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事鋼版雕刻工作已經三十一年了。對于手里這把雕刻刀很有感情,木制的刀把前端有個專門用張箍刀條厚厚的銅箍,由于經年累月手指間的相互摩擦運刀,基本上都快被磨透了。
教會我這門學問的是孫鳴年、高品璋二位老一輩雕刻家,孫老是一位為人非常謙和,辦事極仔細的人,老人除了教我如何布線,操著刀,還經常拿一些國外雕刻家的優秀作品,給我耐心講解作品的奧妙所在,記得看的最多的要數當時的\"捷克斯洛伐克\"雕刻家的作品。老人一手拿放大鏡,一手翻閱著精美的郵票,嘴里不住地夸獎:\"瞧人家把小鹿刻得多生動活潑,線條多么優美,一根多余的線條都沒有。\"說到高興處,孫老合不攏嘴,老花鏡順著憨厚的鼻梁慢慢的滑落下來,站在一旁的我被老人癡迷的樣子所感動。
我的另一位老師高品璋先生不僅技藝精湛,生活中很好學,花甲之年還一句句背誦英文單詞,二位老人同當時已故的孔紹惠、唐霖坤先生,共同為新中國郵票雕刻版事業做出了巨大貢獻。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許多精美的郵票雕刻圖案都出自這四位老先生之手,他們沒能趕上改革開放的好年代,本應在更大的空間展現各自的才華,十分讓人惋惜。
鋼版雕刻是一件非常艱苦的藝術勞動,是條寂寞之道。同時又是綠葉工程,但要雕刻出好的郵票作品卻極不容易,它除了要求雕刻人員熟練掌握各種刀法技巧外,還必須對線條的組織運用有深刻的研究,使其創造出來的線條不粗俗,有文化,有品位,為了提高郵票的檔次并給集郵愛好者帶來好的視覺享受,這就需要自己加強各方面的學習,提高藝術修養,以勤補拙,打造精品。
今年五月中旬我接手了一組《亭臺與古城》古建筑郵票的鋼版雕刻任務,圖稿由斯洛伐克藝術家繪制完成。我十分喜愛這兩幅圖稿,畫面強烈的光感,古建筑亭臺與城堡在畫家的筆下不安的躁動,古木參天,遠觀處處講究筆法,近看則虛無縹渺又什么都看不清楚,我被畫家高超的表現手法感染,繪事無疆界,東西方藝術家在深層次里艱苦卓絕的藝術探索和追求何等相似。圖稿給我一種外國人在做中國傳統大寫意的感覺,可謂\"丹青造意本無法,畫家筆下常有詩。\"面對這樣一幅圖稿如何表現,無法下刀,因為畫面太虛幻,如果僅憑刀法的純正精熟是遠遠不夠的。看不出圖稿的門道及作者的表現意圖,搞起來就相當被動。因此我抓住主要建筑骨架,深入刻畫,強調視覺形象,突出建筑物,然后大膽布線,使線條豪放,富有激情,經過三個多月的認真努力精雕細刻,最后比較好的完成了此項工作。
當我放下手里的刻刀,總結這項工作,權衡其利弊得失,更加感悟到\"功夫在詩外\"的深刻含義,所謂\"厚積薄發\"關鍵在平時的積累,各種知識積累多了,遇到問題,水到渠成,迎刃而解,只有這樣自己手里的刻刀才更具表現力,我將繼續努力為打造郵票精品而努力學習、勤奮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