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吝嗇老爸

胡　士

前段時間，老媽整天唉聲嘆氣、愁眉苦臉的，好像有一肚子怨氣與煩惱又不好意思說。這使我們作兒女的非常不安：老爸老媽都已退休，賦閑在家，退休金不算少；兒女也都成了家，收入亦算可觀，這本是個令人羨慕的幸福之家，老媽還有什么煩惱與憂愁呢？

一天，老媽終于忍不住了，找到我氣哼哼地說：“我要和你爸離婚！”接著就大倒起“苦水”來。原來我老爸生性固執，自幼長輩們就教育他要勤儉持家，加上前些年家中負擔重，所以老爸十分節儉，平時為了節省一毛錢，他寧肯多走幾條街去買東西。按理說，現在家境已好轉，可老爸不僅堅持勤儉持家的優良傳統，而且“變本加厲”，簡直到了吝嗇的程度：他從來不買新衣服穿，也不許老媽買；如果我們抱小孩回家看爺爺奶奶，沒坐公共汽車而是“打的”來，就會被老爸訓半天；平時他不點頭，老媽從不敢擅自買雞鴨魚肉回家改善生活；更有甚者，他規定晚上看電視只能看一個小時，說看時間長了，既浪費電又影響電視機的壽命，還對身體不好！老媽想和他去茶樓喝一次“早茶”，他眼睛一瞪說：“有錢沒處花了！”

“我受夠了！我要和這老頑固離婚！”老媽氣呼呼地說。老媽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總不能鼓勵他們就這樣分開呀！兩人都已年過古稀，還離婚，這不是鬧笑話嗎！作為兒子，我得想法處理好這件事。我先穩住老媽，然后請教了一個當心理醫生的老友。老友聽了以后說，你父親這種吝嗇的習慣，是年輕時經濟條件差，生活負擔重，久而久之養成的，以至在環境改善后仍然自己苦自己，進而發展成對己對人都吝嗇的病態心理。這種病態心理絕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需要采取多種方式潛移默化地影響他，讓他逐漸發生變化，最后從量變到質變。末了老友還面授機宜：先和他平心靜氣地談談，溝通思想，啟發他認識到適度的物質生活是必要的，是順應整個社會形式變化的，然后再隨機行事。根據老友的指點，我開始有意經常回家與老爸閑聊，耐心聽他訴說過去的甜酸苦辣，最后我把話引到主題：現在有了退休金和積蓄，今后的生活是有保障的，更何況還有我們幾個兒女呢。父親聽了我的話，破天荒頭一次沒訓斥我，而是沉默不語。我還經常陪老爸到親朋好友家走走，有意讓他看看別人家的新家具什么樣，彩電、洗衣機、電冰箱是什么牌子，吃飯時吃的是什么菜，讓他親眼目睹其他老人是如何跟上時代步伐的。

為了幫助老爸盡快轉變“吝嗇”心理，我還專門請這位研究心理學的老友為父親“治病”。我知道，有時自己最親近的人勸說的話不一定管用，而外人，尤其是內行人的話卻可能有用得多。通過老友的幾次“治療”，老爸似乎已經明白：過分的吝嗇會影響親鄰之間的關系；與時代的發展格格不入，甘愿當個“苦行僧”，到頭來只會孤立自己，對身心健康也有害無益。另外，我又請了一些有現代消費意識的老年人到家里做客，與老爸聊天拉家常，讓他們將一些新的消費觀念灌輸給老爸。經過我一段時間用心良苦的努力，老爸漸漸地變了：逢年過節穿上新衣服了；我家的餐桌也明顯豐富了；“世界杯”足球亞洲外圍十強賽，他居然從頭看到尾；更可喜的是，星期天早上他竟主動邀老媽去喝“早茶”，回來時還讓茶樓給“打包”（這種節儉已經與老爸以往的吝嗇有了本質的不同）。

老爸變了，老媽也開心多了，看到老兩口精神煥發，穿著得體，開開心心，我們做晚輩的，真是由衷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