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貞的女孩兒

姜澤華

商界的朋友為了答謝我給他搞的一個廣告創意，請我到本市最豪華的一家洗浴中心蒸桑拿。我想蒸就蒸吧，反正這小子有的是錢，就去了。洗到最后，朋友把我推進一個單間作推揉，在門外朝我曖昧地擠擠眼：看你的手段了！

進來的是一個標致的江南女孩兒，套頭短衫和牛仔短褲恰到好處地露出纖細的腰肢。頷首淺笑出一口潔白牙齒，綿綿蘇白娓娓道來，很動聽。她輕柔地在我身上揉著，接著又跨到我背上用膝蓋頂壓我的背部穴位，很舒服。但她動作時抖動的豐滿的胸部更有誘惑，借著微醉的酒意，我和她開一些粗俗的玩笑。

女孩兒的手稍停了一下，正色道：“我可是個好女孩兒。”“不認為我是好男孩嗎？”我有點兒嬉皮笑臉了。女孩兒笑了笑說：“你是個好男孩兒，所以不常到這地方來是吧？所以你認為這地方的女孩兒都很隨便，是吧？”女孩仰了仰頭，接著說：“至少我是個好女孩兒。別人不尊重我們，但我們得尊重自己啊！”

慢慢聊著，女孩兒給我講她的故事。

女孩也曾有一個幸福的家，但在她十六歲那年，父親卻突然去世了，母親帶她和弟弟匆匆嫁了個五十多歲的生意人。很快這可憐的女孩兒被繼父強暴了，繼父威脅她說如果敢聲張，就殺死她的弟弟和媽媽。女孩兒還是告訴了媽媽，可是那個愚昧狠心的女人不但未能給女兒以呵護，還認為愈發出落得漂亮的女兒是個“騷貨”，在勾引繼父。以至有了幾個月身孕的女孩兒作人流手術時，她也沒到醫院看自己的女兒一眼。女孩出院后，就離開了她那個所謂的家，到濟南學會了推拿按摩，在這家洗浴中心找了這份工作，再也沒有回家一次。

這樣的故事報紙上很多，熟悉得已經很難令我相信叫我感動了。我淡淡地問：“為什么非要干這個工作呢？”“因為我現在需要多賺錢，供我弟弟上學，供我自己念書啊！”女孩兒接著略帶嘲諷地說：“我知道先生不相信我的話，你以為我會以這卑賤的謊言來賺取您高貴的同情嗎？……

“盡管我失去了很多很多，包括親情和貞潔，但我還有尊嚴，還有勇氣！我已經有兩個專科文憑，你信嗎？”女孩兒接著用流暢標準的英語吟誦納許的《春天》，自信的光澤在她額頭上躍跳，清亮的眸子不帶一絲世俗的雜質，純潔得像個圣女……

貞潔和詩歌一樣，應該是最干凈的境界，而不僅僅是一層世俗的覆膜。只要保持生命的尊嚴，擁有生活的勇氣，縱受再大的磨難，再多的傷害，心靈也將永遠保持一方貞潔的天空。

（責編 關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