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有權力的女人

美國“九·一一”事件之后3天，布什總統又一次召集親密助手在白宮開會，有鮑威爾國務卿、切尼副總統、拉姆斯斐爾德國防部長和賴斯安全事務助理。布什在拉姆斯斐爾德的促使下說出了“十字軍東征”這樣的論調。拉姆斯斐爾德主張全面、快速軍事襲擊：直搗巴格達，甚至黎巴嫩，消來真主黨和哈馬斯。而鮑威爾則不同，主張忍耐和有限的行動。切尼忽而傾向這方，忽而又傾向那方。而賴斯卻一如往常，只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布什則忍受不了這種無休無止的討論，半個小時一到就決定結束會議。大家都站起身來，布什這時對賴斯說：“貢迪，請你留下來。”鮑威爾、切尼和拉姆斯斐爾德一聲不吭地出去了。

自從布什上臺以來，他們就養成了這種習慣：總統在最重要的會議之后，總是喜歡同賴斯而不是別的人進行匯報總結。9月11日這之前，賴斯就已經是一個關鍵人物。從那時以來，她肯定已是美國最有權的女人了。肯定是她來勾劃出世界新秩序的輪廓，美國不會不發動報復的。

布什很欣賞賴斯。多年以來她甚至成了他的朋友。她是少有的幾個人之中的一個，這些人往往被同時邀往（布什家在緬因州的住處）克納朋克港，到戴維營和德克薩斯州克拉夫福德的牧場去。他們脾氣相投，對體育運動有相同的愛好。

在進總統競選運動之前，小布什就堅持要求她在他身邊。他說服她放棄斯坦福大學的第二把手的職務。賴斯將成為他在外交政策上的保護人，這是他掌握得很差的領域。賴斯既是個黑人女子，又是共和黨人的罕見人物。她的支持不會帶來這方面的投票趨勢（黑人選民中的92%投票支持戈爾），但是在辯論中，它可以使布什表現出他并不是在外交政策上像人家想描繪成那樣的“無知者”。這至少有一部分應歸功于賴斯。而她早在40年前無法設想她會在選舉總統時做出如此貢獻的。

早在60年代，亞拉巴馬州的伯明翰曾被稱為“炸彈翰”，因為白人在那里用炸彈爆炸黑人社區，作為對從這里發展起來的民權運動的反應。在種族隔離最兇的時候，白人和黑人的社區完全隔離開。賴斯說過：“一直到9歲，我印象中是生活在一個沒有白人的世界里。”誠然，她的父母并不到田里去采棉花。他們屬于伯明翰的中產階級。她父親約翰（去年12月才去世）是個牧師，而母親安杰爾娜（1985年去世）是個音樂教員。他們不是活動分子，但以他們的方式進行抵抗。有一天母親帶女兒去一家商店選購一條裙子，要求讓她試一試裙子。而女店員回答說不可以，因為試衣室是只準白人用的。母親說：“要么讓她試，要么就不買了，全看你的了。”女店員讓步了……然而在賴斯家，在這種種族隔離面前他們從不懷有無謂的怨恨。他們始終是重實效的。母親對她解釋說：“你也許不能到白人區里吃一個漢堡包，但是你如果愿意，并且努力，你就可以成為美國總統。”是她母親為女兒選了這個適合女孩的名字“貢多萊扎”，是受歌劇中意大利文術語（CON DOLCEZZA意為溫柔地）的啟發。母親是伯明翰一座教堂中的管風琴演奏者，從女兒兩歲起就教她彈琴。貢多萊扎的整個童年都在學習音樂，并且夢想到紐約卡內基音樂廳去演奏音樂會。1963年在遙明翰的黑人教堂發生了一枚炸彈的爆炸，造成4個小姑娘死亡，這一下改變了一切。死者之一德尼絲·麥克奈爾是貢多萊扎的小朋友。這一次太過份了，父母決定搬家到丹佛市去定居。

在學院里大學很快就知道她很有天份。她連跳了兩班，15歲就上了大學。她仍然熱愛音樂。她知道她永遠也成不了一個音樂演奏家，所以開始考慮另一條道路。她認識了她的政治學教授約瑟夫·科爾貝爾，是個捷克難民。這將要改變一切。這個教授就是后來克林頓政府國務卿奧布萊特的父親。二次大戰前夕他當過捷克駐貝爾格萊德大使，后來逃難到美國當了教授。同他接觸之后，賴斯對蘇聯發生了興趣。不僅對它的政治，而且對它的一般文化都感興趣。她學會了俄文，這使她今天還可以糾正翻譯人員的錯誤，例如最近她被布什派往俄國，去見普京談有關導彈防御計劃之事時，就有糾錯的情況。今天她還對她少年時代的選擇很滿意，不無得意地說：“如果我那時要期待一個榜樣，一個女的、黑人、蘇聯問題專家的話，我也許還在等著呢！”

在她大學畢業前幾個月，名氣很大的斯坦福大學向她提供一個教員位置。她的同事都稱贊她的能力，她的判斷力，還有她的決斷力。有位教授對她擺架子，有點暗示說她在該大學已經爬到極限了。她則尖刻地回答說：“因為我是一個黑人女子，而且來自伯明翰？正因為我60年代在亞拉巴馬長大，使我受到反復的灌輸：我無權做任何事情，但是正好相反，我能夠做一切事情。”

1976年她還是一個民主黨人，投吉米·卡特的票。但是美國對于蘇聯入侵阿富汗的反應卻只不過是抵制1980年莫斯科奧運會而已，她頗為失望。里根當選為總統，并且談到了罪惡的帝國。她也正是這樣看待蘇聯的。從那以后她就成了共和黨人。在2000年的共和黨總統提名大會上，她重新改寫了一下歷史，她解釋說在60年代民主黨人曾拒絕把她父親的名字列入名單中，就因為父親是個黑人。共和黨人也不干。“我父親永遠忘不了此事。我也一樣忘不了。”但是她真正的職業轉折點卻發生在1986年，那時她在一次聽斯科克羅夫特有關核武器的講演中，見到了這位名人。當著聽眾的面，她向斯科克羅夫特提問幾點有關講演的問題。很明顯，這個年青女子很熟悉這個主題，而且她的主張一點也不蠢。斯科克羅夫特不會忘記她。1988年當他被新當選的老布什總統任命為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時，賴斯就是他最早打電話邀請來白宮在他身邊工作的幾個人之一。6個月之后，賴斯陪同老布什訪問莫斯科。老布什把她介紹給戈爾巴喬夫：“這是貢多萊扎·賴期女士，我所知道的有關蘇聯的一切，都是她告訴我的。”戈爾巴喬夫看她是個黑人，而且那么年青（她那時才35歲），又是個女的，略帶懷疑地說：“好啊，我希望你很了解蘇聯……”一年之后柏林墻倒塌了。對于一個蘇聯問題專家來說，坐在二樓包廂來看如此規模的歷史性變遷，真是夢寐以求的事。但是在另一方面，這個正在塌掉的世界，正是她所獻身的事業要達到這樣的結果。她最終也沒有多少留連的機會，因為克林頓在1992年獲選總統。這時她便又返回斯坦福大學，經過幾年之后爬上了大學中第二把手的位子。這個職位在103年之中還沒有一個女人獲得過，更不必說是個黑人女子。

她還主張：“應該讓少數民族停止抱怨他們遭遇的不公正，而應該更多地掌握自己的命運。成功的秘訣在于教育與工作。”在伯明翰的一個黑人女子嘴中，這沒有什么大驚小怪的，但是在共和黨人中間她變成越來越出名了。她同老布什始終保持著聯系，因此定期被邀請到克納朋克港去。正是在那里她認識了小布什。他們二人一見如故。他們有相同的對世界的看法，而且即使他們不同地表述這種看法，但考慮美國的作用時卻是以相同的方式。至少大致相同吧！“我們美國是唯一的超級大國，好好利用這種地位吧！”或者又說：“美國不應該是全世界的急診處。”

克林頓政府的遲疑搖擺，它的外交政策有時在派出導彈或人道援助之間搖擺不定，使她很痛心。賴斯很顯然不是個牛崽，但她也像布什一樣是個極力主張武力解決問題的人。她說：“在60年代，如果我的父親和其他人，不拿起武器來夜間巡邏以保護我們不受白人襲擊，那么我也許活不到今天。”

小布什一旦當選之后，就任命她為國家安全事務助理，這個職務正如其名，是不做決定，但要出主意的。在她的作用中，她實行她的恩師斯科克羅夫特的座右銘：“要被（總統）聽取，而永遠不要被（新聞界）看見。”她永遠是一副運動員身裁（每天早上她要練1小時體操），一副微笑的面孔，而且善于毫不提高其嗓音就能使人對她十分尊敬。亨利·基辛格只要思考著來到橢圓形辦公室就可以即席炮制出他的錦囊妙計，而她卻可以堅決地予以不決，并且做出決定。她說：“有關美國外交政策的一切從此后都通過我來提出。這對大家都是有效的。”親愛的亨利暴跳如雷也沒有用，什么也做不了。

賴斯是個勤快的人，常常頭一個來到辦公室。她能受得了緊張，而且不計時間。加以她沒有家室之累。她說：“我從來沒有結過婚，因為很簡單，我從沒有碰見過一個合適的人。這事無疑有一天會碰到，或者碰不到。”從早上7時起，她就起草一份綜合提綱，不超過一頁，她就怕太長，為的是8點半鐘向總統作基本情況報告。她同鮑威爾國務卿肩并肩地合作，關系十分融洽。鮑威爾在前臺，而賴斯則在暗中，而且時時向總統出主意自從“九·一一”悲劇之后，他們的關系甚至更緊密了，白宮普通的看法是：“總統聽取節尼的意見頗多，對鮑威爾也非常注意，而同貢多萊扎一起則總是最后商量，以做出決定。”

對于賴斯來說，“九·一一”悲劇是她個人地緣政治學上頭痛的問題，因為其后果在她的思想中引起了兩種對立學說的混亂：拉姆斯斐爾德的頑固主義及其不確定的后果，另一種則是她主張的真正的政治。大致說來就是：她并不堅持她的確信，并且因為如果形勢的需要還可以改進。小布什是三軍統帥，要由他來決定美國在未來幾個朋，甚至幾年在軍事——外交方面的進程。但是無論他做出什么決定，他的行動將會有點像是賴斯的行動。賴斯是極虔誠的宗教信徒（她手下的同事在星期日做日課時從不打攪她），她也相信勞動，相信善對惡的勝利，但她也知道“存在著一部份命運，它是控制不住的。”這是世界的命運，也是她自己的命運。

美國前國務卿喬治·舒爾茨在前不久就說過她“很可能是美國的第一位總統”。

李升恒 根據法國報刊文章編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