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泰
學院放了幾天假,兩個人的妻子都不在家,覺得空落落的。王凱就到他最好的朋友陳建新家里聊天。應該說比朋友高一個檔次,院里的人評論:他兩個人好得只差沒交換妻子了。
兩摯友喝著啤酒,嚼著牛肉,從萊溫斯基經商,到本市掃黃,從埃及艷后軼聞,到港臺靚星婚變……又一一數“小姐”的掛牌職業本市達七十三種之多。當“二奶”算不算職業,這兩位商學院的精明鬼一時還爭辯不清。都沒“包”過,還沒熬到時候。每月去幾回泡腳房,錢不成問題,膽還欠點:丑聞傳到校內,臉不說,晉級怕難,更怕和艾滋病交上朋友,小命難保。他倆目前只想瀟灑地活個有滋有味。只在人稀處,看看小姐白白肚子上肚臍眼,和小姐交換交換微笑。
酒多話稠慢慢有關女人的話題越來越濃,漫過了大堤。
“李茜,乳白色的皮膚,白嫩白嫩的,我真想趴上去舔兩口!”
“你陳建新才是個大混蛋,小芳黑里透紅,黑牡丹,才真有女人味,你有福不會享!”
兩人喝著聊著看著碟,直到深夜還沒歌頌完對方的妻子,又說還要商榷有關交換的實質性細節。
吳秀芳,到了城里都叫她小芳。她興高采烈地下了長途汽車。暖暖的陽光照著她紅樸樸的秀頰,從內心到全身都洋溢著幸福愉快。一個農村姑娘,和一位大學老師結了婚,又安上了城市戶口,做了臨時工,每月也有幾百元工資。她覺得幸福都讓她攤上了。其實還有兩種幸福,她倒沒感覺到。一是模樣身段,老家人說她賽過鞏俐,學院里說她超過日本影星酒井法子。那脾氣性格更讓男人眼熱得受不了。蒙娜麗莎的微笑永掛腮邊。對人說話,那真切親近的語氣,溫柔和善的語言,就是夏天清涼的雪碧,冬季暖暖的火爐。一心地按著丈夫的心思生活,她愛吃辣椒,可丈夫一點辣也沾不得,她便不買辣椒;丈夫愛吃羊肉,她最怕腥膻,還是常常買了紅燒燉湯。可有兩件事她不聽陳建新的:一是上舞場,任憑小陳磨破嘴皮都不去,一男一女緊緊抱著,她看了也羞得抬不起頭。她覺得拒了小陳的面子,誰知正中陳建新下懷:自己摟著別的女人跳舞很高興,可一想別的男人抱著他的小芳就受不了。第二件就是不聽小陳要她擦抹增白變嫩的什么蜜什么露的。她說“我們農民,灰呀煙呀,滿臉的汗,一揩臉什么都揩去了。”陳建新想想,也只好嘆一口氣。她進城兩年了,還是說自己是農民。趁著放假,吳秀芳忙回鄉下看望天天思念的父母。她背包里放著為父母買的秋衣秋褲,還有為媽媽打的毛線背心。背心小口袋里結結實實縫了五百元錢,都是她掙的。提兜里是芝麻糊,香蕉,桔子。當父母笑瞇瞇地抱怨說:“為我們花這么多錢干什么!”的時候,秀芳心里就脹滿了蜜。她就覺得做一個人真好!
三天后,兩人的妻子都回來了。李茜是隨領導外出晚回了兩天。
一天吃過晚飯,陳建新對小芳說他要加夜班,晚上不回來。小芳忙去準備吃的。小陳說:“系里管夜餐,不用帶。”他又鄭重地說:“王凱來了要熱情。”她對他笑笑:“你們貼心朋友,凱哥來了就像到自己家一樣。”
“對!像在自己家一樣,千萬!千萬!”
她嘿嘿笑出聲:“你今天像個婆婆,我聽你的就是。你放心去吧!”
王凱來了,小芳笑著忙遞上一包“紅塔山”,又沖一杯雀巢咖啡放在他身邊茶幾上。王凱深深地吸口煙,吐出長長的一條煙霧。李茜煩死他吸煙,在小陳家他才放心地吸。
“謝謝你。”
“客氣了,你來這里跟家里一樣。”
王凱吸著煙,直盯著小芳。小芳指指咖啡,“喝吧,別冷了。”
“我不光要喝,還要吃你!”說著他急不可待地站起來。
“啊?噢!你看我,自己吃了飯,就沒想到問你吃沒吃。你稍等一等,我做兩個菜,你先喝著啤酒,我再給你下碗雞蛋掛面,怎么樣?”
王凱見她領會錯了,農村人嘛,腦子就是笨,也好,反正上床還早點,喝一點助助興。
“好,好啊,我就喜歡吃你做的菜。可不要累壞了!累著你,我比小陳還心疼喲!”
小芳噗哧一笑:“我們農村人干慣了,下一碗掛面,就累壞了,還能種田?”
她很快端上幾碟菜,拿了啤酒,要去下掛面。王凱說不慌下面,要她陪他喝幾杯。小芳想下早了,漚在那里就不筋道了。就坐下來倒了一杯啤酒,抱歉地說:“凱哥,你知道我平時什么酒都不喝,陳建新不在,我就這一杯陪到底喲,你自己開心地喝就是。”
王凱喝了兩瓶,又緊緊盯著小芳看。她一陣慌亂,摸摸頭發,看看胸前,沒有什么不正常,便笑笑:“凱哥,吃菜!”
“你就是最好吃的菜呀!”
秀芳掠過一道疑惑,隨后又陪出笑來:“凱哥,我是人,不是菜。我皮子又黑又粗,茜姐又白又嫩,陳建新說那才是女人的皮膚……”
“他懂個屁,小陳不懂女人,你黑里透紅,是黑牡丹,才有女人……,女人的味!”
小芳臉上笑容不見了,但很快又強陪出笑來,她見過不少男人喝了酒說粗話,可王凱今天才喝了三瓶,平時他能喝到八瓶呢。她不敢再陪下去,就起身,說:“凱哥,你慢慢喝,多吃點菜,我去給你下面,你說放幾個荷包蛋?”
“我不,不吃面,今天就是要,要吃你……”
他搖搖晃晃站起來,一手指著臥室。小芳認為他要去廁所,忙過來扶他。王凱就勢一手摟著她的脖子。
“凱哥,廁所在這里,你忘了?”小芳一低頭看見他襠部頂得老高老高,她趕忙轉過臉去。
“不,我要睡,我跟小陳說好了,今天和你一起睡,睡覺!”
小芳臉變了:“你醉了,凱哥,我送你回家!送你回家!”
“不,不叫你送!”
“我打電話叫茜姐來接你。”
“打電話,她也不,不來!”
“她今晚也加班?”
“加屁的班,她正和陳建新睡覺哪!”
“什么?!”吳秀芳這才全明白過來。
她猛然掙脫出來,王凱不提防一下子趴到地上,隨即昂起頭。
吳秀芳紅黑的臉全變成蒼白色!柳眉倒豎如劍,秀目圓瞪,噴射出滿腔怒火。額頭,唇角透出兇氣,殺氣,她指著王凱額頭低聲威嚴地說:“你和陳建新今天丟掉了人皮,都不是人了!”
“不是人”,她認為是罵人的最厲害的話。
王凱斜坐在地上,哈哈大笑:“美人發怒真好看!維娜斯成了涅墨西斯。可我懂,懂女人,你不要裝模作樣,陳建新和李茜早就上了床,我與你也該瀟灑瀟灑了。這是等價交換,經濟學上的學問!你懂嗎?”
吳秀芳猛起一腳把他踢翻,忙進廚房拿來一把不銹鋼的菜刀對著王凱厲聲說:“我是人,只懂人話,不懂狗話!你敢動手我砍你的手,你敢動腳我砍你的腳!”說著猛砍一刀,那六千元一張的桌子被她剁下一塊木片。木片如刀飛過王凱的頭去,乓地一聲砸在墻上。“你賴著不走,我這就打110!你爬出去!”
一聽110,王凱嚇白了臉:“別,別打110,我就走,不,我這就爬!”他開了門躥走了。
吳秀芳見他走了,手中的刀(口當)的一聲掉
下,她一下子癱坐地上,雙臂抱膝,頭俯在膝蓋上,兩肩如暴風雨中的柳枝,猛烈顫抖。她無聲地哭泣,她內心在滴血:我為什么是女人呀!
王凱回不了家,深夜兩點多了,只有鉆進一間廢棄的屋里,抖嗦著熬到快響起床號,才匆匆溜到家門口。剛到門口,門無聲地開了個縫,一個頭伸出左右瞅瞅,接著陳建新閃出來。“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王凱竟在內心喊出這句話,他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摑在陳建新臉上。陳建新捂著半張臉,驚恐疑惑地看看最好的朋友,忙悄悄跑了。
陳建新的家房門大開,他進去,人,吳秀芳,不見了。他忙打開抽屜,見現金,存折原封未動,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時學院起床號驟然嘹亮地響起,他嚇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吳秀芳從此沒有在商學院露面,都不知道她到何處去了。
紅牛大案
半夜孬眼被他爹黑牛罵下床去撒尿。不多會孬眼慌慌張張回來,驚叫著:“紅牛!紅牛!”“什么?”他爹見他褲襠還往下滴尿,“你尿完沒有?”
“紅牛,紅牛栽河里了!”
“你叔投河了?”黑牛一骨碌爬起來。
“不是叔!是紅牛!”
“混帳!死到床上睡去!日他奶奶!”黑牛惡狠狠地罵一句,忙穿鞋跑出去。
黑牛的兄弟叫紅牛,昨天才由村長擔保,從鎮計生辦領回來,罰了一千塊錢,三天期限湊齊交上去。難道為千把塊錢愁得投河?
孬眼十九歲了,不識數也不認識錢。一雙眼白多黑少,看人看物斜楞著頭。九歲上死了娘,跟爹兩人干活吃飯。但他知道他爹小名叫黑牛,他叔叫紅牛。孬眼不大說話,一開口就有點有神神鬼鬼的,許多人說他“通陰”,能看見別人看不到的鬼神之類。他叔生了一個女兒,又生了一個女兒,覺得自己老弟兄倆只一個半憨巴的孬眼繼后,實在不甘心,想強生一個,又被迫流了產。那天,見在鎮計生辦當干部的孫宏圖坐著紅色轎車回家,他氣不打一處來,操起一石頭砸去,把車門砸癟了一塊。
黑牛兩間屋就在橋下面,他跑到河邊,見橋下河灘上早圍了許多人。計生辦的紅色轎車頭在下尾朝上栽在河里。他忙撥開圍觀的人,見河灘上已放了兩具尸體,尸體下汪著灘灘臭水,低頭看不是紅牛,還有一個頭朝下,被人壓擠著搶救,呼嚕呼嚕往外吐水。嘔出來的黃湯帶著鉆腦子的酒臭魚腥。黑牛認識就是那個孫宏圖。他長長舒一口氣,露出別人察覺不出的獰笑。
“呼嚕,呼嚕”地又是幾股子餿水。從嘴里竄出。
“……紅牛!”孫宏圖夢魘般呻吟一聲。
“好了!死不了啦!”擠壓他的人已滿頭大汗,直起腰來愉快地說。
“怎不連你也淹死!”黑牛在心里詛咒,他捂著鼻子,忙離開人群。他奇怪原先那清清亮亮的小河,怎么變成這么臟臭!小時他兄弟倆常赤腳到河里撈魚捉蝦,渴了捧口水就喝,又清又甜。現在叫他洗腳都嫌臟了,別說魚,連蛤蟆都沒有。黑牛跑到他兄弟大門前,見門緊閉著,一推推不動,又到屋后聽聽,有打鼾聲,他放心地回家睡覺了。
第二天辦公室里,鎮長氣乎乎地訓斥計生辦主任:“你昏頭啦?半夜三更又派他們干么!”
主任一臉委屈:“昨天是星期天,什么事也沒安排他們,是他們偷偷開車到外邊玩的。”
“到哪里玩?玩到半夜以后!”
“慕榮峪鮮魚館。”
“啊?”鎮長忙起身,卡答一聲從里邊鎖上門,回轉身小聲問:“你怎知道?”主任摸出一個本子,小心拿出一個紙條:“死人身上還有在魚館開的欠條存根底子呢,一場酒,就花了三千六百多元,還得派人去還賬呢。”
鎮長忙對他擺手,急忙拿出手機按了按:“王秘書嗎?孫宏圖怎樣?還是昏迷不醒?你好好看護,不能讓任何人和他說話,千萬,我馬上就去醫院。”
鎮長關上手機,悄聲對主任說:“喝花酒,玩女人,毀一輛車,死二個人,傷一個人,怎么向上匯報?怎么向上匯報?”
他猛吸煙,在屋里亂轉圈子。主任也跟著吞云吐霧,滿臉問號,坐在那里木雕泥塑一般。
不知轉了幾圈,鎮長嘴對著主任耳朵嘀咕一陣。
“這要判死刑的!太……”主任極為難。
“是太狠點,可怎么交待?……這樣吧先抓一個再說,緩一緩,抵一陣子再說。起碼也嚇唬嚇唬那些敢報復計生辦干部的人。明天我安排派出所。”
這時躺在縣醫院單間病房里的孫宏圖,正滴著液輸著氧,緊閉雙目,嘴卻時時在蠕動,時不時冒出“上紅牛……十九個吻……”他腦海仍翻騰著喝酒的場景。
慕榮峪鮮魚館雅間,三位男士三位小姐正玉臂相勾喝情人酒。面前是圓盤,菱形盤,魚形盤,火鍋等各種魚做的菜肴。孫宏圖喝得面已改色心猛跳。又一口喝光杯中酒,就勢把小姐拉到腿上,急切切像豬仔尋乳頭,去親小姐的紅唇。用另只手插進女人裙子里蠢蠢蠕動。小姐用酒杯擋住唇,軟軟地說“哼哼,這可不行,有規矩,懂嗎?”“規矩?”“給本小姐上一罐紅牛,吻一次;全方位服務嘛……”她伸出三個手指晃一晃,“三毛,大毛,哈哈哈!”
酒來了勁,闊勁,大方勁,野勁,浪勁都涌上來:“好辦!好辦!上,再上紅牛……”
不多時,桌上排排擠擠,重重迭迭全是紅牛罐頭。當然小姐照例只開一罐。那十八元一罐的紅牛,酒后原封不動退給老板。只是為哪位小姐上的,每一罐給那位小姐回扣八元。孫宏圖放倒小姐,正要興致勃勃享受全方位服務時,覺有人喊他,晃他。他微微睜開雙眼,模糊中見鎮長站在他面前,他脫口冒出:“上……給鎮長上紅牛……。”接著又昏迷過去。
王秘書說:“鎮長,他一會清醒,一會迷糊,你請回吧,等清醒時我給他說。”鎮長又叮囑一遍,走了。
橋下村村頭圍著一堆人,正聚精會神地聽一位白發婆婆說:那可是孬眼看見的,從天上飄來一團紅云,轎車上了橋,紅云也落到橋上,云彩眨眼就變成了一頭大紅牛亡牛,四蹄撒開,直朝轎車沖去!可不,那是神仙,別說沖去,吹口氣也把汽車弄翻了。紅牛見轎車栽在爛泥里,哞哞叫了三聲,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個白胡子老頭,老頭一縱身上了最高的白楊樹,站在一片葉子上,顫悠悠地,一會就變成一團白云飄回西南去了。聽的人七嘴八舌,哪有這回事,準是喝酒喝紅了眼,看花了。這些貪污腐敗的干部也該治治了。天天要這錢,罰那款的,都讓干部貪污了,江澤民哪里知道。怎么不都治死?嗨嗨!你憨了不是,那是神仙留一個讓他給那些壞干部捎信教訓他們的。正說得起勁,派出所的警車鳴著笛開了過來。人們讓開道,又跟在后面,車在紅牛家門口停了。
不多會,孬眼的叔叔紅牛被扭押出來。紅牛抗議著:還不到三整天,錢還沒湊齊呢!所長說:你小子這回鬧大了,不是一千塊錢兩千塊錢事了,孬眼蓬頭垢面,歪著頭翻著那白眼沖上去抱住所長的手,連喊:“是紅牛!不是叔!是紅牛,不是叔!”所長舉手要打他,一個漢子厲聲喝道:“住手!看你敢打他!孬
眼,放開所長。所長,你給孫宏圖捎個話去,那夜車出事,我兄弟在家沒出門,他敢誣告,俺爺倆就把他全家都殺了!”
“你敢威脅?連你也銬了去。”“我不是威脅,要講理是不是?可那夜車出事和我兄弟無關。我兄弟要有個三長兩短,我上省里告你們!”
群眾中有人大聲喊:“那是上天的神仙變紅牛來懲治貪官污吏的!”“誰造謠?”鴉雀無聲。所長不再糾纏,擁紅牛進了警車就開走了。
夜晚,鎮長又吸著煙在辦公室亂轉。門也反鎖著,所長又說一遍:“這真立了案,就怕縣里也做不了主,省里要問。鎮長,你有多大把握?”
“不行,不能捅出去!”
正轉著圈子,鎮長手機響了。
“我是。王秘書呢?孫宏圖怎么樣?全清醒了?好。什么?他要求立即釋放紅牛,他怎么知道?他娘去了?
“哎呀,你怎么搞的!我不是一直說不讓任何人和他說話嗎?”
“他親娘來,怎么說也得讓她見見兒子吧?”
“這,這……嗨!知道了,我們再商量商量。”
鎮長坐下來,直嘆氣。
所長冒一句:“車出事后,有人造謠,說是神仙下來變成紅牛把車抵下河去的,神仙來治貪官的,要不要追查?”
“什么?紅牛抵下去的”鎮長大喜,“好啊!好啊!群眾真是了不起!”
“造謠,散布迷信,還好?”
鎮長不回答他,忙掏出手機呼王秘書:
“王秘書,你說孫宏圖全清醒了,好。你安排好人護理。趕緊回來!對,連夜回來。”
第二天,王秘書寫好了一份上報材料,題目是《尚城鎮黨委、鎮政府關于請求追認×××、×××同志為烈士,請求為孫宏圖記大功的報告》,大意是說為順利完成秋季計劃生育大檢查的任務,計生辦全體同志連天加夜工作,十月八日夜×××、×××和孫宏圖執行公務回來,猛然在橋下村西邊河的橋上,發現群眾喂養的紅牛臥在橋心,為保護耕牛,司機慌忙打把,由于車速太快,不慎轎車碰斷欄桿掉進河里。×××、×××經搶救無效,以身殉職。上報的材料又說,那紅牛已被悲傷的群眾殺死祭告英靈。
附:照片十張,旁證材料五份。
孬眼的叔叔紅牛說是對抗計劃生育政策,影響惡劣,經教育,認識較好,寬大處理,罰款三千六百元,叫橋下村村長和他哥哥黑牛領回去。
黑牛隨村長和弟弟紅牛出了鎮政府大門,反過頭來大罵一聲:孫宏圖,我操你祖宗!
責任編輯魯書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