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清白？殘忍的父母將我送上２８年瘋女路（上）

我不是瘋子！我這個\"瘋子\"是被父母惡意制造出來的！19年里，我曾經先后7次被父母強行送進精神病院進行所謂的治療，原因只是為了掩蓋父親的亂倫丑行。

我叫王極冰。至今我也弄不明白，父母當初為什么會給我起這么一個令人聽了冷得渾身發抖的名字。名字雖然只是一個符號，但是卻恰巧暗合了我那不幸的命運。

回憶是痛苦的，有些往事也很令人難以啟齒。我從小酷愛詩歌，11歲開始練習寫作，至今已經堅持了33年。創作過詩歌近千首，發表過百余首。除此之外，唱歌、跳舞、繪畫、書法、音樂創作、包括佛學我都廣泛涉獵。了解我的朋友稱我為\"才女\"。可是誰又知道，我這個\"才女\"竟然枉背了28年\"女瘋子\"的名聲。

從1975年至1994年的19年中，我曾經先后7次被家人強行送進精神病院進行所謂的\"治療\"。每次住院，少則三月，多則一年。沒人聽我解釋，我的辯解也沒人相信，因為我是\"瘋子\"。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不是瘋子，我這個 \"瘋子\"是父母惡意制造出來的！

半夜，父親摸進我的房

人們常說，虎毒不食子?？墒俏业脑庥鰠s恰恰相反。是我的親生父親策劃、導演了我的人生悲劇。我生在軍人之家，母親是部隊文工團的一名演員，年輕時很漂亮，也很有才華。父親是軍官，后來轉業到北京某大學組織部當負責人。我在家里排行老大，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我們住在北京，家庭環境優越，三室一廳的房子，父母住一間，弟弟住一間，我和小妹妹倆人住一間，當時我16歲，小妹妹年僅9歲。

一天深夜，我忽然被人摸醒，醒后發現漆黑的床前坐著一個男人，他的手伸進我的內衣，在我尚未成熟的胸前亂摸著。我驚得剛想大叫，定睛一看，竟是父親。我羞憤難當，猛地一把推開他的手，低聲斥責了他幾句。父親沒有說話，尷尬地退出我的臥室。父親走后，我捂住被子哭泣到天亮。

父親并沒有因此收斂，類似的事情又連續發生過兩次。我實在忍不住，就將此事告訴了母親。母親聽完對我說：\"以后你睡覺前把門插死，你父親就進不來了。\"我依照母親的意思，每天睡覺前把門牢牢插死，并在門后放了一把椅子，以防門被弄開。

誰知沒過幾天，房間的門閂被拆掉了。當天夜里，父親又摸進我的房間。等我醒來，發現自己的內褲已經被褪到膝蓋下了。我驚駭地猛然翻身坐起來，父親突然伸手捂住我的嘴，壓低聲音幾乎用一種哀求的語調向我提出了那種要求。我一把推開父親，穿好衣服，踉踉蹌蹌地沖進母親的房間，向母親哭訴了父親禽獸不如的無恥行徑。母親聽完，一反常態，冷冷地說了一句：\"誰知道你們倆人是怎么一回事!這事我管不了!\"

母親的話猶如晴天霹靂，我一下子蒙了。在家里，母親是惟一可以保護我的人，可她突然撒手不管了，并且出語傷人，我一時變得手足無措，有一種天塌下來的感覺。

我流著眼淚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間，我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該怎么辦。

第二天，我神情恍惚地去了學校。見到老師，我像見到了救命稻草，提出要去老師家住。老師不解，望著我哭腫的眼睛，追問實情。我猶豫再三，最后還是將父親污辱和要強奸我的真相吞吞吐吐地告訴了老師。老師驚呆了，她立即將此事匯報給了學校領導。校領導和幾位富有正義感的教師立刻聯名給我父親的單位寫信，反映了情況。

幾天后的一個傍晚，父親下班回家，進門后他怒氣沖沖地瞪了我一眼，走進自己的房間，連晚飯也沒吃。夜里11點多鐘，母親將我叫到她的房間，流著眼淚對我說：\"冰兒，明天你和我一起到你爸爸單位，澄清事實。告訴他們你是一時糊涂瞎說的。\"我執拗地搖了搖頭說：\"不，我沒有瞎說，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老師告訴我要誠實，我不能講假話。\"母親伸出手，\"啪\"地一個耳光打得我天旋地轉。打完后她惡狠狠地說：\"你爸爸要是有個好歹，咱們這個家就完了!我不能讓你毀了這個家!\"

第二天傍晚放學后，我回到家里，父母的臉上掛著笑容，樣子顯得格外親熱。父親略帶歉意地向我賠了不是。母親動情地說：\"畢竟是一家人，畢竟他是你的父親。你喜歡詩歌創作，你父親的一個老同事是著名的詩人，今晚約好了要見你。帶上你的詩稿，一會兒我們就走。\"

聽了母親的話，我興奮不已，連日來心中的不愉快頃刻間變得煙消云散。我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希望給初次見面的詩人留下一個良好的印象。

父親早已備好了車，汽車往城西北方向大約開了40多分鐘，下車后我感到很奇怪，這里不像是詩人家，倒像是一所醫院的接待室。母親說，詩人家里來了客人，說話不方便，就約在這里見面。我沉浸在興奮之中，對此話毫不懷疑。坐了一會，門外走進來一個30多歲的阿姨，手里端著一杯飲料，她將飲料遞到我的手里，說：\"這叫水花露泉。有助于青少年智力開發。\"我當時很單純，聽了\"水花露泉\" 的名字覺得很浪漫，也極富詩意，很快就把杯里的液體喝得一干二凈。喝完之后，我手捧著一大摞詩稿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醒來后已是第三天的上午。我睜開眼睛，發現幾個同學圍在我的床前嗚嗚地哭。我莫名其妙地問：\"這是怎么回事？\"同學們告訴我，我已經睡了三天三夜。我母親告訴她們我患了精神病，今后再也不能上學了。

我得了精神??？精神病不就是瘋子嗎？我怎么會成了瘋子呢？我百思不得其解。相信這只是母親一時生氣亂說的。等同學們走了之后，母親冷冷地對我說：\"你以后不要再上學了，在家里療養，因為你的神經出了毛病。\"這時我才感到事態的嚴重。我跟母親反復強調說自己不是瘋子，是個正常女孩。但是沒有用，母親強行把我反鎖在家里，不允許我再和外人接觸。

三天后，我砸碎了窗玻璃跳了出來，背著書包去了學校。父母知道后，硬把我從學校拖了回來?；貋砗螅赣H用手指著被砸壞的窗戶大聲向鄰居們宣布：\"我們家冰兒得了精神病，大家少跟她來往。\"鄰居們為我感到惋惜，但是沒有人對此表示懷疑，因為宣布這個消息的人，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父母將所有的窗戶全部從外面牢牢釘死，又安裝了鐵護欄，想砸也砸不開。我心中曾經可愛的家，變成了關我的牢籠。沒過多久，我被父母正式送進了醫院。我患有精神病的虛假醫療診斷證明為父親開脫了罪名，成為他\"清白無辜\"的最好佐證。從此，我的\"瘋話\"再也無人相信。

瘋子，成了我的代名詞

第二次去醫院，父母為我正式辦理了住院手續，所有的治療方法與其他精神病患者無異，惟一不同的是，其他患者是因為患病住進醫院的，而我是父母托關系住進去的。

我被五六個人強行押進醫院，徹底失去了人身自由。精神病醫院看管得很嚴，鐵柵欄門窗，白天有人監視，晚上有人看管，大門晝夜24小時上鎖，絕對不允許病人跨出住院處大門半步。我每天忍受著真正的瘋子們的吵鬧、哭嚎、騷擾和亂罵，甚至被莫名其妙地毆打；每天被迫吃藥、打針，進行各種可怕的治療。非人的精神折磨和無情的肉體摧殘令我生不如死。我哭鬧著折騰了幾天，但是毫無用處。有一次，護士給我打針，我極力抵抗，將針管搶奪下來狠狠地摔在地上，并且哭喊著大罵自己的父母和醫生、護士殘無人道、沒有人性。我的舉動驚動了整個住院處。很快，幾名醫生和護士出現在我的面前，他們動作麻利地將我按倒在病床上。然后，五名醫生、護士一起動手，強行給我扎了\"五聯體針\"。兩寸至三寸半長、粗細不同的5根銀色鋼針，從我的人中、合谷、足三里等五個穴位狠狠地扎了進去，一邊扎，一邊捻，最后又在鋼針上通上電流，進行更強烈的刺激。我渾身痙攣，痛苦地掙扎喊叫，但是無人理會。自從扎完\"五聯體針\"之后，一連半個月我都無法下地走路，渾身軟得就像棉花一樣。我被徹底征服了。

在醫院里，我想到過死，但是又不忍心去死。因為我太年輕了，年僅 16歲，生命的美好歷程才剛剛開始，我對未來依然充滿了渴望和幻想。一個月后，我開始創作詩歌，詩歌創作成為我發泄憤怒、排遣寂寞、寄托感情的最好方式。

半年后，我出院了。我回到自己家，人們看我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樣友善，目光里充滿了猜忌、同情、憐憫和輕蔑。過去曾經要好的同學大部分不愿意再和我來往，像躲避瘟神一樣地躲避著我。街頭的一些小流氓也伺機對我進行性騷擾，經常嘴里一邊說著下流話，一邊對我動手動腳。我心中充滿了憤怒與無奈。

因為我休學時間過長，已被學校除名。我每天把自己關在家里，一邊進行詩歌創作，一邊自學。1979年7月我參加了北京市招工統考，考試成績名列地區第二名。我將成績單捧到父母面前，想通過我的考試成績讓他們相信自己的女兒不是一個瘋子。母親看完后淡淡地說了一句：\"這說明不了什么問題，你要面對現實，堅持吃藥，以后犯了病還得進行治療。\"聽到這話，我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兒。

統考后，由于成績優異，我陸續收到13家用工單位寄來的面試通知書。我參加了北京郵政系統的招工面試，得到了一份滿意的工作。來到一個新環境，我的心情舒暢極了，沒有人了解我過去的遭遇，聽不到諷刺和訕笑，也看不到輕蔑和憐憫的目光，我的心情輕松了許多，工作起來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

月底發工資時，我去領自己的薪水。會計說：\"你的工資已經被你的母親領走了。她說你的精神不太好，得過精神病，怕你把握不住自己，亂花錢。她先替你保存著，用時你向她要。\"我氣得渾身直哆嗦，天底下怎么會有如此喪盡天良的母親？這不是將我往死路上逼嗎！

我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我得過精神病的消息很快在局里傳開了。我又見到了那種令我感到恐怖、羞憤、尷尬、無奈的眼神，我的自尊心又一次受到了巨大的傷害。我再也無法忍受父母的暴虐行為，我找到區婦聯領導向她們哭訴了自己多年來悲慘的遭遇，希望她們能為我作主，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婦聯領導很重視這件事，幾次派人下到街道、派出所及我父親的單位了解情況，但是最終沒有任何結果。我清楚，被了解過的人都會說：\"別聽她胡說，那是個瘋子！\"

我感到身心疲憊，渴望得到人們的理解，渴望得到友情和愛情。1981 年，我與本單位的一名郵件押運員相愛了，當時我22歲。父母知道后極力反對，認為對方社會地位低賤，與我們的家庭門不當，戶不對，想方設法要把我們拆散。為了逃避家庭的繼續迫害，我與男友結識半年后，就搬到他家里居住。我與男友節衣縮食，省下錢來購買了準備結婚用的家具。我父親知道后，找到我的男友，告訴他我曾經得過精神病，并明確表態反對我們結婚。男友根本不相信我患有精神病，堅持要和我在一起。不久，我懷孕了。父親知道后親自跑到我的單位，向單位領導狀告我的男友，說他欺負了一個精神病人，要求給他處分。在這種情況下，我與男友向單位提出結婚的要求。父親知道后，再次跑到單位，威脅單位領導不能給我和男友開具結婚證明。這時，我已經懷孕四個半月。單位領導以我患有精神病，不符合結婚條件為由，拒絕給開結婚證明。沒有結婚證明就無法去領結婚證。我與男友協商，只有先把孩子做掉。不久，我住進醫院，狠心做了流產手術。四天后，父母接我出院。他們沒容我和男友見面，家也沒回，驅車直接將我送進了北京安定醫院，一住又是三個月。這期間，男友曾經到醫院探望我，見我服藥后萎靡不振的精神狀態，他確信我父親說的話是真的。從此，他離開了我。

17年后，主治醫生承認誤診

我的遭遇是世間罕見的，從16歲那年開始，莫須有的精神病帽子戴在我頭上，給我的學習、工作、婚姻帶來巨大的影響，它毀了我的青春，也毀了我的一生，心中惡魔般的陰影，令我終生無法徹底擺脫。

1992年12月初，父親因患嚴重的心臟病住進醫院。12月10日，我去精神病醫院復診，在走廊里遇到了我當年第一任的主治醫生季大夫。季大夫若有所思地凝望著我，關切地問道：\"極冰，當年你因為什么進醫院的？\" 我詫異地說：\"您應該知道啊。\"季大夫聽完沉思了半晌，然后說道：\"當初可能是誤診了！憑我多年的臨床經驗，如果你真有病，現在應該是癡呆狀態。\"聽完這話，我的鼻子一酸，眼淚頓時溢出眼眶。

當初就是這個季大夫出具了我患有精神病的診斷書，為我父親開脫了罪責，給我帶來數不清的人生災難。事隔17年后，她又得出截然相反的結論。我委屈地問道：\"當初醫院為什么收我？\"季大夫攤開兩手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動作，說：\"當時上面有話，醫院不能不收。\"聽了季大夫的話，我將父親當年的劣跡向季大夫如實講述了一遍，她聽完驚訝得半晌說不出話來。見她愣神，我追問一句：\"季大夫，您能肯定我真的沒有精神病嗎？\"她點了點頭，我趁勢追問：\"季大夫，既然我沒有精神病，您能否推翻當初的診斷，重新給我開一張我沒有精神病的證明嗎？這對我的后半生很重要!\"季大夫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說：\"可以。\"

17年了，精神病的名聲像一座沉重的大山一樣壓在我的心上，頃刻之間就這么輕而易舉地給掀翻了，我心里即苦澀又欣喜。離開季大夫，我飛快地趕到父親的病床前。我要把季大夫出具的診斷證明拿給他看。面對生命垂危的父親，我聲音略帶哽咽地說道：\"爸，季大夫剛剛給我開了診斷書，證明您的女兒從來就不是一個瘋子。\"父親抬起眼皮在診斷書上輕輕地掃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冰兒，我走后，你可別太恨你媽!\"這是父親臨終前對我說過的最后一句話。8天后，父親去世了。他背著沉重的精神包袱離開了這個世界。

我的父母很清楚我沒有病，刻意造成我有精神病的假象，只是他們的一種需要。我是父母共同的危險，我所披露的事實真相，無疑對父親的前程構成巨大的威脅。父親的榮辱，無疑會牽扯到母親的切身利益。共同的利益驅使，使他們夫妻二人結成一種聯盟，只有犧牲掉我，他們才會感到安全。

但是，就在季大夫開出我沒有精神病證明之后，我依舊被母親和家人送進了精神病院。（未完，下期繼續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