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學生當紅娘

謝武戰

熱戀中的男女，都是爭著到愛神面前爭功邀寵的（自然也免不了爭風吃醋）。男人追女人追求速度，越快越好，生怕夜長夢多，總盼好夢快成。而女人套男人講求瓷實，為了這份瓷實而曲里拐彎地撒一大嬌、嫵個全媚、設些考驗的小圈套。所以，任何形式的戀愛都有化腐朽為神奇的魔力，可謂一生此時獨秀。

那個長得特通俗的女孩在我教過的學生中別有一番風味。她21歲，是滿身心浮動著青春氣息的活潑女孩，很動感，也很性感。她惹起我的注意，全是因為她戀上了一位男孩，讓我給她牽線搭橋。我說過她長得很通俗，不是說她不夠漂亮，而是說她是那種人人都不會持有異議的“基本型美女”。尤其是她那張大大方方、楚楚動人的經典酷嘴，叫人心曠神怡。我做老師時還是個傻冒先生，在戀愛方面屬朽木不可雕那種。我那個時候在沾沾自喜地以為有漂亮女孩讓我為她牽線搭橋是對我的無限信任，連一點有限的自己試試運氣的念頭都沒有。所以，當她將情有獨鐘的男孩報到我這兒時，我竟然熱情洋溢地亂許愿，說，我牽的線保準都是鋼絲繩，可結實了；我搭的橋絕對都是“茅以升”牌，可專業了。她被我感染得醉生夢死，口口聲聲喊我“大哥”。

于是，我就大包大攬地找那個男孩子扯淡，我堅信從扯淡開始才可逐漸打破平淡，才可先擒他的嘴再繳他的心。那個男孩在這一方小天地可是個牛皮角色，父母都是不大不小的官，俗話說再小的芝麻官榨一榨也有油水，我想她是不是因此才相中的他？我單槍匹馬拉這小子下水，用酒精考驗他的肚量，用麻將考驗他的“錢”程，用舞場考驗他的色度，終于偵察出一個小腐敗分子來，趕緊將情報傳遞給那個玫瑰花一樣的青春女孩。沒承想她香噴噴地告訴我，她就喜歡他那樣的壞男孩，并說“我讓你給我牽線搭橋搞對象，不是讓你插手干部考核搞道德教育”。真是氣死人。雖然我老早就精通男孩不壞女孩不愛的道理，可讓我親手將鮮花往牛糞上插不也太痛苦了嗎？但是為了不辜負她對我這冒牌“大哥”的一片厚望，我決定管它黑線紅線牽上就是好線。

我當那個班的班主任就行使這點小權力，將那個自我感覺特好的男孩封為班長，再將那個托我說媒的學習尚可的女孩封為學習委員（我敢向天發誓，我這樣的安排絕不是任人惟親，我還是非常知人善任的）。她樂得像當了“班后”似地直蹦高并揚言非要請我吃5次以上大餐不可。在班長和“班后”的由嚴密到親密的合作中，班級事務一概省得我操心，我騰出手來炮制朦朧詩去了。以后他們的事就沿著合情合理的生活邏輯漸入佳境，再后來是我也開始學著追女孩，當然是那個“班后”女孩推薦的我的學生圈外的漂亮女孩……一場又一場風花雪月的故事，讓我嘗到了青春不打烊的鮮美人生的厚滋肥味。

說實話我挺書生氣的，在戀愛之前不知江湖為何物，把情場想象得如法場一樣，我那點戀愛素質真的不夠檔次。自從為那么一對帥男靚女牽線搭橋，并深得雙方酸酸甜甜的信任以后，我才忽然覺得自己仿佛一夜之間從一個小崽子長成大小伙了。在班長和“班后”的婚禮上，看著她和他的小模樣，我心里倒是舒坦得跟功臣似的。也許今后他們雙宿雙飛地離我遠去了，我仍然會感謝這段生活。我知道那個單親家庭的漂亮女孩，終于可以因為這場婚嫁有個不錯的歸宿，而那個父親又升大官的男孩，也可以經過這場水到渠成的愛戀得到一種不俗的結局。至于我就像股市上的小散戶，依然是生活中的小百姓，雖然日子過得清風秋水似地不夠熱烈豐富，但仍舊一片詩心地素面朝天，發揚“千好萬好只要活著就好”的精神，日復一日地熱愛著什么。那是我惟一的一次牽線搭橋，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至今令我心情不錯，真的不騙你。

（責編李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