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熟悉的教室,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臨座是空的,如我預料的那樣。他回家收拾行李了,一周后便要去德國。
打開桌邊的窗戶,再將肩上的書包放下。若是以前,他會早早地打點好一切,看見我來便很紳士地替我將椅子從桌下拉出來。而現在,我坐在他的椅子上,身體斜靠著窗臺。這個位置真不錯,微風輕撩著頸背,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搭在我的肩膀上,灑在他的書桌上。
攤開書、練習冊,我開始像往常一樣苦思冥想。空桌是無法代替他來耐心解答我的一籮一籮的弱智問題,糾正我一筐一筐的低級錯誤的,于是我合上書本,開始發呆。昨天,他還坐在這兒,還在笑,還在說話,還在寫字,還在一遍一遍拍他那個總是被我無意中踢得全是灰的書包。可是現在,這些東西都只留在腦海中了。
上課了,再也沒有人拉我站起來向老師鞠躬行禮,于是我自覺地去做了;看著滿抽屜的課本,再也沒有像他那樣健忘的人天天問我借用,于是我一個人安靜地翻著書頁。下課的時候,再也沒有人煩我一會兒站一會兒坐的讓他進出,于是我就一直坐在那兒,耳朵里塞著耳機;仍然是M2M的第一張CD,只是再也不會有人像他那樣很煞風景地中途打斷我的陶醉,并且睜著眼說瞎話地管我叫\"Monsieur\"(法語中\"先生\"的意思)。
我突然覺得空落。我仍然記得他長長的手指、長長的睫毛,清澈的眼睛、靦腆的笑……這些都是借助于同桌的地理優勢才能看見的;也仍然記得我很沙文的叫囂、他好脾氣的忍耐,我時常的霸道、他一貫的退讓……這也都是借助于同桌的地理優勢才能了解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