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解放太原前后唱過的歌

千百萬同胞前赴后繼，整個中華民族浴血抗日，剛剛擊敗了日本帝國主義，蔣介石又挑起了內戰。當時，我們少年學子在痛苦之中追尋著人生的真諦，在歌聲的引導下，接受了血與火的洗禮。我們唱的是《海燕》之歌:

密云籠罩著海洋，

海燕，呼喚暴風雨。

你是最勇敢的一個，

不管黑暗無邊夜霧茫茫，

從不停息你戰斗的號召，

從不收起你堅強的翅膀。

從南方，到北方，

從中原，到邊疆，

你響亮的聲音鼓勵著

斗爭中的人民，

溫暖著受難者的心......

麥苗抽穗、榴蕾初凝，時序運轉到1948年初夏的一天，隆隆的炮聲由南面傳來，\"勾子軍\"像從泥淖里被驅趕出的鴨婆，蹣蹣跚跚地向太原方向逃去......

在先我參軍的同志帶領下，我離開太原人民政府民政科，投入西北野戰軍，在七旅政治部任宣傳員。當時，我們的歌是《跟著毛澤東走》:

走！跟著毛澤東走，

走！跟著毛澤東走，

我們要的是民族的獨立，

不能給美國當洋奴。

我們要的是生存和自由，

不能把生命當糞土。

走，跟著毛澤東走，

五萬萬個人，

十萬萬雙手，

高高舉起鋼鐵般的拳頭，

砸死蔣介石，那只吃人的野獸。

要我們的血，

還我們的肉，

二十多年血海深仇，

再不能停留！

再不能等候！

走！跟著毛澤東走！

走！跟著毛澤東走！

走！走！走！跟著毛澤東走！

不論是走著、站著，我們都歡快地哼著一首自信的歌:

大反攻的號角響，

全國人心在跳蕩。

是愉快，是歡狂，

蔣介石的統治就要崩潰，

全國的人民要徹底解放！

英雄好漢們:

要武裝起來上戰場，

從山溝打到平原！

從華北打到華南！

打到南京！打到上海！

要把蔣介石的老窩打翻！

打到獨立、自由、民主、和平的新中國實現。

同時，我們還唱著如今眾所周知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這首歌。

晉中戰役后期，我們旅直插白家莊，然后撤回清源，沿瀟河截斷閻軍參謀長郭宗汾率領的數團閻軍，他們企圖接應被我太行部隊包圍在大常鎮小常村的趙承綬、沈瑞、原泉福等敵酋的殘部。戰斗結束后，我們奉命在清源縣境內休整、練兵，準備進行太原戰役。此時，我們七旅宣傳隊正式成立。沒有樂器，沒有幕布，沒有汽燈，僅靠自制的四把胡琴，我們演出了第一場，有歌詠、大鼓書、霸王鞭等節目。霸王鞭的歌詞是:

我們宣傳隊初成立，

沒有什么來獻禮，

給大家打個霸王鞭，

慶祝同志們的新勝利。

五月里麥子黃，

勾子軍來搶糧，

老百姓淚汪汪，

眼睛望著西山上。

子弟兵打到平原(指晉中平原)，

百姓們來支援，

戰役不到四十天，

解放了十四個縣。

解放軍戰術高，

勾子軍沒法兒逃，

活捉他司令趙承綬，

軍長名字叫沈瑞。

晉中戰役打得好，

人民解放了，

閻錫山縮進太原城，

甕中之鱉他跑不了。

在清源縣短暫的休整中，部隊進行了新式整軍--訴苦運動。兄弟部隊的宣傳隊演出了歌劇《虎孩翻身》，我們也唱了陜北民歌《萬丈高樓平地起》和下面幾首歌:

練兵歌

練練練，練投彈，

鋼筋鐵骨英雄漢，

不光投得準，

還要投得遠，

手榴彈爆炸沖上前，

手榴彈爆炸沖上前！

練練練，練刺殺，

練好本領把敵殺。

平時多流汗，

戰時少流血，

......

馬克辛機槍

馬克辛，三條腿，

又裝子彈它又裝水，

全班決心都下定，

要把頑軍，要把頑軍

消滅光，消滅光。

手榴彈

手榴彈，鐵疙瘩，

夜戰近戰離不了它。

個子小，威力大，

敵人堆里它開了花。

炸它個王八吃西瓜，

滾的滾來爬的爬。

晉中戰役中，我們全旅差不多都更換了裝備，用從閻軍手中繳獲的日式槍械裝備自己，故大家都愛唱《我擦好了三八槍》:

我擦好了三八槍，

把子彈頂上膛。

我刺刀拔出鞘，

刀刃兒閃寒光。

我背起手榴彈，

給頑軍作\"干糧\"。

聽一聲號令下，

我動作真快當。

奮勇又當先，

我勇敢地包圍上。

一溜風沖上前，

叫他把刺刀嘗。

甭看他武器好，

咱身體勝過鋼。

撂倒一個，俘虜一個，

撂倒一個，俘虜一個，

再繳獲它幾支美國槍。

嗨，我們撂倒一個，俘虜一個，

我撂倒一個，俘虜一個，

再繳獲它幾支美國槍。

還有一首風趣、幽默的短歌，也膾炙人口:

運輸隊長蔣介石，

工作熱情又積極。

一天到晚出主意，

送給咱們好武器。

哎喲哎喲咿哎喲，

送給咱們好武器。

排成隊伍一二一，

一齊送來解放區。

陳誠負責交手續，

實報實銷白崇禧。

哎喲哎喲咿哎喲，

實報實銷白崇禧。

在清源縣境短期休整中，由于閻軍由太原出動了6個師的兵力，沿汾河東岸向南來搶糧，我們旅奉命由清源出發，發揚夜戰、近戰的優勢，由西寨東渡汾河，經小馬、紅寺，直插城西，把閻軍攔腰截斷，將其已到小店鎮和南黑窯的兩個師包圍起來，予以殲滅，提前拉開了\"太原戰役\"的序幕。部隊進入閻錫山依為屏障的東山陣地，拔除其所謂\"武裝到地皮\"的\"四大軍事要塞\"。我們旅承擔了攻克牛駝寨的艱巨任務，在這場殊死的戰斗中，我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沒辜負黨和前指的期望......

戰后不到一周，我們宣傳隊的指導員石漢三同志即將自編自演的大鼓書奉獻給英雄們:

九月里來朔風寒，

我來說一說大戰牛駝山:

牛駝山就在太原城東北面，

它是那太原市的重要一關。

它東面接近孟家井，

北面和榆林坪相接連，

西面就是太原市，

牛駝寨被圍在中間，

它居高臨下控制太原。

牛駝寨要是在敵人的手，

接近太原就比較困難；

牛駝寨要是在我們的手，

大大地縮短攻城時間。

......

攻克牛駝寨后，部隊奉命對太原采取\"圍而不攻\"的戰略，以圍城各部隊宣傳、敵工等部門配合為主，開展了強大的\"政治攻勢\"。據統計，在圍城半年的時間內，12萬閻軍被瓦解4萬左右，達30%以上。在多種形式、方法的\"攻勢\"中，宣傳員的任務除為部隊演出、下連隊教歌、活躍部隊文化生活外，就是寫標語(大字貼在門板上，立在陣地前沿)、喊話(講政策，講全國的大好形勢，揭露敵人上層的丑惡行為，介紹晉中人民的生活變化)、演唱歌曲等。當時的歌曲有:

看，蔣介石眼看就完蛋，

想獨坐皇上(你)難上難。

賊頭賊腦拿著美國槍，

在咱老百姓面前逞什么強。

呸！蔣介石你別夢想，

中國人民已百煉成鋼。

哪怕有十個賊老蔣，

管叫你一命見閻王。

中國人民一定要翻身，

中國人民一定要解放。

1949年元旦一過，\"平津戰役\"結束，我們完成了牽制傅作義的任務，總攻太原的時機成熟了。華北二兵團、三兵團、四野炮一師迅疾來到太原前線，我們歡快地唱著:

歡迎，歡迎，

咱們熱烈來歡迎。

歡迎咱們的老大哥，

兄弟兵團大會合。

百戰百勝有把握，

百戰百勝有把握。

單等著一聲號令下，

齊頭并進把城破。

老大哥，有六大好:

歷史老，戰功高，

經驗多，覺悟高，

新創造，有技巧，

老大哥有六大好，

咱們虛心地向他學！

咱們虛心地向他學！

軍號噠噠響連天，

千軍萬馬打太原。

活捉那匪首閻錫山，

全山西解放在眼前。

總攻太原前，還有一支歌唱得很響，那就是《入城紀律歌》:

偉大勝利眼看就來到，

入城紀律十分重要，

工人和平民一切老百姓，

生命和財產都應保護好。

老百姓開設的工廠和商號，

還有醫院和學校，

名勝古跡和一切好建筑，

一絲一毫也不能損壞掉。

1949年3月，解放軍整編，我旅歸還一野建制，編為第一軍第三師。這是一支戰功赫赫的戰斗集體，生活在其間，自然不無自豪感。當時，在太原東山前線，我們每天黃昏和拂曉，都從自挖的小窯洞里走出來，伴著嘹亮的軍號聲，縱情放歌，用歌聲送走晚霞，撩開晨曦。

歌詠軍史

越過雪山、涉過草原，

東渡黃河灘，

首戰平型關，

轉戰敵后冀中平原喪敵膽，

威名永留太行山。

......

我們都知道，打完太原戰役，在華北再也沒仗可打了。歸建，回到西北解放軍的行列，展望征程，心馳神往:

西北高原，風馳馬喊，

滾滾的黃河，

發源在青海巴顏喀喇山。

九曲套呀套邊環，

嗨嗨嗨嗨，

經過了甘、寧、綏遠、晉、陜邊。

八百里秦川渭水畔，

有一片大平原，

嗨！一片大平原。

那兒，人民痛苦受災難，

日夜只把救星盼，

日夜只把救星盼。

同志們:

挺起胸膛，永往直前，

全殲胡、馬，直搗西安。

嗨嗨嗨嗨，

為解放大西北而戰。

4月24日拂曉，萬炮齊鳴，太原城頭的塵埃直沖霄漢，一個多小時的炮轟停止后，接著是兩個多小時的巷戰，閻錫山慘淡經營38年的舊政權至此土崩瓦解，畫上了一個灰褐色的句號。攻城部隊迅疾撤離出城。我們師當天撤至太原城西南50華里的晉祠鎮休整，舉行了祝捷慶功大會，慶功宴擺在圣母殿和魚沼飛梁之上，我奉命在祠門兩側的城垛上寫了\"再接再厲、功上加功\"八個大紅字。

5月初，部隊告別晉祠，向祖國大西北進軍。從禹門口西渡黃河，5月中旬到達陜西戶縣。在賀龍同志親自領導下，我們回歸解放軍第一軍建制。是夜，軍號嘹亮，禮炮轟鳴，彩彈紛飛，火炬如潮，歌聲、歡呼聲、鑼鼓聲響徹云霄，狂歡達旦。

在由華北向西北數千里的行軍作戰途中，我們依然是踏著歌聲前進。這時的歌，除了人人都熟悉、人人都會唱的《義勇軍進行曲》、《解放軍進行曲》以及《國際歌》外，又增加了一首新歌:

軍隊向前進，

生產長一寸，

加強紀律性，

革命無不勝。

這是毛主席的題詞，被譜為歌曲，廣泛傳唱。后來，我們也有了自己的歌--《宣傳隊員之歌》:

我們是部隊宣傳隊，

活躍在愛國自衛的戰場。

把人民的力量、戰士的榮光高聲歌唱，

把殺敵的勇氣、戰斗的烈火高度發揚。

我們面向連隊，

和戰士在一起，

我們深入實際，

改造自己，

高舉起毛澤東的紅旗，

高舉起毛澤東的紅旗，

永遠前進，

永遠向勝利。

我們宣傳員是部隊中年齡層次最小的一群，最快樂的一群，也是最活潑的一群。我們把領袖的意志，把黨的指示，用文字、用歌聲，灑向秦川，灑向六盤山，灑向祁連，灑向昆侖，灑向唐古拉，灑向江河源頭，灑向我們所到的一切地方，灑向所接觸到的每個人心中，同時也踏著歌聲來規范自己的行動。悠忽間，半個世紀已經過去了，當年最活潑的一群，如今都已\"華發蒼顏\"。偶爾相見，回首往事，相互砥礪，我們無愧無疚地走過人生，走向歷史。

(責編 張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