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青巖：這個古鎮可《尋槍》

一年前我看了三遍《尋槍》，對這出戲喜歡得不得了。

當我的雙腳踩在青巖古鎮的石板路上的時候，不能不激動——這兒可是《尋槍》的取景地點之一。在這個小鎮里姜文的靈感有如泉涌不可壓抑設計出許多彩色或黑色幽默的臺詞，這些臺詞是《尋槍》的亮點之一，也是讓很多觀眾對《尋槍》熱愛和欣賞的最重要的原因。在這個小鎮里姜文把那個名叫馬山的、似乎隨時可能被閹割的緊張狂演活了。馬山在小鎮狹窄悠長的背街里癲狂地暴走，攝像師跟隨著馬山的腳步，上下左右前后三維地晃動著鏡頭，震動的頻率和腳步一樣毫無節奏，讓人看得頭昏腦脹兩眼直冒黑星如同中了王家衛的毒。

眼前的小鎮和《尋槍》里的小鎮景致一樣，不差毫厘，但卻能從中體會到完全不同的情緒——《尋槍》里的古鎮是歇斯底里的，透過緊張狂馬山的眼睛來看；現實里的古鎮是安祥的，透過悠閑的我的眼睛來看。走在古鎮的街道上我有點恍惚，像是走進虛實交錯的場景。時間在這兒的石板墻上種下蓬勃的墻頭草，甚至種下了堅硬的木本植物；時間在這兒的竹篾墻上生吞活剝出風化的泥漿，裸露出夾層里的竹篾；時間在這兒的教堂和城門上空緩緩流過，周圍的景致似乎從來沒有改變過……

在《尋槍》里，我透過馬山的眼睛看見幽深狹長的石板墻小路，空無一人，像一座寂寞的迷宮。那時候我在想，中國真有這么獨特的地方嗎？我親自站在小路中間的時候，感覺不到寂寞也不認為這兒是一個迷宮，但切身感受到她的特別。當地人把這種小路叫做“背街”，就像城市里的小巷，是在房屋之間自然形成的一條通道。和小巷不同的是，這些小路兩旁的圍墻是用山上的巖石和干牛糞、黑糯米混合后搭筑起來的，質地古樸，墻頭有花有草頗有點鄉村主義的浪漫；用一種優美的弧度拐著彎延伸到遠方，有時候會碰上幾個挑著扁擔帶著和善笑容的居民，感覺到對前方的期待和對眼前情形的熱愛。陽光不太猛烈，有那么一會兒我很想變成一座石像，成為“背街”的一部分，就像中山紀念堂里偉人的石像。

背街通向古鎮最有名的“定廣門”。雖說時間刻在城墻上的痕跡已經被人工翻修覆蓋了，風貌卻還是和古鎮的其他建筑一致的。看見莊嚴的城墻，我還是忍不住要笑出來，似乎聽見《尋槍》里那個賣羊肉粉的劉結巴在城門外扯著嗓門拖長腔調用西南方言叫賣；當時的畫面很詩意，劉結巴可以俯瞰城門下草綠的水稻葉子和金黃的菜花，中間有蜿蜒別致的石板小路，稍遠是另一個小鎮，最遠是層疊的青山。就在我打算登上城門親眼看看劉結巴看過的景色時，一位農民伯伯正好牽著他的牛從田地里回來。他們穿過城門的那一刻，我又恍惚起來，感覺這不像我親眼看見的景象，更像是立體電影的一個鏡頭。

走下城門回到古鎮，首先看見了一道高大的貞節牌坊，白色的狗閑適地趴在白色的牌坊旁邊，眼神溫柔靜默，估計是被古鎮的安詳氣質和淳樸的民風熏陶出來的。穿過牌坊就是古鎮里最主要的一條街道，兩旁是穿插在一起的木房子和石板房，看起來都是有歷史有故事的，它們就像某個坐在小鎮路邊觀望的老人家，皺紋里發絲間瞳孔中散發著滄桑、平和。每家基本上都有一個前院，從外面朝里望去，可以看見老婆婆蹲在自家門前洗菜，孩子在地板上畫畫打鬧，雞飛狗跳貓叫蟲鳴，綠色的爬藤植物竹架上蔓延遮蔭，各色衣裳床單在陽光下吸收味道……看慣了城市的燈紅酒綠夜景絢爛，聽慣了機動車的噪音、滿大街的流行歌曲，聞慣了汽車尾氣酒精香水，再和眼前的景象和陽光的味道作比，感覺就像拿著一本厚重的《當代》，回想網絡的喧鬧和浮華。

有的木房子比較破舊，木板被炊煙熏成了臘肉一般的黑色，但窗戶仍像孩子的眸子透亮；有的木房子甚至已經像比薩斜塔，和地面形成了20度銳角，歪歪斜斜卻決不妥協地庇護著生活在自己身下的人們；也有一兩幢木房子只剩下光禿禿的幾根大柱子或殘存的屋頂、門板，從門板粗大的縫隙里可以看見一片曾經是原始的空地，空地上可能還放著大水缸、竹籮筐……在這些破敗的房子前，時間像一劑慢性毒藥，讓人對著曾經美麗的尸體搖頭感嘆。

但很快，這種悲嘆又被新奇和興奮取代。石板房有著和木房子完全不同的氣質，堅強但不粗暴不蠻橫，像一個深諳修身養性之道的隱者，中庸所以長壽，隱者自有隱者的風度，所以或高或矮的石板房一般都會帶有一個后院，是主人用巖石堆砌圍攏起來的，里面通常種著花盤碩大的向日葵、小巧玲瓏的“金瓜”，也會有玫瑰或月季。很多人家都在后院里搭起竹架子，插起竹籬笆，飯后就會在籬笆下撥拉一下小花小草，在竹架子下乘涼拉家常。

仰頭看著高高的向日葵，我看見了天很藍云很白，感覺一切很美好。 附錄：

·青巖古鎮歷史：

青巖古鎮位于貴陽市的南郊，距市區約29公里，是貴州非常著名的文化古鎮之一，青巖古鎮歷史悠久，自明洪武十一年（公元1378年）設青巖堡至今已有600多年。經數百年歷史滄桑，多次整修擴建，由土城而至石砌城墻、石砌街巷。于今青巖城成了一座明清風格的文化古鎮。

·旅游小貼士：

在貴陽市區或近郊花溪比較大型的客運站搭中巴（2－4元），約一個小時就可以到達青巖古鎮。

青巖古鎮的特產是玫瑰花糖（7-10元/包）、玫瑰花醬（大小包裝的價格不一），最著名的小吃玫瑰冰粉是夏天消暑的最佳選擇。

小鎮內的物價較低，住宿費一般用在50元以下。

順便提示一點，每個周末小鎮都有集市，會很擁擠，所以盡量避開趕集時間到古鎮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