舌。

來自各方面的證據表明，數以百計的清掃工人和數以千計的居民可能患上嚴重的慢性病，比如咳嗽、頭痛等。

環保人士和報界一直在關注恐怖襲擊對環境和健康的潛在影響，在9·11事件之后陸續有大量這方面的文章見報。《紐約每日新聞報》記者胡安·岡薩雷斯寫了《余塵》一書，詳細介紹了大樓倒塌后釋放的大量化學物質的危害，并指責政府官員刻意隱瞞事實。

在新報告公布后，來自紐約州的眾議員納德勒更是于8月22日發表聲明，呼吁國會進一步調查此事，弄清白宮扮演的角色。他還呼吁司法部介入，調查環保署的所作所為，并要求環保署立即采取行動，確保在下曼哈頓區和布魯克林區居住和工作的人們不再受殘留污染物的危害。

為什么要撒謊？

為什么這些性命攸關的信息沒有公之于眾？就這一點，報告提到了“重張華爾街和出于國家安全的考慮”。事實上，在恐怖襲擊事件發生后，聯邦政府希望盡快恢復正常，以在世人面前表明美國并沒有被恐怖分子嚇倒。從經濟方面考慮，政府也希望華爾街的股票交易市場迅速重新開市。

這些說法都有道理。但是，也有人懷疑這其中另有文章：政府預算案中的政治角力。回顧一下2001年預算計劃中的政治角力，就能發現其中的蹊蹺。這一切與錢、與美國國會的政治斗爭大有關系，和紐約市民的健康似乎倒沒有太大的關系。

在9·11事件之后，美國舉國上下對紐約表示了極大的同情，布什也當即承諾200億美元的緊急聯邦援助。但是國會里立場強硬的共和黨人并不樂意大筆撥款解救遭受重創的紐約。就在布什許諾提供援助的幾個小時后，共和黨參議員格拉姆和尼克爾斯就試圖大筆削減對紐約的援助。身任參議院預算委員會主席一職的尼克爾斯和身為委員會委員的格拉姆對預算的走向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到2002年2月，布什承諾的200億美元只有很少一部分到位。在恐怖襲擊中表現英勇、曾經忘情地為布什在世貿廢墟上的演說歡呼的紐約市消防隊員和警察，也是直到幾個月前才得到了聯邦政府可憐的一點撥款。

為什么這么一毛不拔？來自得克薩斯州的格拉姆在聯邦政府預算問題上是一個鷹派，根本不愿多批一分錢；來自俄克拉荷馬州的尼克爾斯，簡直就是仇視紐約。這就說明了一切：即使在9·11之后，強硬的保守派人士反對任何與武器和農業補貼無關的開銷，不管有多么正當的理由。到頭來，紐約幾乎沒有得到多少聯邦政府許諾的援助。聯邦政府預算中的大筆經費都撥給了人煙稀少的農業州——別忘了，得克薩斯州和俄克拉荷馬州都是這樣的農業州。

華盛頓的官員們時刻不忘以任何名義喚起人們對9·11的回憶，但是對待遭受恐怖襲擊的城市卻如此刻薄，令人心寒。明年9月共和黨人將在紐約舉行總統候選人提名大會。屆時紐約人是否會提醒共和黨人他們是如何對紐約撒謊，如何克扣援助資金的？看來飛機撞大樓的余波遠遠沒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