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我吧

一晃七年過去了，就像魯迅先生曾經說過的：\"淡紅的血跡慢慢地消散\"，曾經如何慷慨激昂的開始到了今天居然也有了滑稽的結局。我們是如何開始的？又經過了些什么偉大的戰役？哭、喊、吵鬧，甚至還有毆打、情書、裝模作樣的詩，矯情的浪漫、幼稚的世故、笨拙的試探還有羞澀的欲望……我都不大記得了，它們都被埋藏到大腦的某一個角落里，它們都沉淀在黑暗之中，等待著年老的一個黃昏在老淚縱橫中朝花夕拾。

感覺自己就像是《英國病人》里的那個倒霉的家伙，居然也開始玩失憶癥，他瑰麗的愛情毀于一場墜機事件，而我的呢，也湮沒于塵土之墳中，看不見顏色。我們的啼笑姻緣終于平靜下來了。每天都像韓劇，歲歲都如日劇，對白如瓊瑤，傻瓜如F4的日子看來是一去不復返了。為了刺激，我們曾刻意掀起過波瀾，我們希望找到面紅耳赤如同醉酒一樣的交鋒和眼淚，可是因為過于做作，我們放棄了。我們就如同散了場的戲子，找不到壯懷激烈的舞臺，沒有了粉墨，我們如何登場？油彩終于還要抹去，日子終于庸俗，泡了七年的茶，滋味終于淡了下去。她不再是純情少女，我也不是落魄詩人，我們都是一俗人。

七年了，什么刀光劍影沒看過，什么唇槍舌劍沒經歷過，你也別跟我玩失蹤，我更不需在你面前扮癡情。當初吊我胃口的那幾招，當初泡妞那三板斧，大家都別玩了，在你開口之前，你的聲音已經在我耳膜響起。

這是默契，還是悲劇？

我們的戲演不下去了，臺下的觀眾開始喝倒彩，最激動的自然是雙方的父母：你們就別玩了，老大不小了，該收心了。

然后我們就稀里糊涂來到了登記處。仔細想想，你覺得挺冤：\"怎么連一次像樣的求婚都沒有就被拐到了這里呢？\"\"什么叫像樣呢？\"\"起碼是馬克西姆（著名西餐館）、小拇指那么大的能把人晃瞎了的鉆戒、還有雙膝跪倒（不對，雙膝跪倒那是跪搓板啊）、燭光啊、鮮花啊、美酒啊……這是最俗的了，你居然都不去做，以前你不是很有創意嗎？\"

于是我鄭重地單膝跪倒，左邊是挖地溝的民工，右邊不遠是居民區的垃圾筒，前方是婚姻登記處，我的手里拿著可樂罐上的易拉環當戒指給她套上：\"嫁給我吧。\"這些的確和某些電影有一些差距。

接下來，她照例開始痛哭流涕，她說不甘心就這么亂七八糟地嫁了，她的一生給我毀了，本來有那么多的帥哥排隊等著她，卻被我這個不講理的家伙加了塞兒，她說她還想再選擇一次，她還沒有做夠夢，她不想這么快就成了家庭婦女，她說我的求婚太寒酸，她還覺得太便宜我了。雖然婚紗照已經拍過，婚宴已經吃完。

我知道下面該做什么了，這是儀式，甜言蜜語開始了。然后她開始笑，開始哭，又開始笑，登記處的看門老大爺冷峻地看著我們，一副見慣人生鬧劇的樣子。大紅印狠狠地按了下去，從此，誰也別玩偶像劇。

牽著她的手，昂首出門而去，忽然感覺似乎已經牽了一生一世，從來不曾分開。■ （責任編輯/莫 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