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斌 ：《巴山楚水處處情》

程遠斌是一個性情中人，愛讀詩，也愛寫詩；同時，他又是黨的領導干部，但任過天門市委副書記、巴東縣委書記，現任中共恩施州委常委、宣傳部長。他的詩集《巴山楚水處處情》與他其后的一些詩作交匯著詩人的情與黨政干部的理：其情，是一個水鄉澤國之子對鄂西南山地的由衷喜愛之情，對恩施各族人民的由衷欽敬之情，各族群眾艱辛而執著的生活畫面在他詩行里層出不窮；其理，是一名黨的干部對于本職工作、時代使命的冷峻思索，他的不少即事感言詩既有著嚴厲自勉的警醒作用，又具有催人奮進、鼓舞人心的號召作用，堪稱鼓點與號角。

詩歌是形象思維的結晶，是高度集中反映社會生活的文學樣式。程遠斌歌詠恩施山地的詩歌，其形象的畫面是一組一組縱橫博達跌宕起伏的山地景觀。他的《恩施，我為你歌唱》就是一幅客觀描繪恩施、主觀拓展詩興的散點透視般的風情長卷。在詩人眼中，恩施，是“山的故鄉”、“樹的海洋”、“水的天國”，這里云山莽莽，絕壁巍巍，幽幽峽谷，潺潺深溪，共同“鑄造了山里人血性的魂”。詩人淋漓盡致地謳歌“截斷巫山云雨”的長江“橫亙巴山，穿越武陵”，禮贊清江“起源于恩施壯美于恩施/描繪出八百里風情長廊／哺育了一個民族的百代悲歡”……在詩人眼里，自然之美是因為有人文之美才使之錦上添花。古老的清江是因為它演繹了土家民族“由洞穴生涯到城建生涯的漫長足跡”，“在恩施文明史上鐫刻下不朽的驚異”，才會代復一代地蕩人心旌，令人感懷。程遠斌的詩為崇高而折腰，為創造而膜拜，既有氣勢宏偉、壯思飛動的畫面，更有音韻鏗鏘、旋律急驟的抒情，既有對實景的形象描繪，更有對歷史的深遠聯想，詩人總是把歌詠自然與禮贊人文精神結合起來，其形象思維就不僅僅是給人以客觀的畫面感了，而是在美的畫面中融合著深沉的文化思索。

人民性，是程遠斌詩歌的主體特征。詩人不僅僅深愛著恩施的奇山、繁樹與麗水，他更愛生活在這之中堅毅、淳樸、豪邁的人民。詩人面對恩施山水深情地吟哦：“一個古老而又年輕的民族”“踏著清江而行”，“從廩君‘故出巫誕’開始／以樹為巢，傍水而居／在江畔印下由洞穴生涯到城建生涯的漫長足跡”，詩人從土家族執著的生存方式中看到了這個民族的心性：“他們用眼淚洗禮幸福／他們用草鞋與打杵把山路丈量／即使汗流浹背也要呼喊熱烈的號子／即使面對死亡也要縱情地舞蹈歌唱／撒爾嗬 巴山鼓 擺手舞 哭嫁歌/山人的情懷總是那么奔放／柳子戲銅嗩吶 五句子 龍船調／民族的號角總是那么激昂……”從詩人洶涌澎湃的詩行中，我們感受到那是另類的英雄史詩。

詩人的故鄉不在鄂西，但他滿懷深情地吟唱他所愛著的那些鄂西人：“鄂西多山／鄂西人因此習慣攀援／習慣憑腳力走路／這些 讓他們堅韌”“……山蜿蜒逶迤坎坷崎嶇／正是山的巨筆／寫就頑強／鄂西人走路 跫音沉沉／他們健壯的腳步／踏遍風雨/”詩人在盛贊“山一樣桀驁 不馴／山一樣奮發向上的民族”之后，筆鋒一轉，發自肺腑地說：“我愿意，長做鄂西人”（《鄂西人》）。他盛贊神農溪見到的女導游：“見到你／人們驚嘆不已／這里/竟來了天的女兒”，“一朵絢麗的鮮花／大自然的神韻把你孕育造化／你的肌膚白皙紅潤／你的身形苗條豐滿／你的氣質無與倫比／你的土家語言爽人情懷……／你獻上的巴東民歌/……／催動男人魂魄／喚起老婦青春／激勵滿溪的游人更加熱愛生命珍惜愛情／即使是枯萎的心也會有 愛萌的生/……”（《神農溪導游頌》）！在鋪排了女導游的純凈之美后，詩人說：“上天／竟把這樣的女兒／賜給了巴東／賜給了人間”深情抒發了詩人對巴東、對人間的熱愛之情。他的《浣衣小女記》以如此靈動的筆墨摹寫鄂西女兒的秀美：“小女在溪邊浣衣/一張秀麗的臉／一雙圓亮的眼／一身淡紅／笑意嫣嫣／潺潺溪流停止跳躍／靜賞小女的仙容……”這樣，美的人，美的景，就以十分鮮麗的色彩和諧地流瀉在程遠斌的詩行間，令人為詩人美的情思所陶醉。偉哉吾民，美哉吾民，這不僅僅是一個詩人而且也是一個共產黨的干部應該具備的高潔情懷。

程遠斌的詩，美在以純真樸素的感情謳歌美的自然景觀與美的人文圖景，正是這種形象化、人民性，成就了詩人落拓不羈的詩才。

此外，程詩鼓動性的戰斗風格與通俗化的語言特色也是值得稱道的。他用他的詩告誡巴東父老：“巴東好／勸君莫等閑／下鄉考察裝錦繡／登山探寶白云間／甘灑熱血血映山/獻出青春春常在／楚峽著新篇”（《巴東好》），當暴雨成災洪水泛濫之際，詩人一邊親身參與沒日沒夜的抗洪搶險斗爭，一邊用詩的語言呼吁：“巍巍巴山／泱泱楚水／豈讓熊羆肆虐／好人民齊奮起/樹雄心抓自救／千鈞一掃萬里災/迎紅日／噴薄騰空起／寰宇頓開……”（《巴山暴雨記》），在《恩施，我為你歌唱》中，詩人告訴我們：“如今／恩施所擁有的不僅僅是資源／‘三個代表’‘二次創業’／是與時俱進的偉大力量／路網改造 電網改造/是恩施人民合力攻堅的壯舉／建生態旅游州，造民族風情園／是鄂西南兒女志矢不渝的志向”，詩人滿懷信心地鼓舞人們：“恩施的明天是興旺發達物阜民豐的明天／明天的清江是千帆疾進群星燦爛的清江”。一個黨的干部。能用詩篇宣傳黨的政策，團結與鼓動人民群眾投入蓬蓬勃勃的改革與建設大業，比之盛氣凌人的官僚主義者動不動扣大帽、罵粗話、穿小鞋、說套話不知要高明多少倍！當今世界，我們既呼喚詩歌乃至一切文學藝術的時代性與人民性，也呼喚領導干部的知識化與藝術化。程遠斌的詩是一種值得稱道的文化現象，我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他在把本職工作干得絲絲入扣的同時，也一定能把他的詩作寫得更純熟、更精制、更有詩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