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寄生蟲妄想癥的背后

呂　群

王女士年過40，身體一向尚好，工作稱心如意，家庭生活美滿。近年來一個怪現象使她坐臥不寧。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總感覺后背的皮膚里鉆進了一條毛毛蟲，爬來爬去。有時她痛苦地喚來家人，要求用刀把蟲子摳出來。家人仔細觀察后發現皮膚無任何異常，當然也沒有什么毛毛蟲。但她確信蟲子在皮膚里邊，讓家人用貼膏把一塊硬橡皮重重地壓在感覺有毛毛蟲的部位，似乎這樣可以從精神上得到一些安慰。但時隔不久，她發現下肢也鉆進了毛毛蟲，雖然自己肉眼判斷皮膚表面并無異常，但仍然認為蟲子在皮膚里邊，因為異樣的感覺使她深信不疑。為此，她面容憔悴，晝夜不得安寧。丈夫李先生誤認為她患了精神病，幾次領她到精神病院。幾位精神病專家經多方面檢查得出一致意見——精神正常。醫生給開了一些鎮靜藥，但吃了根本不頂用。她的癥狀逐漸加重，有時不得不令其丈夫捶打有毛毛蟲的部位，才能得到暫時緩解。兩年來就診的醫生不下數十位之多，有的說是更年期綜合征；有的說是癔病；有的說是抑郁癥。這些診斷意見王女士都不能接受。就這樣度日如年地忍受著痛苦。

一個偶然的機會，李先生單位請來專家進行衛生講座，講的是糖尿病，要求40歲以上的職工都要聽聽。李先生對這一專題并不感興趣，但礙于集體活動也走進了報告廳。妻子的折騰使李先生困倦不堪，落坐后就打起瞌睡，專家說的什么幾乎一句也沒聽進去。突然他好像聽到專家在說“感覺有蟲子在身上爬來爬去”。他猛然驚醒，睡意蕩然無存。仔細聽下去，都是有關糖尿病的治療問題。李先生在報告結束后急切地向專家問個究竟：“您剛剛講糖尿病與蟲子在皮膚上爬的感覺有關系，我妻子沒有糖尿病，怎么也感到皮膚上有蟲子在爬?”專家看到李先生慌慌張張的樣子，讓他先坐下，講一講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先生將妻子兩年來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并說她沒有糖尿病。專家問：“過去她查未查過血糖尿糖?”李回答：“沒有。”專家說：“既然沒有，您怎能肯定她未患糖尿病。”李先生一時語塞。專家接著說：“我并不是說您的太太一定患了糖尿病，而是說糖尿病有一種癥狀，稱為寄生蟲妄想癥。糖尿病患者血糖高，可引起周圍神經感覺障礙。開始時皮膚過敏，隨后又轉為遲鈍。過敏期皮膚稍加刺激即感覺異常，比較多見的是感覺有蟲子在爬。如進入遲鈍期，熱水燙傷都不能察覺。有的糖尿病患者早期并沒有典型癥狀，以致失去了早期治療機會，直到出現并發癥才去就診。因此，進人中年后一旦發現有些蛛絲馬跡，如皮膚瘙癢，經常感染、小創傷長時間不愈合以及視力無原因下降等，都應去醫院檢查血糖、尿糖，以便排除糖尿病。寄生蟲妄想癥可見于多種疾病，如老年人的大腦退行性變，而您太太40歲剛出頭，當然不屑這個范疇。更年期綜合征雖然也可因內分泌功能紊亂出現感覺異常，但情況并不這么嚴重。因此，您有必要陪她去醫院查查血糖、尿糖，以確定或否定糖尿病。如果不是糖尿病再研究下一步如何檢查。”

李先生聽后頓時像開了天窗一樣。第二天便陪妻子去醫院檢查。果不出專家所料，王女士尿糖呈強陽性，血糖空腹時為7.8毫摩／升(140毫克％)，飯后2小時為11.2毫摩／升(202毫克％)，超出正常范圍。李先生與王女士拿著這個檢查結果又去拜見專家。專家根據情況分析，王女士血糖偏高估計已有兩年以上，但目前尚無并發癥。因此建議她以飲食與運動療法為主，少量服用降糖藥，并定期來醫院復查血糖。說來也奇怪，按專家意見進行治療不久，王女士身上的毛毛蟲感覺便一掃而光，未再出現。夫妻二人喜出望外，真想給這位專家寫封感謝信以表達心意。

(編輯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