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 丹
小雞觀察日記(1987)
5月30日星期一雨
“嘰嘰、咕咕”。啊,哪來的小雞。我丟下書包,飛快地跑到雞圈?!拔屹I的,別去抱,才一個星期,小著呢?!薄疤昧耍矣兴膫€小伙伴了!”雞圈里四個拳頭大的,毛絨絨的小球“嘰嘰、咕咕”地來回滾動,兩只黃的,兩只黑的。黃的一只渾身奶黃,可愛極了,就叫“絨球”吧!另一只翅膀上帶點黑,就叫“黑花”。一只小雞全身黑不溜秋,叫“炭球”吧,另一只肚皮是白的,干脆叫“白肚兒”得了,四只小雞里“炭球”顯得格外健壯,它用炯炯有神的大黑眼珠巡視著這個陌生的世界,還不時拍動幼嫩的翅膀“嘰嘰咕咕”地叫著:“這是什么地方呀,我要出去!”“白肚兒”卻很心安理得,時而伸出小嘴啄幾粒小米,又喝上一口水,它每喝一口水,就抬頭望一下天,似乎它也懂得“杞人憂天”,吃飽喝足了,滿足地伸個“懶腰”:“好痛快呀!”黑花不安地來回踱步,一邊望著絨球,這個胖乎乎的小家伙肚子是個“無底洞”,不停地大吃特吃。
5月31日星期二晴
“嘰嘰、咕咕”一陣吵鬧劃破了黎明。三只小雞爭先恐后地跑出窩,利用這美好時光,盡情玩耍。咦,“絨球”怎么沒出來,是不是病了。我掀開籃子,“嘰嘰”小絨球凄慘地叫著,身子縮在(成)團,還不斷發抖。“多可憐啊,一定是昨晚著涼了?!蔽倚⌒囊硪淼匕阉醭鲂「C,放在陽臺上,“曬曬太陽,也許會好的?!蔽医o它準備了豐盛的早餐,可它看也不看一眼,還是閉著眼躺著發抖。就這樣到了中午,我又去看它,并摸了它一下,它的眼睛慢慢睜開了,并艱難地站了起來(腳還發抖)?!鞍?,絨球有救了?!蔽矣闷诖难酃馔M茏咭徊?,可它的小眼球卻暗淡無光,用極悲凄的目光看了我一眼,頭一歪?!靶〗q球,我的小絨球,你不要死,黑花、炭球還有白肚兒正等著你一起去玩呢!”……
我為失去了一個小伙伴而傷心,為“小絨球”舉行了“空葬”,因為我發現它一直想飛??闪硗馊恍‰u,一點兒也不懂得為伙伴的不幸而傷心,它們依然快樂地玩耍?!袄溲獎游?”氣得我讓它們餓了一中午。
6月2日星期四晴
我已經失去了一只小雞,因而更珍惜剩下的三只小雞。早上一起來,便把三個小家伙喂得飽飽的,它們昨天可餓得無精打采了,一見菜葉便一窩蜂撲上來,你爭我搶。
炭球和黑花爭來奪去,黑花找到了一條長長的菜葉,趕快叼起來,躲到一個角落里,準備好好品嘗一番??墒茄奂獾奶壳蝰R上發現了,劍(箭)一般連跑帶飛過去,黑花不讓,這個“強盜”便跳起來撲打著翅膀,啄它的冠子,黑花也不示弱,奮力反擊,用翅膀抽打炭球,兩只雞糾(纏)在一塊,只見四只翅膀,你撲我啄,上下跳動,羽毛飛揚,打得難分難解。約打了三四分鐘,黑花漸漸力量不支,想盡快把菜葉吞下去,可越慌越糟,怎么也吞不下去,反吐了大半截。炭球卻越戰越勇,瞅準機會,一嘴啄去,硬是把吞到黑花喉里的菜葉拖了出來。
“嘰嘰”,它仰著頭,發出勝利的歡呼,然后叼著菜葉,趾高氣揚地在垂頭喪氣的黑花面前炫耀它的勝利品:“嘰嘰,輸了吧,你還想躲著我常勝將軍獨吞,以后識相點,有好東西,乖乖送上門來!”
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6月3日星期五晴
炭球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它簡直是仗力欺人,在雞窩里橫沖直撞,無法無天。這不,早上我把一碗嫩綠的菜葉和一缽清水放進雞窩,它立刻沖了上來,“嘰嘰、嘰”地抬頭向我討好,便一頭啄起菜葉,黑花和白肚兒在一旁戰戰怯怯地看著它,咽喉里都伸出手來了,白肚兒幾次試圖接近菜碗都被趕了回來。
炭球獨霸“餐桌”,邊吃還邊往外扒,似乎故意逗逗那兩個饞鬼,它吃得肚子像個小氣球似的,竟又跳進水缽,把碗踢翻,菜葉、水撒了一地,然后便若無其事地來回踱步……
“這還得了,如此目中無人”,我用火鉗狠狠地打了它一下,這才乖乖地退在一旁。我又撿起菜葉細心地喂兩個小可憐,它倆可餓壞了,對(叫)著“嘰嘰”地表示感謝:“嘰嘰,小主人真好?!?/p>
6月4日星期六晴
炭球挨了一棒后,果真老實多了,再也不敢橫行霸道了。我也原諒了它,“浪子回頭金不換嗎”,對雞也要一如即(既)往。
三只小雞和睦相處,如三個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在一塊戲耍、努力鍛煉本領,日子一天天過去了,它們的翅膀上長出了整齊的羽毛,于是它們便不安分了,丁點大的翅膀就開始“練飛”。
最活躍的當然要屬炭球,它的翅膀最大,張開有兩個身子那么寬。每天除了吃、睡就是對著高高的竹籃壁,一個勁地撲騰著翅膀,往上蹦,日以繼夜,它已能“飛”幾十厘米高了,但還是跳不出竹籃,可它毫不喪氣,使勁一飛,哦,飛到了壁上,掉了下來。不行,再來一次,唉,可惜只差一點了,又是一次,好,這回飛到了籃子邊上,總算飛上來了,它剛松一口氣,沒站穩,啪,掉了下去。摔痛了吧,還是別飛算了。不,它堅強地站了起來又飛,一次又一次地飛,一次又一次地摔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忽然聽到一聲聲充滿勝利和喜悅的凱歌,連忙跑過去一看,啊,炭球正昂首挺胸站在竹籃上引吭高歌。
“多么勇敢的小雞啊!”連我也被它百折不撓的精神所振動:“要是它是鷹,早就翱翔在高高的藍天上了?!?/p>
6月5日星期天晴
由于炭球第一個跳出了竹籃,黑花和白肚兒都把它崇拜得像英雄一樣。跟它一塊學飛,不久三只小雞便接兒(二)連三地跳出了竹籃,我不得不給它們搬進一座新宿舍——大籮筐。小雞搬了家,高興得“嘰嘰”叫,更加勤奮地練飛,經過新的嘗試,炭球又一次刷新了它自己創造的“世界紀錄”。
白肚兒事事不甘落后,經過好一段努力,它也緊跟著跳出了籮筐。黑花見兩個小伙伴都飛出去了,急得直蹦,可越急越飛不起來,接連摔了三次跤?!皣\嘰、咕咕”,外面兩只小雞仿佛在鼓勵它:“冷靜,冷靜。”黑花似乎聽見了,立刻冷靜下來,認真飛了幾次,也出來了。
三只小雞在房里到處亂跑,我費了好大勁把它們捉回去,一會兒又跳出來了,捉了又出來,出來又捉,我終于不耐煩了,隨它們去吧。“嘰嘰、咕咕”的鬧得更歡了,就這樣,夜幕降臨了,我把小雞一只只捉回籮筐,蓋上布?!皣\嘰、嘰咕”的叫聲漸漸小了。我掀開布的一角,三只小雞縮成一團,并排躺在報紙上。它們一定很冷,身上還發抖呢,我把一大團棉花輕輕地蓋在它們身上,“嘰”,不知是小雞在說夢話,還是驚動了它,叫了一聲,便又沉沉入睡了。
美美地睡一覺吧,做一個甜甜的飛的夢。
6月7日星期二晴
幾個星期來,三只小雞成了我的好伙伴,給我的生活帶來了無窮的樂趣??墒墙裉鞁寢寘s告訴我,要把它們送到外婆家去。啊,我的心格登一下,感到一陣失落。就要分別了,我可愛的小雞,我連忙跑到雞圈,三只小雞仍像往常玩得那么歡,見我來了,還跑過來,叫著向我問好,多有趣??;望著它們我真舍不得它們離開我,我站在那兒看了好久好久,心里好難過,好難過。
三只小雞早就睡著了,我卻輾轉難眠,一想到明天就再也見不到三個小天使了,我掀開籃,它們睡得好香,把“被子”都踢掉了,我輕輕地替它們蓋好。它們準在想明天繼續跳竹籃,可惜明天它們就不住在這了,再也不能飛躍籮筐了。
再見了,我的小雞,有機會,我一定去看你們。
日記寫作者:馮丹,初一學生,現居湖南長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