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與天鵝咖啡館

如果不是漂亮的岡巴拉斯廣場，我決不會對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有經久不忘的深刻印象。

如果不是著名的天鵝咖啡館，俗稱黃金廣場的岡巴拉斯廣場也不會讓我如此揪心地時時回想。

啊，天鵝咖啡館，窄窄的五層樓房！大門上方那只欲沖天飛翔的天鵝是那樣的活潑，是那樣的雪白，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

你立于岡巴拉斯廣場一側，而用方形黑花崗巖碎塊鋪就的廣場，花市繽紛，鳥市雀唱，人流涌動，建于四周的哥特式、文藝復興式、路易十四式的高樓偉廈，雖然中世紀氛圍濃郁，姿態紛呈，卻分不走人們對你的欣賞！

風雨剝蝕，使你顯得有點蒼老。周圍雖有15世紀反對封建貴族的“行業公會”會址，法國文學家維克多·雨果的住房，還有執掌權力的市政廳，也不如你這般地誘人，讓人引頸長久地張望。

人們不會忘記1845年年初天寒地凍的一天，一位從巴黎趕來的大眼睛、密胡須的思想家來到門前。他望了幾眼門上振翅欲飛的白天鵝，便踏進門坎，登上樓梯，走進房間。從包租三年多時間的名單上，人們才知道這位頭腦碩大、風度迷人的來者，就是名震歐洲的馬克思！

他在這里召開過多次會議。

他在這里完成了名著《哲學的貧困》。

他在這里發表了《關于雇傭勞動》的演說。

他還從這里出發，前往英國倫敦，參加德國工人團體共產主義同盟于1847年舉行的會議，受會議委托，和恩格斯一道“起草一個準備公布的完備的理論和實踐的黨綱”。

這個“黨綱”即《共產黨宣言》，開始在天鵝咖啡館的住房里動筆了。

他們的思想如天鵝沖天，充滿激情，充滿活力，充滿想象。

他們的筆尖噴吐著火，流淌著情，抒發著理想———

“一個幽靈，共產主義的幽靈，在歐洲徘徊。舊歐洲的一切勢力，教皇和沙皇、梅特涅和基佐、法國的激進黨人和德國的警察，都為驅除這個幽靈而結成了神圣的同盟。”……

……思想如排浪一樣翻卷。

……語言如飛瀑一樣狂瀉。

他們于1847年12月用德文寫下第一行字。

他們于1848年1月畫出最后一個標點。

論述了資產者和無產者。

介紹了無產者和共產黨人。

評介了社會主義的和共產主義的文獻。

表明了共產黨人對各種反對黨派的態度。

最后他們飽含激情，充滿哲理，用擲地有聲的文字宣告———

“共產黨人不屑于隱瞞自己的觀點和意圖。他們公開宣布：他們的目的只有用暴力推翻全部現存的社會制度才能達到。讓統治階級在共產主義革命面前發抖吧。無產者在這個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鎖鏈。他們獲得的將是整個世界。”

“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

馬克思、恩格斯的聲音震動了天鵝咖啡館，更震動了世界！

從天鵝咖啡館傳出的《共產黨宣言》，更撥動地球在疾速地旋轉！

因為《共產黨宣言》誕生在這里，所以布魯塞爾黃金廣場讓我們留連忘返。

因為馬克思曾經居住在這里，所以天鵝咖啡館讓我們引長脖頸，作千遍萬遍的凝望……

2003年5月12日

題圖為布魯塞爾黃金廣場，馬克思寫《共產黨宣言》的天鵝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