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州“１２·９”特大搶劫銀行案解密

三年內，三起銀行大劫案，一個家族式犯罪團伙，先后搶得人民幣250萬元。

成功偵破“1 2·9”系列搶劫銀行大案，人民警察和政法干警的英雄壯舉在綠城百姓心中樹起了一座座豐碑。

第一章 藍盾出擊

一

正值隆冬，寒冷的狂風席卷著灰蒙蒙的沙塵，鋪天蓋地撲向黃河南岸的中原省城鄭州．將近年末歲尾，又逢雙休日，位于火車站廣場南面的銀基商貿城里，人頭攢動，十分熱鬧。

2000年12月9日16時50分，四名蒙面歹徒手持獵艷、鐵錘和爆炸裝置，突然闖入廣東發展銀行鄭州銀基商貿城支行營業部。一名歹徒在防彈玻璃上貼附一爆炸裝置，將防彈玻璃炸開一個洞口。一名歹徒手持鐵錘將玻璃砸碎：另兩名歹徒迅速跳人營業室內，持槍威逼在場四名營業員趴下，然后將營業款208萬元(其中l0200元散落在案發現場，后被群眾撿回上交)裝入兩個藍白相間的編織袋內，跳出柜臺，逃離現場。

這天正好是星期六， 接到“110”指揮中心的通知后，鄭州市公安局黨委成員及全市數干名公安民警立即從四面八方迅速趕到指定崗位，全力以赴投入到案件偵破和排查工作之中。

河南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書記李清林，省公安廳廳長張程鋒，鄭州市市長陳義初，鄭州市公安局局長李民慶先后趕赴案發現場，指導偵破工作。

12月10日上年9時．享民慶局長做出工作部署：

由市公安局治安處組織50名偵查員觀看各銀行營業部錄像帶，以朋從錄像帶中找出與“12·9”案件犯罪嫌疑人體貌特征相似的人員。

立即展開全市性的大排查。

對遺留在現場的三個血液痕跡進行排查認定。

現場錄像顯示摘下了手套。因而，有一個作案分子要努力發現有價值的指紋，同時對遺留物證表面也要仔細辨析，力求發現指紋．進行提取。

要在幾個爆炸裝置上下功夫，請爆破專家和煤礦爆破人員進行技術鑒定．以利于確定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技術上要加大力度．對現場遺留的與過去幾起搶劫銀行寞件交叉重合的物證，如“汽油燃燒彈”。要測定油標號，查出油是從哪里灌注

對現場遺留包裝物要查找產地和銷售范圍。

要下決心弄清犯罪嫌疑人在大廳外開了幾槍．設法尋找到當時巡警擊發的那發子彈的彈頭。

通過現場訪問，進一步查清犯罪嫌疑人逃跑的路線及逃跑的方式。

由市公安局張占軍副局長負責組織二七、管城分局與“12 9”專案組專業隊伍上案，先集中力量解決劫款歹徒逃跑走向、使用交通工具等時效性較強的問題。

指揮部一聲令下 干軍萬馬齊上陣。

當晚，鄭州市公安局召集市內各分局負責人及刑偵、督察大隊負責人，共同詳細地研究偵破工作，最后做出一項重大的決策：將1997年的‘1l 19·、1999年的“3·3案及剛發生的“12·9”案件并案偵查。

原來早在1997年11月19日，位于鄭州市淮河路的電信分局營業廳就發生了一起持柁搶劫案，當時三名歹徒戴頭盔、持獵槍，搶走電信分局營業款現金共37萬元人民幣；

一年多以后的1999年3月3日，鄭州市交通路建設銀行鐵路支行儲蓄所又發生一宗搶劫案，四名歹徒持鐵錘等作案工具將柜臺玻璃砸壞，抱走現金5萬元，并在逃離現場時引爆了攜帶的爆炸裝置。

指揮部決定并案的依據是：第一，根據現場物證．“11 19’和“3·3·案件以及“12·9”三個發案現場，作案分子都持有爆炸物和獵槍：“11·19”和”3．3”案件現場遺留物中都含有玻璃纖維的導火索。民警們前往山西、陜西、內蒙古追查導火索的線索。28天后．他們終于確定該導火索是河南省鞏義市回郭鎮1980年以前生產的，此后國家就不允許生產這種導火索了。后經公安部某科研所檢駐．發現三個現場的導火索來自同一盤導火索，也就是說，呈從一盤導火索上剪下來的‘第二，三個案子中，歹徒均持有獵槍，且有群眾反映說歹徒所持獵槍上有紅色的光點．經過專案組多方走訪，了解到那“紅色的光點”應該是用于瞄準的激光。歹徒攜有發射激光用以瞄準的儀器，推測可能是激光筆。第三．在“3·3’；案件中，歹徒在現場讓人趴下．在“11·19”案件中．歹徒曾經高喊“磕搭頭”(意為“低頭”)：這應是河南豫西口音；“12·9”案件中口音為帶有河南口音的普通話。經聘請的語言方言專家辨析后確定，認為是平頂山、許昌；漂河一帶的口音。第四，”3·3”案件為四名犯罪嫌疑人，“11：19”案件為三名犯罪嫌疑人，“12·9”案件為四名犯罪嫌疑人。

一架銀鷹自首都機場起飛；穿過茫茫云團，50分鐘后，降落在鄭州國際機場。飛機上走下兩位學者，他們是公安部特邀刑偵專家班茂生和趙啟明教授。

2000年12月13日夜9時，指揮部召開了案情分析會。

專家們對搶劫團伙進行了形象刻畫：這個團伙關系緊密，應是兄弟或有血緣關系的人組成．該團伙成員四人以上；由僵爆破知識的人牽頭；有一人或兩人曾經作過搶劫或盜竊案件，并受過打擊處理；有一人在鄭州有固定的住處或為鄭，州的常住人口，在鄭州居住的人沒有作案史：團伙中有外地人參與：他們有獵槍或其他槍支，有與現場一致的物品；團伙成員的年齡在25歲到45歲之間．三起案件中部有一個大個子、存在，身高1．80米左右．

專案組還請來解放軍信息工程學院測和繪學院的專家教授，對“12·9”錄露進行重新演示，最終確定1號犯罪嫌疑入身高178米，2號身高I.74米，3號身高1．70米，4號身高1．80米。

專案組帶著現場遺留的爆炸裝置走訪了解放軍某部以及一些煤礦和礦山．其中解放軍某部工兵營專門搞爆炸的專家在仔細檢查了爆炸裝置后告訴民警，無論從爆炸裝置的設計、導火索的纏繞手法等方面看，都是非常專業化的。再者，由拉火管、導火索和雷管組成的點火管制作非常正規，看來，制作此爆炸裝置的人，肯定當過兵。

專案組再次請教了省公安廳爆破專家王百姓以后，又得到另外一個信息，搶劫分子遺留在“12·9”案發現場的爆炸裝置，是欲以雷管引爆造成汽油燃燒爆炸．以此引起混亂，趁機逃跑。但是搶劫分子設計的爆炸裝置是無法引爆汽油的。因為爆炸在瞬間完成．而汽油燃燒需要的時間卻不夠，根本不足以引爆。專案組聽后立即試駐，果然無法引爆。這說明，盡管作案分子懂得爆炸裝置的制造原理，但呈并不是專家，他不知道無法引爆汽油的常識。

三個多月后，即2001年3月12日下午，指揮部對“12．9·案件1號犯罪嫌疑人的體貌特征作出了更為具體的描摹刻畫：

此人年齡應在30歲到40歲之間，身高1．78米左右，體態中等偏胖，走路呈“外八字“型；備有獵槍．并具備較熟練的獵槍射擊技能；具備較高的爆破技能，有較強的實際操作能力。這個太在現場留下了指紋，依據是在現場提取的16枚指紋中，有8枚取自爆炸裝置。因此， 從爆炸裝置上提取的指紋應有1號犯罪嫌疑人留下的；此人血型為日型。

當時目擊人孛某反映：“lZ·9”案件發生后；有一個犯罪嫌疑人在逃跑，李跟在這個犯罪嫌疑人的后面觀察，一直到西三馬路。李在跟蹤途中發現，犯罪嫌疑人于逃跑途中摘下帽子(馬虎帽)，后又開了兩槍，隨后李某將馬虎帽撿回交給了公安機關。經檢驗，該馬虎帽內的毛發血型為B型。

根據“11·19”案件現場訪問材料和對”12·9”案件目擊人的回訪情況，認定1號犯罪嫌疑人可能會駕駛摩托車。

此后，公安機關集中了大量的專家和技術人員，在破案過程中，多次分析，多次會診，集思廣益，群策群力．犯罪嫌疑人的嘴勝越來越清晰了。很快。查找作案分子已不再是大海撈針，目標和方向部已經基本清楚了。

三

2月18日上午9時許，根據對”12·9”系列搶劫銀行案犯罪嫌疑人使用的爆炸物品的調查情況，結合公安部專家們的分析意見，“12·9’，專案指揮部果斷決定，將排查重點對象界定為：

1976年至1999年底在縣(市)、礦務局武裝部工作過的人員(包括聘用的職工或臨時工)；

1976年至1999年底在鄉、鎮(礦)武裝部工作過的人員；

1976年至lQ99年底任民兵營(連)長和接受過爆破訓練的骨干人員；

上述人員的子弟、近親屬及關系密切的人員．

根據以上情況，專霎組組織了第一次全市范國內的大規模排查．排查的重點就是：尋找大個子退伍兵。

從市公安局機關抽調的3S名同志分赴平頂山、許呂兩市連續播放光盤錄像。二十多天來，負賈播放錄像的同志們做了大量艱苦細致的工作。他們克服了經費緊張等困難，積極與當地政法、宣傳部門取得聯系，采取在當地電視臺和廠礦企業內部閉路電視上滾動播放的形式，在每日的中年、晚上的黃金時段播放12·9”案件現場錄像，截至2月26日，平頂山、許昌地區群眾觀看率均已達到90％以上。

面對錯綜復雜的“12·9”大案，專案組還制定了以物找人的計劃。

現場遺留的主要痕跡物證及檢驗考證情況是：現場提取的血跡和毛發經DNA檢測，結果卻反映出來三個人的特征。現場發現指紋16枚，紙拉火管數枚，經技術人員辨認，系山西陽泉某廠1957年至1970年間生產的軍品。銅殼火雷教枚，系遼寧省撫順某廠1973年至1980年生產的軍品。中層線為玻璃纖維的導火索，系河南省鞏義市某廠1976年至1979年生產的‘這些物品在省內鄭州、開封、安陽、三門峽，平頂山、許昌、駐馬店、南陽、信陽等地市均銷售過．現場還發現國標巖石三號TNT炸藥，四枚12號獵槍子彈殼和一枚12號獵槍子彈實彈。其中，三枚彈殼系河南省西峽縣生產的獵槍槍彈，一枚彈殼是塑料制的，系黑龍江省綏化市前進機械廠生產．鐵錘一把，錘把為白蠟桿本木色，把長10厘米、厚4．5厘米。鞋盒一個，鞋盒上面有“魔力毛撣”、”神奇的靜電效應”等字樣。偵查人員按圄索驥，終于尋找到在2000年11月24日《大河報》上面有些字樣與此相同。

技偵人員經過仔細對比錄像和現場遺留的部分證據，認定作案者使用的槍為白機匣五連發獵槍，這種艷為湖南益陽輕武器研究所制造，該所共計制造8740支。專案組三下益陽，最終了解到以正規渠道流人河南省的共計224支．專案組經過調查了解認為，三種人可能擁有這種艷支，一為縣鄉以下的千部，二星某些企業家、個體戶，還有就呈帶有黑社會性質的不法分子。

遺留在現場的《大河報》，經查為《大河報》鄭州印刷點印制。根據該批報紙零售攤點的位置和發行范圍，作案分子應該是在航海路、隴海路沿路購買的。

至于裝爆炸裝置的鞋盒，經過反復地調查，確認為1998年前溫州生產的，鄭州市鞋城賣過此種商品。

在“12·9”案件中，作案分子攜帶到現場的有七個爆炸裝置，有幾十斤重。刑偵人員分析，作案分子不可能攜帶如此沉重的爆炸裝置從外地趕到鄭州作案，再加上作案分子攜帶的塑料袋、鞋盒、《大河報》均在鄭州購買，因此，可以確定爆炸裝置就是在鄭州制作的，這樣，就基本上可以確定作案分子在鄭州有居住地或者暫住地。再加上口音，偵查范圍基本確定下來。三個現場的周國兩平方公里的范圍內應有作案分子的居住地或者暫住地。基本位于隴海2S以南、西至桐柏路、東至煙廠街的區域，而大的范圍應該是，作案分子在平頂山、許昌或者漯河市可能有居住地或者暫住地。

按照這一偵查方案，在以物找人的過程中，專案組順帶破了搶劫、殺人、強奸等多起重大刑事案件。除此以外，警方還采取了以指紋比對找人的方法。由于在“12·9”案件中作案分子留下了清晰的指紋，專案組將發現的每一個犯罪嫌疑人的指紋均輔人河南雀指紋比對系統進行比對，共進行了18萬枚指紋比對。盡管未發現”12·9”案件的犯罪賺疑人、但卻意外地破了100多起案件。

第二章 迷霧下的綠城花園

一

2001年6月12日晚上9點30分，鄭州市公安局中原分局民警余慧明、劉繼紅、劉謹成、劉平顛四人在綠城花園24號樓l單元14號進行排查時，這一家的門久敲不開。正當他們下樓繼續排查時，發自14號的輕微的開門聲吸引他們迅速返回樓上．民警們又敲了很久，一個婦女才將門打開．當余慧明、劉繼紅以查戶口為名進入室內詢問時，發現室內三個房間裝有和搶劫銀行案件有關聯的“靈貴牌”櫸木球形門鎖．該戶女主人在找戶口本時，隨手關上了臥室的門，細心的立民警劉繼紅聽到屋里有隱約的男子說話聲，遂產生了懷疑。

盡管該男子的年齡已超過市公安局制定的排查范圍，但由于其大個子、走路外八字的體貌特征與“12．9”案件l號犯罪嫌疑人相像，民警們將他帶到專案組進行詢問，了解到該男子叫張書海，46歲，平頂山市葉縣夏李莊鄉侯莊人，現住的綠城花園24號1單元14號是他家購買的商品房。鑒于查問中未發現其他可疑情況，民警留下了張書海的十指指紋后將其送回綠城花園。

技偵人員立即對張書海的指紋進行比對，13日凌晨3點多，指紋比對的結果是張書海的指紋與“12·9”案件中作案分子留下的指紋非常像。中原公安分局局長賈國寶立即將這一突破性的情況向市公安局局長李民慶報告。季民慶一面安排技偵支隊指紋專家張國民迅速鑒定．一面和張占軍、楊玉章兩名副局長趕到現場．經專家反復比對認定：張書海的指紋中有兩枚與“12．9”案件現場作案分子留下的指紋完全吻合．

深夜，大批冊警將綠城花園團團包圍，并謂集消防云梯準備實施突襲．

13日凌晨5肘許，兩名女子先后趨夜色走出綠城花園。刑警立即將二入扣下，證實她倆正是張書海的妻子王雨和妹妹張玉萍；在兩人髓身攜帶的六個包袱中查獲27萬元現金，35萬元的存折，還有一把匕首及“五六”式步槍子彈200發。

據二人交代；2000年“12·9”、1997年“11·19”、1田9年“3·3”三起搶劫銀行案件均系張書海伙同他人所為．張書海已經逃走．她們二人也準備趨夜色逃高鄭州．刑警立即進入張書海家，展開搜查．現場搜出白機匣五連發獵槍一支(經彈道分析，正是“12·9”案件中殺害保衛干部的那一支)、獵槍子彈若干、槍彈丸兩瓶、爆炸物吸盤一個、”12·9”案件中出現的灰色風衣一件、藍白相間的編織袋一個，還有作案分子作案時用的馬虎帽兩頂。

民警還在張書海家搜出一張分款協議書．上面寫著如果搶劫成功，每人分20萬元的字樣。至此，專案組得知了參與“12·9”搶劫案的同案犯罪嫌疑人的名字：張書海、張洪超、張世鏡和張小馬、喬紅軍。張世鏡和張小馬、喬紅軍是張洪超的同學。五人均為平頂山葉縣人。張書海為爆炸裝置的制造者，同時也是這一案件的主要犯罪嫌疑人。

“立即抓捕張書海！”隨者鄭州市公安局局長李民慶一聲令下，全市民警迅速行動起來。

省公安廳廳長張程鋒命令副廳長楊穗勝和鄭州市公安局副局長張占軍，帶50余人奔赴平頂山，與當地公安機關負責人一道，實施追蹤和抓捕。

由于張書海最有可能在火車站出現，荷槍實彈的武警、刑警布滿火車站廣場，整個火車站廣場已被封閉，所有進出車輛和人員一律受到嚴格檢查。

一雙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聲聲嘶啞的話語，剛剛度過的這個不眠之夜并未給民警們帶來疲憊，反而使所有民警無比興奮；

消息很快從平頂山傳秉，1號犯罪嫌疑人張書海于上午8點進入平頂山市區。

13日8時30分，張程鐸和李民慶帶領50名防暴隊員立即趕赴平頂山，準備抓捕張書海。

先期趕到平頂山的楊德勝和張占軍詳細地了解了張書海及其同案犯罪嫌疑人的情況，立即對張書海可能出 現的地點進行了監控。張書海的大兒子張洪超家成為專案組監視的重點，張占軍副局長和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刑警都趕到這個家屬院進行監視。

三套方案制定出來了。第一套方案是在煤炭運輔公司家屬院附近的園丁路進行搜查和秘密監視。接若是在其租房點附近蹲點守候，如不能奏效，則直接；中進去進行突襲。

然而．方案正在實施中的時候忽起變故，

上午10點30分，正在園丁路巡邏的民警突然看到張書海從煤炭運輸公司家屬院快步走出‘張書海也在同時看到了當地派出所穿制服的民警‘剎那間，張書海寺路狂奔…

鄭州市公安局張占軍副局長、刑偵支隊政委李奎葉、副支隊長巴西振、二大隊大隊長余杰和平頂山刑偵支隊兩名刑警，同時沖上去，追出了150米，將張書海撲倒在地，

’你們抓錯人了：你們抓錯人了！ 張書海高聲喊叫。

“你叫什么名字?

“張書海。”

我們從那鄭州追到平頂山，抓的就是你張書海：抓不錯！”

張書海被帶到設在平頂山市公安局的專案指揮部進行突審、張書海于13日夜供認伙同喬紅軍、張世鏡、張洪超、張小馬等人，持槍搶劫廣東發展銀行鄭州銀基商貿城支行和鄭州電信局淮河路營業廳，建設銀行鄭州市交通路儲蓄所的犯罪事實。張書海的妻子、妹妹均參與策劃和實施了搶劫。在每次搶劫行動之前一家人多次進行了“演練”。這個作惡多端的家族式搶劫團伙的末日終于來臨了。

上午10時40分，張程峰廳長和李民慶局長趕到了平頂山；

李民慶局長剛剛踏上平頂山市公安局的樓梯，就聽到有人輕輕地說：·李局長，抓住張書海了。”

李民慶身子微微一停．一種巨大壓力突然釋放的瞬間能量，使李民慶輕輕扶了一下樓梯扶手。然后平靜地走進三樓會議室的專案組駐地‘

二

為了：12·9”曠案件的順利偵破，鄭州市公安局抽調1200名民警展開偵查。從專案組成立到張書海被抓．整整六個月零四天。186個日日夜夜，承受了巨大壓力的李民慶和子余名民警。在6月13日這天終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11時40分與其他嫌疑人有關的信息不斷傳來。為抓捕這幾個嫌疑入，由省公安廳、鄭州市公安局和平頂山市公安局共同組成的聯合專案組決定，以在嫌疑人最可能出現的葉縣常莊為中心，抽調鄭州、平頂山市公安局兩地刑警、武警、防暴隊員干余人設立包圍圈，由省公安廳廳長張程鋒和市公安局局長李民慶坐鎮指揮部指揮．副廳長楊德勝趕赴葉縣指揮搜捕排查．張占軍負責對張書海進行突審。

14日夜，犯罪嫌疑人張小馬在葉縣被抓聚，對喬紅軍等三人的追捕還在緊張地進行中。

得知鄭州”12·9”特大系列搶劫銀行案成功破獲的消息后，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央政法委書記羅干批示：‘這起特大持艷搶劫銀行案終于告破在此向參與偵破此案的公安民警和有關人員表示慰問并致以謝意。”河南省省委書記陳奎元特意與公安廳廳長張程鋒通電話，請其代為轉達向參戰民警的祝賀和慰問。

綠城警方的實際行動生動地證明了鄭州市的公安警察隊伍不愧為能打硬仗的“中原勁旅。在一百多天的偵破過程中，廣大參戰民警轉戰南北，早就忘記了哪天是星期天和節假日。有許多同志幾十次路過家門而不入

三

張書海在平頂山落網后 仍然對自己的作案手段抱有幻想．裝腔作勢，一問三不知。他認為。警察抓住他純屬偶然，因為他作案時戴有手套，作案后又仔仔細細地銷毀了他認為可疑的線索。他堅信自己沒有在現場留下指紋。聞聽此言，專案民警只問了張書海幾個問題便使他頓感霹靂炸頂，目瞻口呆。民警們警告他說只要你干了， 就會留下痕跡．你無論用多么狡猾的手段掩蓋或毀跡．也總是避免不了留下蛛絲馬跡。

這場正義與邪惡的較量，處處閃耀著科技之光。“12 9”案件發生后，經過技術人員對現場近40個小時的全面細微的勘查．共提取各種物證7類田種．

案發后．在進行了大量調查研究、反復勘壹現場的基礎上，專案指揮部綜合運用物理、化學、心理學、語音學、刑事偵查學等多種學科的技術，對現場28種物證逐一進行科學檢驗，用科學檢驗結果指導案件偵破．確保了偵查工作沿著正確的方向前進．減少了失誤和挫折．案發初期，刑偵人員在對導火索的查證中．發現三起案件的導火索均系鞏義某廠生產，并且芯線、內層線、中層線、外層線的特征完全一致，從而得出了“12·9”，“11．19”、“3·3”案件使用的導火索系從同一根導火索上剪下的正確結論。為專案指揮部進行并案偵查提供了直接的依據，使案件偵破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根據“上查來源，下查流向”的指導思想，在全國范圍內，偵查員查出了作案分子作案時使用的獵槍系湖南益陽輕武器研究所生產．“一槍一案，見槍見人”，細密的排查馬上貼近了張書海，同時在對鐵錘、櫸木鎖等各種物證的查證中．專案民警找到生產地、銷售點和銷售范圍。通過眾多物證的交叉，準確地劃定了偵查范圍．把作案分子可能隱藏的168平方公里的大都市，紹小到3．3平方公里的重點區域。

為了確定作案分子的語言特征，專案指揮部到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對現場錄像進行降噪處理，通過專門編制的計算機語音波段軟件進行辨別，得到比較準確的語音所在地，為劃定偵查范圍提供了可靠的依據。為了便于在更大范國內獲取線索，專案指揮部將作案分子現場遺留的血樣、毛發送公安部進行檢驗，固定其DNA圖譜，在全國范圍內進行比對，首開在全國利用線粒體DNA查找犯罪嫌疑人主先河。

在排查中，把張書海從綠城花園的住所“請”到專案組，并不能證明他有罪．當指紋比對得出準確結論時，張書海才露出原形。科技檢驗確定：張書海就是“12·9”大案的1號犯罪嫌疑人．在抓捕張世鏡等三名逃犯中，專案指揮部緊急調集12只警犬善戰，利用嗅源進行追捕，并最終將他們擒獲．可以說，“12·9”案件的偵破，是綜合運用各種高科技手段指導偵查破案的典范。

第三章 悲哀家族、險象與罪惡打造的人生模式

一

1971年12月，年僅16歲的張書海初中畢業后應征入伍了。臨別時，他送到村口母親語重心長地勸導他：“”兒呀，你可要給娘爭口氣，，干出個人樣來。”看著媽媽滿臉的憔悴、張書海鼻子一酸，哽咽著說：著說…娘，你放心吧，我要在解放這所大學校里好好鍛煉學習，下決心入黨提干，混不出來個人樣來就回來見您。”

張書海胸掛大紅花被送到沈陽軍區某部機槍連，當了一名偵察兵。他雖然年輕，卻早早地長成了近1．80米的大個兒。強壯的身軀，農家子弟的質樸，使他投身于火熱的軍營之中，無論是野營訓練，軍事比武，還是政治學習，樣樣表現出色，入伍三年，18歲就人了黨。1975年，在一次軍區組織的軍事演練中，他靠著嫻熟的爆破技術立了功。

1976年底，張書海復員回鄉。他是黨員，有組織領導能力，很快擔任大隊民兵教導員，后來又被群眾選舉為村主任，這一千就是15年。公正地

講，15年間，他把自己的汗水灑在了夏李鄉侯莊村的土地上，落下了較好的口碑。1991年冬天，縣委在農村基層干部中招賢選聘副鄉長，機會再一次降臨到張書海頭上。

不料想天有不測風云。經過推薦、報名、演講和考核，張書海離當副鄉長只有一步之遙了，最后的結果卻與理想中99位置失之交臂。

張書海徹底失望了，他認為自己命中注定沒有官運，片面地認為競爭不成功是因為關系不到位，自己沒有花錢去疏通。那幾天，他獨自一人蹲在自家責任田里生悶氣，思前想后，他從牙縫里進出一句話：“他媽的，我不干了，到城里做生意去。”

他辭去村主任職務后，就到葉縣縣城做生意，兩年間，批發過服裝，照過相，賣過鞋，但是賺得少，賠得多。

因此，張書海情緒不高，偏在這時候他身體又出了毛病，到醫院一檢查，患了糖尿病，這叫他非常傷心。

1995年春節期間，他妹妹張玉萍從鄭州回葉縣探親。妹妹的到來，改變了他以后的人生命運。大年之夜，兄妹倆交談了很久很久，最后張王萍對哥哥說：“干脆你來鄭州吧，我也好有個依靠。”

二

1996年2月，張書海來到鄭州做生意，住在妹妹張玉萍家。3月，位于火車站附近的小商品城開業，張書海在那里租賃了柜臺，賣小商品，還賣過麻將牌。兄妹兩人過起了相依為命的生活。

張玉萍生于1968年11月，比張書海小13歲．她在葉縣高中畢業后，張書海資助她到平頂山市衛生學校讀了二年中專，后來又在村衛生所干了幾年醫生。1992年初。張玉萍只身一人來鄭州闖世界，在鄭州市德化街“東方美容院”學習美容業務。那時她二十多歲，年輕漂亮，被一個經常來美容理發的李姓男子看中了，兩個人很陜墜入愛河。姓李的說，他在部隊呈正營職軍官，轉業后任市工商局的辦公室副主任。張玉萍自幼崇拜哥哥，羨慕軍人敬重英雄，她被小李的甜言蜜語所迷惑，兩個人便閃電般地結婚了。但張玉萍很快覺察出，丈夫是個早已有妻室的人。恰巧這時候張玉萍有了身孕，無奈之下，便跑回葉縣向哥哥哭訴，說如果過不下去就打胎離婚．暴怒之中的哥哥不失理智，他勸張玉萍：“胎兒有啥錯，是死是活也要把他生出來，你認命吧”婚姻的不幸使張玉萍再也不敢相信外邊的男人，惟獨信任親哥哥一個人，張書海在親妹妹眼里有威有恩，辦事有主見有魄力。后來，張玉萍離婚了，帶著女兒雯雯過日子。張玉萍把滿腔的希望和全部的愛都傾注到了女兒身上。生活中遇上困難，便找哥哥商量，哥哥張書海是她的精神支柱。

張書海在小商品城慘淡經營了半年，而嚴重的糖尿病又叫他花了不少錢，昂貴的醫藥費幾乎都呈張玉萍墊付的。官場上的失意，商場上的失敗，使張書海心情十分壓抑。過分的自信，扭曲心態令他苦苦思索，過后，他終于選擇了一條險象環生生死未卜的罪惡之路。

1996年11月初的一天晚上，張書海對妹妹張玉萍說：“我想千一件事兒，這件事兒弄不好要掉腦袋。”張玉萍聽罷驚愕地看著同胞兄長，有點困惑不解。哥哥攤牌說：“我準備去萬福花園李全國家，敲他一筆錢

盯上萬福花園的李全國海蓄謀已久的事了。

原來這年春天，張書海剛來鄭州時，有一天在玉萍的鄰居家閑聊，偶然間遇上了李全國。李走后，鄰居告訴他，李全國呈禹州人，在鄭州開私人診所，又制藥品又賣藥，生意紅火得很，每天能掙兩三萬元，在市北郊的萬福花園購有洋房和汽車。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張書海早已怦然心動了。

當年秋天，張玉萍在市淮河路金京花園買了套新房子，張書海也搬過來住。有一次他外出閑轉悠，轉到了歐麗集團咐近，驀然間看到了萬福花園，這才想起了那個開診所的李全國。第二天早上，張書海特意到萬福花園探個究竟，進去后一眼就看見頭一棟樓二樓陽臺上曬著的白大褂，很遠便聞到濃濃的中草藥味。忽然，他看現一個人進了一樓的套房，那人右腿有點瘸，他斷定呈李全國無疑。一周內，張書海先后六次悄悄潛入萬福花園，把李全國家的周圍情況摸了個一清二楚。

1996年11月27日晚7時，張書海和早已收買的本家侄子張小馬，攜帶“松鼠”牌獵槍、膠帶紙、尼龍繩闖人萬福花園李全國家．當時，李家人不少，但都被這突發的場面嚇蒙了．張書海手持仿真手槍威逼大客廳的四個人一個個進入臥室，由張小馬用繩子和膠帶紙將他們一個個捆綁結實．這時，李全國的12歲小女兒忽然跑過來了，張小馬拿刀就要刺，被張書海擋住了，他說：“咱只要錢，不要傷人。”

兩個人得手后急忙往張玉萍家里趕，半道上碰上了張玉萍，她呈來接應張書海的，她說：”哥，快跑吧；嚇死我啦!”

平生第一次冒險得逞，張書海共搶得現金1.5萬元，一部“理光”牌照相機和一個黑色提包。在妹妹家，他給了張小馬2咖元，給了張玉萍1000元和一部照相機。

三

自信、膽識、邪念在成功的犯罪行為實施過程中得到了驗證。原來弄錢并非天大的困難，張書海這樣想。于是，他逐漸萌發出一個更可怕的設想：要干就干大的，搶銀行比搶富有的家庭更有利可圖。但這絕非—個人的能力所為，必須有得力合適的人通力合作方能奏效。為此，張書海費盡了心機，他挖空心思地選擇合作伙伴，誰知選來選去，第一個人選竟是自己的親兒子張洪超。

張書海有兩個兒子，長子張洪超．小兒子張洪紹．一脈相承，洪超無論是模樣、身高、膽量還呈脾氣，都和老子十分相似．可是自從這想法產生以后，張書海內心很矛盾，面對親生骨肉，他幾次欲言又止。可是回頭看看；一雙老人病重，自己糖尿病又久治不愈．整整三年了，作為丈夫的張書海，沒有給妻子王雨買過—件新衣服．內疚與失落，使張書海尋找出一條喪失道德的意識依托：人得務實，大丈夫要么有權，要么有錢，才可算得上是一個成功的男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張書海決意要在人生的路上走出一條險途，做一個“成功”的男人。

張書海最終把目光定格在大兒子張洪超，近門侄子張世鏡、張小馬，妹妹張玉萍和張洪超要好的同學喬虹軍身上了，并立即進行有意識的引導，在潛移默化中把自己的意志和想法灌輔到他們的腦子里，自此，在這條罪惡的理念支配下； “張家軍”別動隊基本形成．

1997年10月初．19歲的張洪超高中畢業后，參加成人高考．考入河南省公安高等專科學校偵查系，成了—名大學生。入學報到那一天，張書海親自送兒子上學校，親手交了學費。父子倆分手時是在動物園的一個花壇旁．父親一語雙關地說：“是英雄，面前就有鮮花．但當英雄要有膽識，要有驚人的舉動．”

年輕天真的張洪超牢牢地記住了父親的話，他吸取了話語中正面的、積扔的因素。在偵查系，上課時他認真聽講，下課時就整理筆記；在訓練場，他摸爬滾打，不怕吃苦流血。一次教練講授徒手搏斗，張洪超不慎被對手打破右眼角，頓時鮮血直流．見洪超倒地了，同學們上去攙扶他，他忍著劇烈的疼痛說：“別扶我，讓我自己爬起來，訓練就是要動真格的。”當時這情景感動了在場的老師和同學們，同時也感動了一名同班女生。這個支學生名字叫高莉，是一名共產黨員，入學前就是河南省某市公安局的一位民警，進入警校．還被選為學生干部．出于同學情誼和班干部的責任．高莉陪訓練受傷的張洪超到校衛生所進行包扎護理，漸漸地兩千年輕人彼此產生了好印象。

嚴謹的警校校風卻沒能戰勝張洪超邪惡的家教．在父親張書海的教唆下，張洪超人學僅40天，就參加了他父親精心策劃的”1l’19”搶劫大案。后來．據省公安高等專科學校成教部一位主任介紹，11月19日這一天，張洪超上午安心地上了四節課，下午上了兩節法醫課，下課后，他以回家為借口就離校了。

在校園之外，與張洪超關系最為密切的是他的兩個葉縣老鄉和高中同學，一個叫張世鏡，另一個叫喬紅軍。

張世鏡1977年1月生于河南省葉縣舊縣鄉高莊村。他家里很窮，上高中時和張洪超睡上下鋪，連被子、鞋襪都是洪超送給他的。l997年他高考落第，就請求家人賣掉了家中僅有的一頭驢，湊足3000元錢，來鄭州大學讀了自費生。交完學費身上只剩下65元錢。張世鏡不忍心向家人要錢，為節省下花銷 每天吃饅頭就咸菜，有一天張洪超找他玩．見他這樣一副寒酸樣，就埋怨他不早說，隨手掏給他200元． 張世鏡眼圈潮濕地說：“我此生最貼心的朋友就是你了，以后有用得著我的時候盡管講。

喬紅軍是葉縣昆陽鎮人．他比張洪超大兩歲。高考時因10分之差沒被正式錄取，便來解放軍信息工程大學當走讀生。當初他家人不同意．說讀完后又不包分配 喬紅軍就找張洪超商量-張洪超鼓勵他說…你讀吧，我支持你 能考上研究生更好。”

張洪超考入省公安專科學校后，遇周末便帶著世鏡和紅軍，到綠城花園他家里玩。有一次晚上在張家吃過飯。張書海留住張世鏡和喬紅軍說…你們都這么大了，還依靠家里人養活，顯得真沒出息，爹娘種莊稼掙個錢不容易呀：’說完便事出1000元錢 每人給了500元。 這叫他倆十分感動。喬紅軍說…張叔，我今后把您當做親爹娘看待，等日后我有出患了一定報答您。”張書海因勢利導說…只要你倆和洪超聽話、我就把你們當親兒子對待，我有錢就給你們花，到我老了圖個你們的孝敬。”

思想單純的張世鏡和喬紅軍哪里知道，張書海僅用一點小思小惠，就把他們在不知不覺中推上一條如履薄冰如臨深淵的亡命之旅。

四

秋末，陽光普照下的碧沙崗公園萬株秋菊在竟相開放。乳白的、鵝黃的，殷紅的、紫藕色的花朵給周末體閑的人們送來陣陣清香，綠城鄭州處處一派祥和的景象。

這幾天，張書海心情特別的好。經過一段時間的精心策劃和準備．他就要大干一場了，幾個月以前．他托在平頂山市湛河區法院當副院長的侄子王志昆，以5000元的價格買了一把獵椎，準備了爆炸裝置和其他作案工具 而且還說服引兒子張洪超和侄子張世鏡及張小馬，踩好了點兒；萬事俱各 就等他一聲號令了。

原先他以為．兒子洪超的思想工作最難做，關鍵是他難于啟齒。世界上有老子教育兒子走正道的 哪有做父親的拉孩子一起去搶銀行的，所以11月7日晚上在張玉萍的家里，當張書海以一種復雜的心情試探地向兒子談明意圖時，他心里希望兒子會拒絕他．甚至幫他打消這個可怕的念頭-豈料張洪超出言驚人…爸，我理解你，咱就看準了干一次，搞個原始資本積累，如搶劫成功有了錢．一部分給我爺我奶治病，再留一部分始我畢業后安置個理想的工作。張書海聽罷鼻子一酸，心里難受極了。

從鄭州打電話召喚張小馬時，張小馬猶豫了．張書海嚇唬他說，你別忘了，搶李全國家時就把咱葦倆的命連在一起了，干這種事兒一次是死罪．三五次也是死罪，你看著辦吧-欲擒故縱 張小馬果然從葉縣趕來了態度還很堅決。

1997年11月18日晚上，張書海的一班人馬齊聚妹妹家里，再次進行了密謀策劃，明確分工．搶劫的對象是：鄭州市淮河路市電信局八分局營業大廳。時間呈：19Q7年11月19日，之所以準備搶劫電信局營業大廳，因為這里地處相對偏僻，離張玉萍居住的金京花園近 比較容易疏散、撤退，定于11月19日．是張書海觀察到每月17、18號來這里繳手機電話費的人很多 20號是截止交費的最后期限，里面存錢定然不少。

1997年11月19日中午 張書海給在省公安高等專科學校的兒子發傳呼。他在電話中講…今天可以抱，你來金京花園吧：”下午張洪超從學校趕到了金京花園姑姑家。

見兒子來了。張書海開始分工：張家父子各事一把獵槍，各戴一頂頭盔，張小馬穿上張洪超在警校發的警服，攜一把仿真塑料“五四：式手柁，張世鏡也插一支仿真手槍．戴一頂灰白色軟邊禮帽 背一個紅黑相間的背包。每個人兜里還裝了一副手套：張書海命令大伙把各自的任務重復了一遍，然后掃視大家一眼，他一臉嚴肅地宣布一現在開始燒香磕頭，’

隨后，張書海端起酒杯極富煽動性地說：“我給侄子們壯壯膽量，這都呈逼出來的，那些當官的整天花天酒地．腐敗得很，我們為了生活也只有走這條路了，

4點30分。張；共超和張世鏡出金京花園， 沿淮河路向東走，到嵩山路口向北拐，走到第一個十字路口時又向東，一直走到了淮河路電信營業大廳西邊，在那里等候張書海。

張玉萍有著特殊的任務。她提前騎自行車到營業大廳，裝著交電話費的，看看人不多了，便跑出來打電話給張書海：“哥，人不多，你來吧!”

這儀歹徒先后進入營業大廳，張洪超一步躥到柜臺前，迅疾抽出獵槍對營業員吼叫：“搶劫!”張世鏡叫嚷：“人都趴下!”隨后，兩人翻身躍入柜臺內，柜臺之外的張書海和張小馬把槍撥弄得嘩嘩響。此時大廳內來交電話費的人還有四五個，大家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嚇呆了，騷亂中，他們被張書海用槍迢到了墻角，張書海低聲吼道：“都給我，隔根’(低下)著：頭，誰動打死準!”

與此同時，張洪超和張世鏡在柜臺內往背包里裝錢．忽然發現有一個偏門虛掩著，張洪超躥進去，把辦公桌里的錢事出來交給張世鏡。原來保險柜在這里!張洪超欣喜若狂．他威逼門口一名女營業員打開保險柜，機智的女營業員回答說：“保阻柜的鑰匙找不到了，你打死我也沒有用．”張拱超氣得朝保險柜就是一腳，突然報警器響了，兩個家伙跳出來)中出大廳。

張書海最后一個出營業大廳。出．門前，他不慌不忙地點燃一個炸藥包，然后鉆進張洪超攔截的一輛黃色面的車，迅速撤離現場。此次洗劫電信局營業大廳，他們前后僅用了15分鐘。

夜深時候，等兒子和妹妹入睡了，張書海又仔仔細紐地查了一遍，一共是376683元元。他盤算著，分給世鏡和小馬多少呢?在晚輩們眼里一臉正氣的張書海這時耍起了心眼兒，為了少分給他們一點兒；又不讓人看出破綻，他從床底下拉出早巳準備齊的10元一沓的錢，有20捆計2萬元，然后；從搶來的錢里抽出20萬元，來了個調包計，心想做事兒時天己黑了，誰也看不清一百元一沓與拾元一沓的有啥區別。正想著心事，張洪超醒了，說：“爸你也快點體息吧，我明天早上5點半還得趕到警校，俺還點名上早操哩。” 第二天，張世鏡和張小馬來到金京花園．當著二人面，張書海從床下拉出了那個裝錢的背包：當面滴煮一’共是9萬多元．張書海說：“給你倆每人一萬五千塊，剩下的是我和你姑的(指張王萍)，洪超那一份我回頭給他．”對這個口頭分贓協議，張世鏡和張小馬沒有意見，當下各自收下了屬于自己的那一份。

三日后，張書海把一張5萬元錢的存折親手遞給了張玉萍，對她說：“給，這是你的血汗錢。”張王萍細看一下，是存在火車站格林蘭附近一個建行儲蓄所的一份折子。

錢到手不久，張書海用16萬元在綠城花園購買了一套三室二廳的住房，靠著罪惡的掠奪?他在鄭州有了自己的家。

看著一手置辦起來的新家、張苦海覺得雖然艱苦勞累，卻很充實．

1999年3月3日(農歷正月十六日)清晨7時50分，當幾百萬市民還沉浸在元宵佳節的喜慶之中的時候，張書海率領兒子張洪超、妹妹張玉萍和侄兒張世鏡，以六分鐘的神速洗劫了鄭州市交通路建設銀行一家儲蓄所，搶得人民幣55057．95元．

五

2000年12月9日下午4點鐘，這是個星期天。

寒冷的狂風夾雜譬沙塵鋪天蓋地侵襲著鄭州．因為是雙休日，又近年終，位于火車站廣場南面的銀基商貿城內，一片繁榮景象。這時候，在商貿城附近的三德里，站著一個30多歲的女人，她旁邊停著—輛自行車，車后座上置一個大紙箱，一束絹花插在箱子上面在風中擺動。偶爾有人從此路過，那女人便小聲叫賣道：“賣花嘍，賣花嘍，兩塊錢一束，下崗啦，下崗啦，給孩子掙個筆記本錢！”這女人就呈張玉萍，任何一個善良的人都不會想到，在她漫不經心的叫賣聲中，隱藏著一顆躁動不安的禍心。她游離的目光，轉向離她不遠處的兩輛自行車。

這個撞應的位重選擇得多么巧妙。

兩個月前，張書海就著手策劃預謀—場更大的行動了。他思忖，既然冒險了，就不再小打小鬧，要千就干大的．一次性能弄它100萬，以后堅決洗手不干啦。

11月2號中午張書海有事到銀基商貿城“廣發銀行”營業部，見這里購物的人挺多，存錢的人也不少，連續觀察了幾天，他認為在此處下手雖合適。他分析有利條件是：這里的存款每天約有幾百萬元；營業廳比較小，便于控制；它緊靠商場，人員復雜，容易隱蔽，撤退方便。但也看到了不利條件，就是有監視器，擔心一旦被包圍就跑不掉了。11月7日晚上張書海眼看著兒子吃完最后一口飯，便發話了：“洪超，我這做父親的總覺得對不起你。”張洪 超以為父親還沒有從前兩次搶銀行的余悸中解脫出來，便安慰他說：“干就干了，我不后悔，要說后悔的話，就是搶交通路銀行那一次。弄錢太少了。”張書海嘆道：“這世界上老子和兒子結伙去搶銀行，恐119也只有咱爺兒倆啦！“洪超接話說：“這樣更值得，萬一行動時有個閃失，我豁出來也要保商貿城，但那里防范設備先進：光那防彈玻璃就比其他儲蓄所的玻璃厚．要下手起碼得四個人。張洪超推薦說…我同學喬紅軍可以用‘”張書海問他是否靠得住，張洪超說：“他對您很尊重，也最聽我的話，去年夏天他手里連一塊錢都沒有了，我在街上請他吃了一頓盒飯，他就很感動，表示只要我有事，上刀山下火海他都跟我。”按照張書海的吩咐張，張洪超和喬紅軍去銀基商貿城熟悉地形，張書海著手制造炸彈。

張書海考慮到，廣發銀行營業所的防彈玻璃用18磅鐵錘也難以砸爛，最好的辦法是用炸藥炸開它‘他當兵六年，不僅能熟練操作各種槍械，而且熟悉各種性能的炸藥。看看家里存放的雷管、引信不多，就叫張世鏡回葉縣老家去尋找。這樣，合到一塊有六七管。幾天之內．張書海分五個類型分別制造了七枚炸彈，且作了標記綠色的炸防彈玻璃 紅色的具有殺傷力，用來對付襲擊，白色的易燃燒，黑色的帶氣味用來防止警犬嗅，藍色的煙霧量大，可以驅散人群。隨后張書海讓張洪超和喬紅軍買來四頂馬虎帽．一頂深紫色，三頂深藍色。接著，張書海親自跑到敦睦路市場買了兩個藍白相間的編織袋，他用手拉了幾下，唯恐不結實，就買來五米長的綠背帶，讓張玉萍縫在兩個編織袋上作提手。待一切作案工具準備停當，他又帶領幾個人來到銀基商貿城，進行了實地勘察。

2000年11月26日下午4點半左右，張書海一伙在家里燒了香拜了財神爺之后，每人喝下滿滿一杯“金六福”白灑，以壯行色，接著殺氣騰騰地輾轉抵達銀基商貿城廣東發展銀行營業廳。不料剛行至大門口，發現有許多復員的武警戰士。張書海見狀急忙暗示張共超等人下要莽撞，他順勢步上樓梯，忽然間腿一軟，頭也有點昏沉了．他感覺不適，認為是不祥之兆，只好放棄機會。一千人跟著他打道回府．

這次無功而返，張書海從中又發現一些新情況，因而就多了一層考慮，他意識到那地方熙熙攘攘，萬一人多國上來形成關門打狗之勢，幾個人就都完蛋了。于是叫喬紅軍買了一壺汽油，又連夜制作了一顆汽油彈。

2月3日下午．張書海帶領張洪超和張世鏡、喬紅軍一行四人，經過一番精心裝扮，再次來到銀基商貿城。不巧，門口附近停放了幾輛執勤巡邏的警車。他們耐心等待了一個多鐘頭，還不見警車開動。兩次行動出師不利，張書海心里十分懊喪。但他是一個心理素質極其穩健的人，表面上誰也看不出．返回途中，漲洪超說上一次不如多等一會兒，也許再過一會兒機會就來了．張書海聽罷擺撂手說：“我們不能輕易下手，要看準火候打成功率。”

2000年12月9日下午3點鐘，鄭州市航海中路綠城花園24號樓l單元14號，張書海在家面對財神牌位， 虔誠地點燃一炷香，開始了行動之前的再一次叩拜。供桌上，多擺了幾個青黃色的大蘋果，一條鮮紅的刀頭肉。一向吝嗇的張書海破天荒地打開一瓶陳年茅臺酒，他斟滿一杯澆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上天保佑，財神施恩，保俺馬到成功，吉星高照，鴻運常來。”

3點30分，張書海和喬紅軍從綠城花園出發，先坐38路公交車后步行到銀基觀光電梯南門口；張洪超與張世鏡分別騎自行車于4點30分在集合地點會合。張書海首先進入銀基西門大廳向廣發銀行窺視；見營業大廳的人不太多，營業員正往手提箱里裝錢，梗招呼張洪超三人趕快過來．忽然，張書海看見銀行的卷閘門網已經被人拉下來了；張洪超三人有點猶豫了，張書海冷冷地說：“沒機會了，進!”在風門與大門的過道中間．四名歹徒迅速戴上了馬虎帽，先后走進廣發銀行營業廳．

2咖年12月9日下午4點50分，隨著幾聲沉悶的槍聲和劇烈的炸彈聲，河南鄭州銀基商貿城里一陣大亂．有人驚呼：”歹徒搶銀行啦，快報警!”有火沖出大廳去搓打“110”．混亂中，商貿城保衛處副處長常玉杰奮勇上前攔截．不幸被張書海用五連發獵槍擊中，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常玉杰英勇獻身．混亂中，有兩名兒童被踩傷。

四名作案歹徒搶劫得手后，攜款從銀基商貿城東側偏門撤出。張書海最后一個離開，在離開營業廳之前，又往防彈玻璃上用膠帶貼導火索，走出兩步扭頭看看，發現貼歪了，又從容地拐回來把導火索弄端正，然后手持獵槍邊打邊退。

在三德里胡同，冷風中的張玉萍聽到銀基方面槍彈聲震耳欲聾，知道哥哥一幫子人下手了，但呈兇是吉是死呈活不知曉．5時許．她看見幾個人跑過來了，便順手丟掉了事著的一束絹花。

喬紅軍接過張玉萍遞來的一個黑色大塑料袋，用它套住裝滿錢的編織袋，放進張玉萍自行車架上的大紙箱內，張世鏡把另一個也放在他的自行車上；五名歹徒分散走開。

張書海的馬虎帽不知道啥時候丟掉了，正走著，忽然碰見一個殘疾人開的摩托車，他便上去了。車顛隴海路往西，到永安街下車，張書海又攔面的車回到了綠城花園。見洪超、世鏡和妹妹已經到家，幾個人就開始查錢．當場成捆查是202萬元；后采又一張一張地清點晨197萬元．

張書海問：“怎么相差這么多?”張世鏡說：“叔，我看見紅軍在路上丟掉了不少錢，他沒把編織袋的拉鏈拉嚴實，”張書海說：“這一回大家的功勞很大，但虹軍得受批評，咱統一口徑，對他講就說搶了150萬，少給他分點兒。”

按照分贓協議，喬紅軍分得28萬元，張世鏡分了40萬元，張王萍事了18萬元。剩下的110萬元是張家父子的。

張玉萍手里有了錢，女人的愛美之心與虛榮心使她神氣起來，連說話聲調都變了。

2001年的春節到了，張玉萍先是交清了3000多元的電話費，又到商場和專賣店買衣服，一下子給自己買了一萬多元的高檔服裝。12月29日，張玉萍花2000多元給自己買了個“九九鴻福”的人身保險，受益人是她的女兒雯雯。張玉萍已忘掉驚天大案劫后的余悸，隱藏了沾著血腥味的巨額灰

色錢財，她又像正常的都市女人一樣，走進陽光．肩挎皮包，腳蹬坤車，送女兒上學，然后來到南學街她的私人診所，一身白衣，以一種職業的微笑面對每一位病人。

和張玉萍相比，張書海兄妹性格、長相、膽量相似，但生活方式卻判若兩樣。盡管這時候張書海已經是

“百萬富翁”，卻從來不下館子吃飯。抽煙，還是兩元錢一包的“許昌”牌。春節前夕，妻子王雨從葉縣來鄭州過年，除夕之夜，在親人們的勸說下他才同意讓給她買身衣服。2001年春天“三八”婦女節那天，張書海裝扮一番陪妻子逛了一趟服裝商場。他破天荒地掏100元錢給王雨挑選了一條紗巾，還限定王雨不能超過400元給他買了一套灰色西服。張書海身材魁梧，穿上去往衣鏡前一站，倒也像模像樣的，王雨少見地給他說上一句笑話：“俺家書海多像個國家干部。”張書海認真地回了一句話：“早都應該了。”

六

初夏的綠城之夜，華燈齊放風習習。

2001年6月12日晚9時30分，“12．9”專案組抽調的民警余慧明、劉繼紅等人執行排查任務，來到了二七區轄區內的綠城花園24號樓1單元。他們從一樓到七樓挨門逐產地叫門詢問。仔細搜索著每一個疑點。上到七樓14號，余、劉兩位民警邊敲門邊說明身份，敲了幾下沒有應答。當他們失望地下到五樓扶梯口時，細心的劉繼紅隱約聽到七樓有開門聲，于是二人連忙返身上樓。

14號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隱藏在家中不敢出門的張書海。他憑著其特有的嗅覺預感到警方正在加大偵查搜捕力度，因為每天打開電視就是“12，9”現場錄像資料，弄得他門都不敢出。這期間洪超、世鏡也都從學校畢業，沒地方去只好都待在他這里，連上街買菜、吃飯都成了大難題。無奈之下就讓王雨搬來了。

王雨來鄭州以后，當起了張家父子和喬紅軍等人的專職保姆，過了一個多月張洪超和張世鏡于一天深夜乘出租車回平頂山，在市園丁路附近租了一套二室一廳的房子。張世鏡另租門面房準備做生意，張洪超便去照料在平頂山醫治腎炎的弟弟張洪紹，

兩位民警進屋后．一眼便看見了三個臥室門上的“靈責牌”櫸木球形門鎖。兩個民警心中一驚：這門鎖與1999年的“3．3”搶劫交通路銀行儲蓄所現場遺留的鎖盒一致!余慧明不動聲色地要過戶口本看了看，問王雨：“你家掌柜(當家人)的呢9”此時張書海穿著大褲衩從陽臺上走過來，民警們仔細端詳他的相貌和走路的姿勢，心里犯了猜疑：這人走路的姿勢呈外八字，怎么和“12·9”案l號嫌疑人的姿態如此相似?機警的余慧明和劉繼紅對他說：“我們是在執行公務，你說你家的門呈才換的門鎖，能否帶我們去找一下換鎖的木工？”無奈，張書海只得跟著民警下了樓。幾個人在街上轉了幾圃也沒找著換鎖的，余慧明說，那請你到派出所去一趟吧。

從派出所回家的路上，張書海越想越不對勁，聯想到他剛剛在那里按下的幾個手指紋，張書海猛然醒’悟：大事不好，要敗露了。張書海飛快地趕回綠城花園，一個電話打給了妹妹…玉萍，你趕快來我家。”

夜里12點，張書海對張玉萍和妻子王雨說：“公安局提取了我的手印，很可能盯上我了，我現在就回平頂山，你們快收拾東西，天亮前必須走人。”臨走，王雨給了他2000元。

張書海連夜逃至平頂山市已是凌晨3點多鐘，他望著睡夢中的小兒子洪紹，一股凄涼的感覺襲上心頭。他預感到他給小兒子帶來的將是一場災難，一場家毀人亡的滅頂之災。于是，他對大兒子張洪超說：“看來，報應到了，咱芾兒倆要設法脫身。”他提出天亮之后，父子兩人往廣州云。張洪起低頭想了想說…爸，您先睡一會兒，要跑，還是分頭行動。我這就通知世鏡和紅軍。”：麥晨5時張洪超告訴二人會合地點后，又打長途電話問王雨：“媽，眺和您昨還不走?要打破盆盆罐罐，輕裝出發，越快越好!”

張書海走后，中原分局的技偵人員就開始對留取的指紋進行比對。這呈一名非常優秀的公安技術偵查人員。強烈的責任意識，讓他以一雙布滿血絲的疲倦的眼睛，平心靜氣地審視著案前的可疑證據。將近凌晨4時，突然，這位年輕的痕跡專家驚叫起來：“好了，好了，太像了！”結論被連夜送市局技偵處印證，結論完全一致。興奮之余，局領導問他：“你能肯定提取的手印和‘12·9”現場遺留指紋是一個人的？”痕跡專家回答：“我敢肯定百分之百是他的指紋．否則，我脫掉警服！”

于是；“12·9”特大搶劫銀行案的抓捕大戰，便在這黎明前的晨霧中拉開。

6月12日凌晨5時許，從雖城花園24號樓走出兩個鬼鬼祟祟的女人。在此守候的公安刑警們一擁而上將其截獲。王雨見狀一下子癱倒在地。民警們打開姑嫂二人攜帶的包襄，發現了一支五連發獵槍和成捆的現金。很快，一道道指令由省公安廳指揮中心發出，大批武警、公安民警云集平頂山、許昌、南陽市，架網守候緝拿“12·9”系列搶劫銀行的嫌疑入。

當縷縷朝霞灑向美麗帕城；’鄭州市公安局局長李民慶被興奮的心情沖淡了徹夜的疲勞；他連臉也顧不上擦一把，即刻驅車趕赴平頂山，親臨一線指揮先期到達的刑偵隊員們．

13日上午10時40分，從某賓館走出的張書海準備外逃，豈料他剛走到位于園丁路的師范學校正門旁，即被平頂山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兩名民警發現了。民警楊玉奇對同伴說：“咦，張書海!”二人舍命沖上前去，剽悍的張書海困獸猶斗，畜力與兩個警察扭打在一起。此時一輛呼嘯的警車戛然而止，車上跳下鄭州市公安局副局長張占軍。這下，張書海被死死按住，跑不了了。

李民慶準備宇自訊問張書海。他要親眼看一看這個攪得民警們三年不得安寧的“12·9”大案元兇是個什么樣子。想不到剛剛坐定訊問室，張書海先說話了，他說：”李局長，我認識你，十幾年前我在葉縣當民兵教導員時，你給我們上過訓練課廣還有這種新鮮事，李民慶說：“老張；我想你想了三年了，你把我們折騰得夠苦了，事到如今，你要如實交代呀!”張書海說：：這案子要是我寧死不講的話，恐怕一百年你也破不了。”李民慶哈哈一笑：“只怕你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就是掘地三尺，我老李也要把你挖出來。”

張書海料到自己必有今日，面對訊問，他不得不交代出那宗宗駭人聽聞的作案事實經過。他還解釋道，主動如實地坦白交代以后，：自己心頭的一片陰云總算被驅散了；從當兵成為一個“爆破英雄”，到運用這些技術連續搶劫銀行，這竟是一個悲劇的過程；一個悲哀的命運歷程。此時此刻，張書海最感到內疚的是他對不起兩個兒子。

6月13日早上9點鐘：張洪超到銀行取出券部分錢；買了手機卡后折回住所，他遠遠地發現院子外面有多輛警車，心里一下子全明白了。便立即打電話給張世鏡：“迂回轉移，到，勝似閑庭信步’那個地方見面。”這暗示的地點就是葉縣第二高中。原來他和張世鏡、喬紅軍在二高讀書時；也曾有過成就—番事業的遠大抱負，如今，罪孽的報應卻讓三人擅變成惡魔。

張洪超坐”摩的”往葉縣跑，接近收費站見有幾輛警車，便下摩托車繞過收費站，輾轉到了葉縣二高的橋頭上，與張世鏡和喬紅軍碰了頭。是夜，三個亡命徒跌跌撞撞地爬上了伏牛山余脈的一個山丘。這時候已經是人困馬乏，于是他們倒頭便睡。突然幾聲槍響把他們從噩夢中驚醒，細一觀察，原來有五六個人頭戴曠燈，在黑夜里進山打兔子。

雖是同病相憐，恒三個人的想法卻是天南海北。張世鏡說要去內蒙古或新疆，喬紅軍執意要去張家口，因為他女朋友的娘家在那里。張洪超堅持要到廣州市。

6月17日夜，張洪超三人摸到一個叫分水嶺的禿山頭上。張世鏡說：“我下去問問路．”這一去就再沒上來。原來，他心中惦記著那分得的幾十萬元贓款。張世鏡從張書海手里拿到40萬元贓款后，抽出28萬元交給了父親張大國，要他妥善保管。當時，他爹見兒子弄這么多錢，口下得不敢接，張世鏡說是他在鄭州做生意掙的．于是張大國就把錢深埋在豬圈里。“12·9”案件告破，這個愚昧的莊稼人深夜把錢挖出來，讓他家12歲的小立兒連夜送到親戚李進才家藏匿，結果，罪過又累及親戚李進才。

張世鏡溜了、此時天又下起雨來。茫茫深夜，分水嶺上，張洪超不由產生一種從未有過的凄楚與孤獨。在這幾天的亡命旅途中，他想的最多的還是她——遠在河南A市公安局指

揮中心工作的高莉。而此時，高莉姑娘就坐在工作臺前，正以其嫻熟的指法，傳輔著一道道電波，編譯著一道道指令，她恨不得親手抓住這伙搶劫銀行的罪犯，雖然這里面有她未來的公公和她的男朋友。

在分水嶺上，張洪超不再猶豫，他用手機撥通了高莉辦公室的電話：“莉，很對不起你，我讓你受傷害了，忘掉我！愿你今后好走。”高莉回答道…你還活著?你只有主動投案才是{住一的選擇1”說罷，高莉姑娘一雙美麗的眼睛浸滿了淚花兒。

6月19日下午2點30分，張洪超、喬紅軍在南陽市方城縣拐河鎮分水嶺，被設卡堵截的民警抓獲。當夜1l時30分，張世鏡在拐河鎮黃土崗村毛谷堆束手就擒。6月14日19時，張小馬在平頂山市葉縣沈灣村口被守候的民警抓獲。至此，“12·9”系列搶劫銀行案涉案人員全部落人法網。

當專案組第一次提審張洪超時，他問的第一句話是：“我媽媽在什么地方?”訊問人員答復他·“你媽媽在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

七

在張家，張書海的妻子王雨是一個不問事的入，一個典型的家庭婦女。王雨小學畢業后就在家務農，她21歲和張書海結婚后來到夏李鄉侯莊村。幾十年來，她風風雨雨黃土作伴灶臺為伍，除了2001年春節過后去鄭州居住，平時連葉縣縣城也很少去。

王雨給張家生了兩個兒子。那些年，張書海在村里當干部，后來又在縣城和鄭州做生意，家務擔子全都由她一人支撐著。王雨對兩個孩子十分疼愛，她想做母親的責任就是讓孩子吃飽穿暖，至于孩子的學習和在外邊的情況她一概不知也不問。她又是個對婆婆很孝敬的入，婆婆人老多病，起居不能自理，王雨數十年默默無聞地侍候婆婆，沒有一點怨言，因而她的賢惠在夏李鄉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

對于張書海，王雨十分’引它他。一方面是因為丈夫很能干，什么事拿得起放得下，再一點就是張書海性格暴躁，說一不二，王雨不得不處處依著他。

這個不幸的女人深受傳統倫理道德的熏陶，一切循規蹈矩。直至把婆婆送終守孝一百天以后，家里再沒有什么牽掛了，這才來到鄭州同張書海相伴度日。

張書海于一夜之間成為百萬富翁，躲不過妻子的眼睛，就是再不愛管閑事的女人，為了丈夫為了家，也要提個醒的。1997年11月19日，張書海洗劫淮河路電信營業廳后，即拿出16萬元在綠城花園買了房。再沒有比妻子更了解丈夫了，王雨心里清楚，張書海當村千部可以，但他不會做生意，從哪里來那么多錢呢?借錢買房子，張書海不舍得，也拉不下那個臉皮，她甚至想，老天爺保佑這錢千萬不要是偷的還呈搶的呀！一天晚上，王雨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忍不住問丈夫：“書海，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幾個月了，總想問問你，光靠賣麻將牌，咱們掙恁多錢買房子嗎?”張書海一聽火了，把王雨臭罵了一頓：“他娘的你神經啥哩，讓你有屹有喝有住有錢花，你操那么大心千啥!”張書海瞪著露出兇光的眼睛又補上一句，”你只要把俺爺仨侍候好，就是你的福。”從此以后，王雨更膽小怕事了，無可奈何之下，只好一日三磕頭三拜佛，一方面盡著一個做妻子做母親的責任。她一方面小心度日，時刻預防若，以柔弱之軀去遮擋那隨時都會降臨的風暴。有趣的是，在綠城花園張書海的家，擺了兩個供桌：丈夫拜財神，妻子拜菩薩。

6月13日早晨，王雨攜贓物下樓被抓， 她當時就嚇得昏迷不醒，口吐白沫，經送醫院搶救才恢復過來。訊問人員很有經驗，對她和氣地問：“說說為啥把你叫來?”王雨答是丈夫賣麻將牌出事了，她也幫過忙，所以被抓來了。訊問人員要她好好想想，她這才說了實話：“我和俺妹張玉萍轉移贓物了，那里邊有子彈、獵槍，還有錢。”她說著指指對面的一個黑色大塑料包。這時王雨的頭又疼了起來，表示一口氣講不完，民警告訴她：”不要著急，慢慢講，時間有的是。”

第二天訊問王雨，她說她不知道是啥案件的贓款，但知道居民個人家里不允許放槍和子彈。她說：“我現在頭暈，沒有遇上過這種事，嚇得說不出話，飯也吃不下去。”民警開導她：“這說明你思想壓力太大，顧慮太多，話是開心的鑰匙，有什么想法和要求，早講早輕松。”王雨突然冒出一句話：“我知道我是死罪；我帶那么多東西還會不死嗎于”訊問她的民警耐心地解勸道：“刑法上規定的死罪，可不一定要判死刑，你想開點兒，只有心里清楚了，前面才有一條明朗的路。” 疑團冰釋，王雨把她在家看到的、猜到的全都供述了，最后她對專案組人員說：“我怕書海，就是他說外面下黑雪，我也不敢多問一句話。”她還交代，那把獵槍是丈夫托她在平頂山湛河區法院當副院長的侄子買來的。

八

“12·9”特大系孫搶劫銀行案牽涉到一個特殊的人物，他就是河南省平頂山市湛河區人民法院副院長王志昆．隨著案件偵破的逐步深入，王志昆浮出水面。公安機關傳訊他，是因為他涉嫌非法買賣槍支．有人說他毀就毀在這支槍上。確切地說，他呈毀在張書海手里的又一個悲劇人物．張書海是王志昆的二姑夫。

王志昆1967年4月出生于河南省葉縣西王莊村一個典型的農民家庭．父母務農，姐姐和姐夫也務農，清貧韻家族，就出了他這么一個國家干部一一個原本很有希望的年輕法院院長。他從小勤奮好學，l985年7月，王宏昆高中畢業滿懷信心趕赴考場，可呈以5分之差落榜．：高考分數下來那一天，王志昆哭了一夜，他決心復習，來年再考，不料父親不同意，說他家墳上就沒有那棵蒿子；也沒錢供應他，勸他打消這念頭．第二天，王志昆徒步來到了二姑家，哭訴著求姑姑想辦法．張書海見狀，不等王雨說話，便馭出500元錢遞給了王志昆，說不上學哪會有前途，我支持你復習，明年一定能考上。

第二年，王志昆果然金榜題名，他被武漢中南政法學院錄取了．回想起三年高中和復習一年的艱苦歲月，王志昆打內心深深感激他的這位二姑父，要不是姑姑一家人經常接濟他．他哪會考上大學。王志昆記得，1986年7月高考前三天的晚上，他因用腦過度， 不慎從床上滾落下來，左腿膝蓋磕得鮮血直流，是二姑父連夜趕到學校，眼看著醫生給他包扎完，付了藥費才離去。國境得濟，知恩圖報，這個信條深深地埋在王志昆的心中。

丈學四年；王志昆拼命讀書，因而各科成績全優。他發誓要做共和國最優秀的法官。1990年7月，王志昆學成歸來；被分配到河南省平頂山市中級人民法院工作．僅僅四年，他靠著出色的表現和業績，就被下派到郟縣人民法院任副院長，后來又調到平頂山市湛河區法院任副院長。不料，正值他事業如日中天青云直上之際，一場災難卻向他襲來；

張書海一伙東窗事發，王志昆立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6月13日下午，平頂山市公安局的領導第一個同他談了話．當天夜晚，王志昆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看看熟睡中的妻子，他止不住淚如泉涌。妻子是平頂山煤礦的一名機電工，與他感情篤深，非常支持他的事業，兩人結婚幾年了，如今，他怎忍心連累心愛的人和尚未出世的胎兒?他在寂寞煎熬中艱難地抉擇著。

6月15日上午，“12·9”專案組辦案人員依法傳訊了王志昆。面對訊問．他主動地坦白交代了買賣獵槍的事實。

王志昆記得，大約是1997年6月初的一天，張書海忽然來郟縣找他。見是二姑父來了，王志昆熱情地接待了他。談話間張書海提出要他幫忙買一支獵椎。王志昆是個處事謹慎的人，聽明來意有點猶豫了，問：“你要槍干啥用？”張書海說現在農村社會治安情況很亂，經常有人家被盜，弄一支槍看家護院方便些。當時，他沒有很爽快地答應張書海。

兩個月過去了，托王志昆買艷的事不見音信，張書海著急起來，電話中他對著妻侄發起了脾氣：“你當了法院院長，不把我放在眼里啦，別忘了，沒有我這個當姑父的，哪有你王志昆的今日！”見二姑父火了，王志昆便認真辦起這件事來。一日，郟縣公安局的一個朋友來找他，王志昆便把買槍的事托付給他。朋友很賣勁，不幾天就回話說，槍到手了。9月的一天，王志昆叫自己的司機親自開車，把一把五連發獵槍送到了葉縣張書海家里，張書海抽出一看，連聲夸獎是把好槍．在這以前，他給了王志昆5000元的買槍錢，

王志昆萬萬沒有想到，張書海就是用這把獵槍瘋狂作案，連續實施制造了駭人聽聞的1997年”ll·19”、1999年“3·3”、2000年“12·9”特大系列搶劫銀行案。 案發后，王忘昆懊悔萬分叫苦不迭，他喃喃地自語道：“張書海幫我上了大學，又把我拉進了地獄。”

第四章 師生與對手：高等警校與“12·9”大案

2001年6月14日下午6時30分，河南公安高等專科學校黨委書記毛志斌接到省公安廳廳長張程鋒的電話．獲悉張洪超的有關’情況‘正在返家途中的毛志斌立即掉轉車頭，同時電話通知立即召開緊急黨委會議，了解情況的成人教育郭副主任高保振列席會議。隨即，緊急黨委會在三樓會議室召開，氣氛非常緊張嚴肅。會議有兩個議題：一是通報情況。“12，9，)大案突破了．嫌疑人張洪超、張世鏡、喬紅軍可能呈本校咸教部學生(后查實，后面的兩人是解放軍信息工程大學成人部的學生，與張洪超同年入學)，要與專案指揮部密切配合，做好追捕工作。再就是初步總結教訓．為做好配合工作．校黨委立即成立了工作小組，由兩名黨委成員畢永振(成教部總支書記)、張振宇(成教部主任)和副主任高保振組成，直接與省公安廳指揮中心聯系，提供情況資料，對辦案單位的了解詢問如實介紹。并把張洪超的同學中所有南陽、平頂山籍的學生姓名、住址、通訊方式、體貌特征、社會關系提供給指揮部。

張洪超入校40多天即作下“1l’19”搶劫案，在刑警隊實習期間犯下“3·3”大案，畢業后又制造“12’9”驚天大案。但不論學校表現、實習成績，張洪超都說得上良好。可見，其處心積慮，隱藏之深，令人匪夷所思。

張洪超是“12·9”系列搶劫銀行案的主謀之一，他現年24歲．曾是河南公安高等專科學校成人大專班97級3隊學生。1997年10月8日入學，經過一個月軍訓，上課近10天，1997年11月19日，張洪超即參與了鄭州市淮河路電信營業廳搶劫案，搶走現金37萬元。這次參與搶劫， 張洪超只是一個小角色，負責放風接應。據河南公安高等專科學校成人教育訓練部副主任高保振查證，11月19日這天，張洪超在學校正常上課，上午上了四節課，下午上了兩節法醫課，張洪超以回家為借口，溜出校園參與了搶劫案，此時，張洪超入校僅僅43天！

張洪超的輔導員老師介紹說，張洪超是成人大專班治安保衛專業學生。入學審核時看不出有任何毛病，甚至說其家庭條件很好，他父親張書海是一名中共黨員、復員軍人，又當過民兵營長和村主任。據張洪超任課教師祝衛軍回憶，張洪超人高馬大英俊瀟灑，孔武有力，單單從學校表現看沒有違紀行為，在校學習時間也就一年多。1999年1月至6月，張洪超在某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實習。可呈誰會想到，這期間他竟參與了“3·3”搶劫鄭州市交通路建行儲蓄所一案，搶走現金5萬元。作案得手后，張洪超仍以實習警察的身份堂而皇之地繼續實習。

1999年6月，張洪超獲得成人大專畢業證書。2000年12且9日，他和父親張書海等人實施了“12·9”驚天大案．張洪超被抓捕后承認，他欺騙了學校，欺騸了老師同學。不僅如此，他還欺騙了愛情。張洪超被逮捕以后，曾經痛心疾首地說，他最對不起的有兩個人，一個是與他傾心相戀的女朋友高莉，再一個就是他的親弟弟張洪紹．

河南公安高等專科學校是一所有著50年光輝歷程、英雄輩出的學校．50年來，從學校走出了數以萬計的公安機關的領導、骨干，培育出了以偵破開封“9·18”盜竊文物大案的功臣許大剛、王偉；鄭州“5·26”英雄群體中以沈鉸睿烈士、二級英模葉綠為代表的一大批英雄模范人物。同時，學校也擁有一大批國內知名的專家教授．“12·9”案發后，公安專科學校的師生共同上演了正義戰勝邪惡，師生聯袂參與偵破“12·9”大案的動人一幕。

“12·9”大案案發后一個多小時，省公安廳張程鋒廳長立即命令：速調公安專科學校副教授、全國著名排爆專家劉金星趕到現場排爆。臨行前，劉金星向妻子交待了“后事”：所有爆炸裝置部有危險，萬一出了事兒，不要給組織上添麻煩，把孩子培養好就行了！劉金星走后，校黨委書記毛志斌一直守候在電話機旁，徹夜未眠……

劉金星是河南公安專科學校治安系主任，全國著名排爆專家，才五十出頭，是公安部掛名的排爆專家。

12月9日18時許．河南公安專科學校黨委書記毛志斌給劉金星打傳呼．說銀墓商貿城發生搶劫銀行案，現場有爆炸物未爆．張程鋒廳長讓你立即趕赴現場。當時天很冷， 劉金星剛從黃河商場給孩子買棉衣回家，還沒來得及吃飯，就立即給助手高強打電話．臨別，劉金星安排了后事，毛志斌書記充滿深情地叮矚：“劉老師．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千萬注意。”他是多么害怕自己的愛褐出什么意外。

劉金星緊趕慢趕，15分鐘趕到現場，現場一片狼藉。 當時大廳中間放著兩個爆炸裝置；墻邊還有一個。劉金墨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觀察，一看二聽三試驗，待確確不是定時炸彈之后，才用土辦法判斷炸彈是松發的或呈拉發的、震發的，根據體積、外觀他決定將炸彈轉移到鄭州市公安局九處拆彈。

如果說轉移只是第一步，而人工拆彈危險更大。目前國際上對不明爆炸物的處置多采用機器人轉稻銷毀，或者是用高壓水槍銷毀。人工拆彈國外已禁用。只有在案件特別重大、獲取極重要物證和爆炸物具有極高研究價值時才實行人工拆除。國內人工拆彈造成人員傷亡的事例已屢見不鮮，如武漢、大連等地都發生過民警在排爆時被炸死炸傷的慘劇。當然，人工排爆可以為破案獲取極為重要的物證。事后證明，就是從劉金星和助手高強在爆炸物上取下的膠帶上提取了認定張書海為犯罪嫌疑人的極為重要的物證指紋。也是根據拆下的銅雷管、導火索、拉火管、拉火雷盒等物證，專案指揮部經過比對，方決定將”12·9”與“3·3”、“ll·19”案并案偵破。

從接到命令到第二天天亮，劉金星和助手高強對五個矮炸裝置實行了轉移、拆除．這一夜，劉金星的妻子一夜未眠，這一夜，毛志斌書記也輯轉反側。

2000年12月10日上午9時，劉金星和助手高強剛剛排爆完畢，另一名專家被接到案發現場，他就是河南公安高等專科學校偵查系刑事技術教研室主任、高級工程師、全國著名痕跡專家——韓均良。“12·9”案發之時，他正在帶領學生進行一個課題研究——公安部交辦的有關槍彈方面的一個課題．顯微鏡下，他仔細觀察彈頭射出槍膛的印痕，并依此可以推斷出哪顆彈頭是第幾次發射。在實驗室的一角，他還參與基層單位送來的實物及提取的足跡樣本的研究．作為痕跡專家，特別是在足跡步法定量檢驗方面，不論在學術和實踐上，韓均良都是目前國內在這個領域的佼佼者。

后來，說起“12·9”案現場勘驗，韓均良仍記憶猶新。他說從混亂的現場看，營業大廳大理石地面上，由于爆炸后塵土飛落留下了清晰的足跡，有皮鞋足跡、橡膠鞋足跡、橫道花紋足跡、點狀鞋底花紋足跡，從現場遺留足跡看，至少有六種鞋子，其中橫條皮鞋呈連續狀足跡。在案發現場，他和其他刑偵技術人員精心地進行起網格式搜索。

偵破“12·9”一案，河南公安高等專科學校第三位上場的專家是偵查系總支書記、副教授、文件檢驗專家——宮毅。”12·9”大莖的偵破方向很大程度上依據的就呈語音方言專家的學術成果。這其中．也包含著宮毅默默無聞的貢獻，

“少小離家老大歸，鄉音無改鬢毛衰。”人在一個地方形成的方言及語言習慣非常牢固。“12·9”一案，根據現場錄音錄像留下的作案人語言的語音材料，建議將作案者的方言鎖定在河南第一方言區的禹州、襄城、許昌、寶豐、長葛、葉縣等地．其中葉縣是她所分析的重點地區的第六位，并提出以鄭州、許昌、平頂山一帶為偵查方向，憑借深厚的專業知識，宮毅大膽排除了豫南、豫北等其他四個方言區。同時根據作案手段和作案人言語中出現“快撤”、‘：出來走”等軍人用語、且聲音洪亮，不驚慌，有部隊風格，分析作案人中應有轉業、退伍軍人。宮毅還制作了作案人語音波形圖和清晰度較高的光盤，把四名作案分子每人的言語剝離出來，除去爆炸聲、警報聲等現場雜音，充實了現場語音材料，勾畫出了作賣分子的臉譜，拷貝給專案指揮部。后來，這兩個光盤經過大量復制發給了參戰的有關部門和人員。

6月6日，宮毅又一次提出應以許昌、平頂山人員為重點摸排對象的寶貴意見。

6月10日，宮毅建議議l號作案分子的年齡從45歲擴大到46歲至47歲

第五章 公訴形象

鮮艷的扶桑花在寬大的窗臺上悄然綻放 被夏夜的絲絲涼風吹拂，飄來一陣清香。深夜，鄭州市人民檢察院檢察長李滿圈剛剛批閱完一個案件，電話鈴就響了。原來是公安局李民慶局長打來的。

李民慶在電話中說…“12·9’案件交到你那里了，老伙計，你要多辛苦啊！”李滿圈回答：“你把飯菜都燒好了．最辛苦的應該是你，我就等著喝你的慶功酒呢!”李民慶謙虛地說！“這鍋飯實在不太好煮，免不了有讓人失望的地方，還得請李檢察長精心燒烤啊!

他們的談話在笑聲中掛斷了，這笑聲 充滿著勝利的喜悅。

夜里12點，李滿圈驅車來到了市檢察院公訴一處‘12·9”專案組駐地。此時專案組全體成員正在緊張而有序地工作著。

2001年7月23日，鄭州市人民檢察院正式受理“12·9”案件之后，立即成立了精干的審查起訴專案組。市檢察院主管刑事檢察的副檢察長李景彬任專案組組長，成員由公訴一處處長蘇長明和兩位副處長及幾名檢察官組成。

在這個10人專案組中，具有碩士研究生學歷和正在攻讀法學碩士研究生學位的就有6名。

市檢察院“12·9”案件專案組成立后的第二天，就用三臺復印機開足馬力復印案卷，兩天下來，共復制卷宗23冊，鑒定結論25本，計5100多頁，堆起來足有半米多高。在“12·9”案件庭審時成功地采用了多媒體支持公訴系統，這在全國來說也是一次創新。

為配合庭審時公訴人各個階段的工作需要，檢察官們很快從公安機關、各新聞媒體和有關部門找來了27盤錄像帶，百余幅照片及相關材料，用了四天時間，人歇機器不停，將視聽資料全部數字化并存人計算機。又把5100頁案卷、公訴人的示證提綱、公訴方案、起訴書等全部錄入，同時制作了重現張書海作案團伙犯罪過程的電腦動畫。

制作組一名檢察官展示了多媒體的部分內容：只見他輕點鼠標，電腦屏幕上立即出現了詳細的示證提綱。選中“張書海”這個名字，張書海“3·3”搶劫案的作案過程就以動畫的形式展現在眼前。先是搶劫地點的平面圖，路線和位置都很醒目，幾個移動的紅色標記顯示出張書海等人的集結路線。然后是作案現場的圖像 三個紅色的動畫人物生動地再現了張書海、張洪超和張世鏡開槍、用鐵錘砸開玻璃、搶錢、揚炸藥包的作案情景，每個嫌疑人當時所在位置和關鍵證人的位置都顯示得十分清晰。同時．還給動畫配上同步的解說詞和音響效果。退出電腦動畫，再點擊一下別的目錄，張玉萍的照片和訊問筆錄就清楚地出現在眼前……

與公安機關偵查及抓捕劫匪們那種驚心動魄的場面不同，專案組的檢察官們在全封閉的辦案地點，在夜深人靜的工作臺旁；于短兵相見的訊問室內，縝密仔細地辨析著預審卷宗上的每一個細節與疑點，預料著訴訟環節上會出現的每一絲波紋，他們把正義、人性、倫理、法制和善良等多元因素綜合在一塊兒，淬出一把弘揚法制、揭露犯罪、喚醒良知的倚天之劊。從7月上旬介入12·9”案件一直到9月14日“12·9”大案塵埃落定，鄭州市檢察院辦案人員以辛勤的勞作和群體智慧，向社會各界彰顯出了個性鮮明的“公訴形象”。有一天，可秋梅副處長到菜市場買菜，一下子就被人們認出來了，有人說：“哎呀，這不是電視上審判張書海的那個女檢察官嗎，也出來買菜呀!”可秋梅笑道：“檢察官也是平常人嘛，也想過平靜安寧的日子呀!”

回憶起審查起訴的緊張階段，蘇長明處長感慨地說，當時專家組幾個人真是像掃描儀一樣，把公安機關上千人幾個月搜集的資料在短短兩天內全部掃描進腦海里了。原來兩個月前，他還是市檢察院控申處的處長，四月份，市檢察院空行競爭上崗，機制把他推到了公訴一處處長的職務上來。而在此之前，蘇長明是鄭州市所屬的新密市檢察院的副檢察長兼反貪局長。對于刑事檢察業務，用他的話說既熟悉又陌生。說熟悉，是由于十幾年以前他曾經從事過一段刑檢工作。要說陌生，是因為他走上基層檢察院領導崗位以后，主管的是反貪工作。如今面對這宗驚天大案，他心里充滿了自信。畢竟在檢察機關鍛煉了近20年了，而嫻熟的組織指揮藝術，豐厚的法學理論基礎與法律素養，使他臨戰不驚臨危受命，成功地擔起了這一重任，直到案件結束，他才真正體會了辦理這宗驚天大案“訴累”的滋味．

第六章 世紀刑典

2001年8月18日晚7時30分，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審判大廳燈火通明；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審判長張中強當庭宣讀一審判決書：被告人張書海犯搶劫罪， 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被告人張洪超犯搶劫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被告人張世鏡、喬紅軍、張玉萍、張小馬因犯搶劫罪，分別被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張書海之妻王雨，犯非法持有槍支彈藥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犯窩藏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犯窩藏、轉移贓物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三萬元；犯幫助毀滅證據罪，判處有期徒刑兩年，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十二年。

這個悲哀的女人，當聽罷對她的宣判后，兩眼緊閉一勝蒼白．要不是兩名女法警的攙扶，她就要人事不省了。

與其他被告人相比，王志昆倒顯得平靜些，面對莊嚴的國徽，面對他曾熟悉的審判席位，這個昔日的法官，萬千感慨化為一絲沉默。被告人王志昆犯非法買賣槍支判處有期徒刑千年。 開庭三日，也是綠城鄭州百萬市民極其關心的三日。

在18日上午的法庭辯論階段，鄭州市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李景彬代表國家公訴機關，宣讀了公訴意見書，在對11名被告人的作案事實闡述之后，指出他們的作案具有極其嚴重的社會危害，芏，并對被告人發出了人性的呼喚。

公訴人沉重地說，張書海等人在作案過程中，兇殘地將英勇保衛國家財產的年輕保衛干部常玉杰殺害，使年輕的妻子失去了丈夫，年邁的父母失去了兒子，幼小的孩子失去了父親，一個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就這樣毀于張書海一伙的罪惡之手。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幾名被告人的犯罪行為也給自己的家庭帶來了巨大的不幸。張書海成了搶劫銀行的專業戶，他帶領自己兒子、妹妹等人大肆搶劫，他的妻子也因窩藏等罪名而一同站在被告席上。他們在用罪惡的雙手作惡社會的同時，也給自己的家庭帶來了沉重的災難，給自己的晚輩留下了一段為世人所不齒的家庭犯罪史。

警世之言在寬闊的法庭上空回蕩，400多名旁聽者被深深吸引，11名被告人也靜靜地聽著，慢慢地垂下了頭。

警鐘長嗚，對于現場的11名被告人，也只能喚起他們遲來的悔恨了。張洪超表示，要把他的器官留下來給弟弟治病，給不幸的弟弟一份慰藉．

對于“12·9”系列搶劫大案，有多位國內著名的法學、刑法學、刑偵學、心理學專家等權威人士評判分析歸納出其十大特征：1．是一個典型的家族式、家庭式作案團伙；2．是一個緊密型的犯罪組織；3，是一個戰斗型、高效型的作案團伙，每個作案過程往往只有16至20分鐘：4．是一個預謀性、規律性極強的作案組織，他們往往選擇春、秋、冬三季作案，且成功率達百分之百；5．是一個帶有突出封建迷信色彩的涉案組織，他們每次作案之前都要乞求神明保佑，燒香拜佛；6．首犯張書海中一個心理素質及心理調節機能極強的人，據心理學專家預測，像他這樣的心理素質的人500萬人口當中才能尋找出一例；7．是一個高學歷、高智商作案團伙，團伙成員中有三名大學生，一名中專生；8．是一個熟練掌握刀、槍、炸彈、激光裝置等多種器械性能的作案團伙；9.其作案行為具有極大的社會破壞性、危害陛，“12·9”案件久偵未破時，有一位市民勸其在銀行工作的女兒長期休息，他說寧可在家休息也不要去銀行上班了；10．在偵破、審查起訴、審理判決各個階段的規模都是前所未有的。河南警方組成了1400人的專案隊伍展開了地毯式、漸進式的偵查行動，戰績輝煌，無一傷亡。派出了由鄭州市檢察院副檢察長為首的公訴陣容和由法院副院長為審判長的審判法庭，案件的偵破匯集了來自全國各有關方面的刑偵專家、痕跡專家、心理專家、方言專家和爆破專家。

2001年9月14日上午10時許，震驚中外的河南鄭州“12．9”特大系列搶劫銀行案六名死刑人犯張書海、張洪超、張世鏡、喬紅軍、張小馬、張玉萍被押赴刑場執行槍決‘淚水模糊中，張玉萍似乎看到那束顫抖的絹花，而她的侄子張洪超不時地向南望去，仿佛看見了高莉姑娘那凄美剛毅的面色。

二十多天之后，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公安部和河南省政府等有關領導機關，在綠城鄭州召開了隆重的慶功大會．面對鮮花和榮譽．李民慶破例休了幾天假期。他病了，是累病的。十月的一天下午，張程鋒廳長到醫院看望他，關切地對李民慶說：“我給你開了一個中藥良方啊，你要靜心休息幾天。”李民慶問：”什么藥方?”廳長懦雅地笑釋道：“琥珀青黛將軍府，玉竹重樓國老家。”李民慶說：”是呀．是呀，為了國家，為了千千萬萬個家庭的安寧，我們應當始終堅守在維護社會穩定、保一方百姓平安的第一線，這是責任啊!’

說罷，李民慶深情地注視著窗外。仿佛，他眼前重新浮現出那段難忘的燃情歲月。責任編輯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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