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也烈將軍戰爭年代軼事

袁也烈（1899—1976），原名炎烈，字樹成，號映吾。曾用名袁振武、王國棟。湖南省洞口縣袁家垅村人。1925年6月參加革命，同年7月由聶榮臻等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1927年參加過舉世聞名的八一南昌起義。歷任紅八軍第一縱隊參謀長兼一營營長、紅七軍團長、八路軍山東縱隊軍政干部學校副校長、清河軍區及渤海軍區參謀長、司令員、山東軍區第二副司令員、華東軍區海軍司令員、政治委員、海軍黨委常委、海軍副參謀長等職。1955年9月，被授予中國人民解放軍少將軍銜，一級獨立自由勛章和一級解放勛章、二級八一勛章。

袁也烈戎馬一生，功勛卓著，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和海軍革命化、現代化建設作出了重要貢獻。本文所要記述的是袁也烈將軍在戰爭年代的幾件趣事。

朱老總對袁也烈風趣地說：“營長同志，還記得不，你下過我的槍哩！”

1959年9月30日晚，黨和國家領導人同各界代表歡聚一堂，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十周年。燈火輝煌的人民大會堂宴會廳內，群星璀璨，人潮如涌。朱德委員長在前來敬酒的人群中，指著一位身材高大挺拔、身著少將軍服、戴著一副琇瑯架眼鏡、留著短髭的人，滿臉笑容風趣地說：“營長同志，還記得不，你下過我的槍哩！”這位將軍此時卻像年輕人那樣變得靦腆起來，剛想要答話，站在朱老總旁邊的周恩來總理開口了：“老總，不能記仇啊，不打不成交嘛！”

“不是記仇，是記住我有過這樣一個好營長哩！”

這位少將便是時任海軍黨委常委、海軍副參謀長的袁也烈。

那是在1927年7月，當時汪精衛繼蔣介石之后叛變革命，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失敗了。時任葉挺部下二十四師七十二團三營營長的袁也烈，奉葉挺命令，率隊開赴南昌。

7月30日下午，袁也烈參加了國民革命軍第二十四師營以上干部會議。會上，葉挺分析了面臨的形勢，傳達了黨的決定：在南昌舉行革命起義，以挽救目前危機。會后，各部隊加緊進行起義準備，袁也烈營的任務是奪取和控制南昌城東門。

31日早晨，袁也烈化裝來到東門附近，仔細偵察了敵情、地形，發現駐敵有1個團部，1個營部，7個步兵連，1個重機槍連。他認為雖然敵眾我寡，但自己處于主動，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是完全可以克敵制勝的。下午，袁也烈營來到東門外，以部隊剛到，找不到宿營地為借口，就地在東門外駐敵營房前面露天宿營。夜深了，按照袁也烈的部署，戰士們悄悄地行動起來，打好綁腿，扎緊皮帶，左臂纏上作為識別用的白毛巾，等待起義時刻的到來。

8月1日凌晨1時，隨著“砰、砰、砰”三聲清脆的槍響，南昌城里頓時槍聲大作。袁也烈一聲命令：“沖啊！”部隊像潮水般沖進敵軍營房，經過兩小時的英勇沖殺，東門守敵傷亡一部，其余全部投降，袁也烈勝利完成起義總指揮部交給的任務。這時，南昌城內的戰斗仍在激烈進行。袁也烈命令戰士在東門一線設置掩體和路障，以防敵軍逃竄。忽然，看見一個40多歲穿國民黨軍裝的軍官騎馬過來，袁也烈厲聲喝道：“站住！”那軍官剛翻身下馬，袁也烈就帶著戰士一擁而上，下了他的槍，然后讓副官把“俘虜”押進營房，并向指揮部報告。不一會兒，副官慌忙跑來報告，說周恩來告訴他，剛才抓的軍官不是別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朱德。“什么？糟糕！”袁也烈連忙跑去“請罪”。朱德哈哈大笑，用濃重的四川口音夸獎說：“你警惕性還蠻高的嘛！”

三人相視，發出朗朗的笑聲。

一場帶有硝煙味的外交戰——德州談判

1942年2月，袁也烈調任八路軍山東清河軍區參謀長。抗戰勝利后，袁也烈先后被任命為山東渤海軍區代司令員、司令員。袁也烈在渤海軍區司令員的幾年中，給許多老戰友、老部下留下印象最深的是那場帶有硝煙味的外交戰——德州談判。

1946年初，渤海軍區司令員袁也烈、政治委員景曉村指揮部隊北移德州附近，準備解除德州偽軍武裝。1月10日，國共兩黨簽署了停戰協定。2月5日，由美國、國民黨和中共三方代表組成的第十五軍事調處執行小組來到德州城東南渤海軍區司令部駐地土橋鎮。美方代表懷特中校首先以小組主席的身份說明來意和任務，國民黨代表劉金明上校油腔滑調，硬把德州城內的偽軍稱為國軍。袁也烈司令員走到軍用地圖前，義正辭嚴地揭露自停戰協定簽署以來，德州城內偽軍四處搶掠的村莊位置和人民深受其害的事實，并嚴肅地指出：“如果德州城內偽軍繼續為非作歹，那我們的回答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這時，懷特中校突然站了起來，盛氣凌人地瞪大眼睛，伸出三個手指說：“怎么，你們要攻打城內的國軍？我作為一個美國軍人，敢斷定你們三個月也奈何不了他們。”袁也烈司令員神態自若地面對著懷特，也伸出三個手指說：“尊敬的中校，你是為和平來談判呢，還是來向中國人民挑戰？我也敢斷定，如果我們用武力解決城內偽軍，請記住，不需要三個月，三天就夠了！”

袁也烈像在戰場上指揮戰斗那樣，掌握著這場外交戰的主動權。經過幾天的會談和執行小組的調處，雙方終于就如何在德州執行停戰命令達成協議。在協議上簽字的國民黨軍代表是新任德州駐軍指揮官王繼祥中將，我軍代表是袁也烈司令員。

在為達成協議舉行的宴會上，肥頭胖腮的王繼祥幾杯燒酒下肚，便有些忘乎所以，神氣十足地夸耀起自己的經歷：是黃埔軍校第五期畢業生，跟隨蔣介石校長南征北戰，抗戰時期在胡宗南將軍的總部任職，還是蔣介石的浙江同鄉，等等。

這時，袁也烈再一次祝酒，他神采奕奕，落落大方，頗有儒將氣度，卻蘊含著堅毅和威嚴。他說：“請大家舉杯，為北伐時期的黃埔軍校干杯，為王中將這位黃埔軍校的老同學干杯。”

王繼祥萬萬沒有想到，站在他面前的這位渤海軍區司令員，他眼中的“土八路”，竟也是黃埔軍校的學生。他尷尬地站起來，“袁司令，想不到你也是黃埔學生。”這時，渤海軍區政委景曉村立即插話：“袁司令不僅是黃埔學生，還是黃埔二期的干部呢。”王繼祥在眾目睽睽之下，吃驚地張大嘴，很不自然地說：“多有不敬，多有不敬，請袁司令見諒。”說話時，臉上滲出了汗水。

1946年5月下旬，風云突變。國民黨軍全面破壞停戰協定，在全國范圍內向我軍發起進攻，德州城內敵軍也已進入緊急動員和備戰狀態。在這種情況下，袁也烈司令員、景曉村政委奉命于6月7日指揮發起了解放德州戰役。渤海軍區部隊在冀南軍區第五軍分區獨立二團等兄弟部隊配合下，首先向德州外圍展開了攻勢，先后占領了飛機場、運河大橋和德州火車站，截斷了敵人水陸空聯系，又攻占了南門外玉皇閣，掃清了外圍之敵。10日晚9時，向德州城發起總攻。11日上午，我軍攻入城內，殲滅大量敵人。王繼祥和部分殘敵竄入軍調執行小組所駐的東地醫院院內，希望得到美國人的庇護和等待濟南方面的援軍。袁司令、景政委向東地醫院殘敵下了二道通牒后，命令實施炮擊。這時懷特中校愿意出面勸王繼祥投降。我軍沖入東地醫院，將藏在懷特床鋪下的王繼祥及德州專員雙雙活捉。這個在不久前德州談判達成協議的宴會上傲氣十足的黃埔軍校生，竟成為我軍在解放戰爭中俘獲的第一名國民黨中將戰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