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童謠兼懷顧城

一場猝不及防的雨里，忽然間記起了一首童謠：

大雨嘩嘩下

北京來電話

叫我去當(dāng)兵

我還沒長大

長大是個小矬巴兒（矮子）

念著這童謠，雨中的心情不由就驀地放松下來。童年的一些光景在腦海中如畫卷般慢慢展開---那可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在這畫卷的邊緣，童謠余音裊裊，促使我試圖再去回憶一些關(guān)于它們的點(diǎn)滴。可是，漫漶的記憶里，只有三兩個了。

小小子兒

坐門墩兒

哭著喊著

要媳婦兒

這首童謠的戲劇效果始終讓我印象極深。按東北話的讀音，句子最后的\"媳婦\"要讀成\"喜分兒\"，這樣才更押韻更帶勁兒。現(xiàn)在偶爾和朋友嬉鬧的時候，我也常會搬出這童謠來，只要改個稱呼，誰都可以涮，譬如：\"大褲頭／坐門墩兒／哭著喊著要媳婦兒\"，真可謂是萬能武器。

還能記起的一首童謠是這樣的：

拉大鋸，扯大鋸

姥姥家，唱大戲

嫁姑娘，娶媳婦

小外甥，也要去

鍋里煮個鴨蛋屁

很多年后還能記起這首童謠，和母親對我的一次欺騙有關(guān)。

那時外婆生病，母親及幾個姨媽相約去探視。親戚間的聚會對于農(nóng)村的小孩子來說，是難得的撈點(diǎn)油水的機(jī)會。我那時是老幺，頗得父母的寵愛，于是就撒嬌要跟去。母親不肯，我就尾巴般地賴在她們身后。走了一段路后，母親看我依然不聽話，就忽然停下來，小聲告訴我說，鍋里先前給我煮了個鴨蛋呢。我一聽樂壞了，撒腿就跑回了家。然而，晚飯的時候，姐姐掀開鍋，一鍋玉米碴子粥，哪有什么鴨蛋？所以，就我的經(jīng)歷而言，鴨蛋屁這個怪怪的名詞，應(yīng)該就是謊言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