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曉嵐

中國古代將靈芝稱做仙草、瑞草和吉祥草,還稱之為長生不老藥。更令世人矚目的是中華民族在對靈芝的認識、研究和應用的過程中,不斷創造、充實和發展了靈芝的文化內涵,形成了源遠流長、博大精深的中國靈芝文化。
我國靈芝物種資源豐富,有“靈芝王國”之尊稱。位于青藏高原東南部的西藏,靈芝種類亦多,便有“靈芝故鄉”之一說。西藏千古傳奇的佛殿繪畫及唐卡繪畫藝術,突出地顯示了靈芝與佛教文化的巧妙結合,并形成藏傳佛教文化繪畫藝術。作者多年在西藏、青海、川西及甘肅等地考察,研究靈芝等真菌時,有機會觀察、收集與藏傳佛教及民俗有關的靈芝文化資料。現在僅做一粗淺的論述。
西藏是靈芝的故鄉
自20世紀60年代開始,以中國科學院為主體的青藏高原綜合科學考察隊,對西藏進行了有史以來規模最大、專業項目齊全和參加人員最多的科學考察及登山科考活動。80年代又成立了中國青藏高原研究會。西藏真菌學科考研究是重要內容之一。許多年來作者不僅承擔了西藏真菌標本的鑒定研究和編寫工作,還于1982 年起參加西藏東喜馬拉雅南迦巴瓦峰登山科學考察,深入藏東南的波密、林芝、米林、墨脫等地考察,特別是幾次進入雅魯藏布大峽谷收集了靈芝等各類大型真菌,撰寫了包括靈芝種類的《西藏大型經濟真菌》一書。當初我在考察發現多種靈芝后,方知這里廣闊的森林生態環境是靈芝繁殖生長的優越場地,同時也是靈芝的物種資源庫。
我國西藏已知靈芝達13種,占全國已知種數的15%。從自然分布來看,在波密及易貢區有赤靈芝、背柄靈芝和假芝等3種。在聶拉木有松杉靈芝、樹舌靈芝、黃孔靈芝、有柄樹舌靈芝和咖啡孢芝。米林地區除有赤靈芝和咖啡網孢芝,還有裂迭靈芝、無柄靈芝。在靠近珠穆朗瑪峰地區的聶拉木和亞東發現有赤芝和上思靈芝。沿雅魯藏布大峽谷以赤靈芝多見,特別是高山櫟樹樁上喜生個體巨大的樹舌靈芝,高山松林中多生松杉靈芝。在那神奇的雅魯藏布大峽谷區還發現了以墨脫命名的墨脫靈芝新種。帕隆藏布流域可謂赤靈芝野生資源豐富,當地還有收集利用的習俗。
經過多年對藏東南部的考察,從靈芝類群而言,靈芝科4個屬中這里就占了3個。從靈芝種類及野生靈芝資源而言,把藏東南比做靈芝之故鄉是有道理的。事實已說明該地區受印度洋及孟加拉灣強濕暖氣流的影響,形成了復雜多樣的植被類型及地理地貌,尤其雅魯藏布大峽谷熱帶季雨林帶,是世界上降水最多同時又是物種多樣性最豐富的地區之一。可以說這里遼闊無垠人跡罕至的林海,還有新的靈芝物種等待探索和發現。
靈芝仙草的起源
西藏豐富的靈芝種類資源,使我們自然聯系到有關靈芝文化。我國靈芝文化起源悠久。在中國眾多的歷史文化中,靈芝文化獨具特色。
靈芝文化起源于神話傳說,包含了深厚的文化底蘊和歷史積淀。靈芝之名最早出現于楚人宋玉的《高唐賦》。據《三海經》記述,炎帝之愛女瑤姬,不幸年幼夭折,被封為巫山神女,其精靈化為“瑤草”,這“瑤草”便是靈芝。后經長期傳說和文人筆下修飾描繪,逐漸演變,成為美好和富于愛的象征。做為自然界一種生物的靈芝隨之身價高貴,又逐漸升化為令人崇拜、信仰的神物。
古人用靈芝治病,發現有滋補強身、扶正固本之功效。同時還發現靈芝形態奇異,光彩奪目,典雅古秀,令人尋味,得之如獲珍寶。靈芝進一步脫俗為瑞草,甚至是起死復生的還魂草。靈芝能帶來福運、吉祥和“稱心如意”。像《白蛇傳》(盜仙草)等千古傳奇的神話故事,在民間家喻戶曉,贊不絕口。
靈芝文化的起源與形成是古人對靈芝的神化、崇拜及其藥用的結果。由靈芝形成的這種與菌文化或食用藥用菌有關的文化,在其歷史的發展、撞擊過程中不斷添充了多方面的內容,涉及到宗教信仰、民俗學、醫藥學、古哲學、語言文字、民間文學、歷史學、民族生物學、園藝學、營養學、建筑學、曲藝美術、社會經濟及國際交往等眾多學科門類,這無疑是我國古代對人類文明史的一大貢獻。

古代對靈芝的研究應用
我國記載靈芝有關的典籍十分豐富。成書于東晉的《神農本草經》,被稱之為中國第一部藥學巨著,也是最早記述靈芝類藥物的經典著作。古人受陰陽五行哲學思想的影響,認為五土生五芝,五色配五岳,五芝有五味。《神農本草經》進一步記述六芝。明代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發展到以芝的色、味、藥性分類為六芝。許多“草本”對“六芝”作了分類及藥效闡述,這是我國古代在真菌分類學及藥用真菌方面的首創。
葛洪等古代科學家還受《十洲記》等海外仙山生芝及昆侖山下種芝說法的啟發,探索種芝術。王充曾在《論衡》中記載了“紫芝之栽如豆”的記述。這又是人類發展史上我國古代首次人工栽培靈芝類的創新記錄。
我國歷代皇帝幾乎都信奉靈芝為仙草仙藥,更迷信靈芝“顯瑞”。秦始皇完成統一“六國”大業后,沉醉于服食“輕身不老,延年益壽”的仙藥。于是派徐福率大隊人馬出海東渡蓬萊,尋找長生不老藥,這長生不老仙藥就是靈芝。今日蘇北還遺留當年徐福離岸時的徐福村。
漢代之后靈芝成了顯示“王者有德”,“與世同慶”的吉兆。漢武帝對靈芝崇拜達到癡迷的程度。曾下旨要全國民眾進貢靈芝,百姓窮奔苦尋于蒼田野林。宋貞宗及徽宗直至明代皇帝,芝草瑞應之事十分興隆,服食靈芝成為社會風尚。靈芝的形象成了相當普遍的“吉祥符”,出現在寺院宮殿、亭臺閣樓或民宅大院,衣冠或生活器具上。而今在全國各地出土的文物古跡上隨處可見。做為傳統裝飾圖樣,靈芝如意或靈芝如意頭圖案常出現在蒙古包、維吾爾族及藏族帳蓬上面。
靈芝類絕非千年生萬年長,多屬于1~2年生的木栓質真菌,易蟲蛀和霉爛,不易長期保存。在很久以前工匠仿靈芝雕刻加工、美化,做成供皇宮、官宦貴族的一種高雅而可長期保存陳設品,這便是“如意”的形成。在我國眾多的吉祥物中,唯有靈芝、靈芝如意、靈芝祥云圖是應用最多,最廣泛,最悠久,文化內容最深博的吉祥物。
靈芝的圣名,伴隨其藥用及傳奇故事,影響至朝鮮半島、東鄰日本及東南亞地區,或由傳教師、探險家傳揚歐美。

靈芝與藏傳佛教文化
靈芝被高度神化是在秦漢之后。靈芝作為吉祥圖及藝術形象在古人的心目中,應該出現在凡是需要吉祥的地方。
大約在魏晉時期佛教自印度(天竺國)傳入中國。同時釋迦牟尼和觀音菩薩諸佛神受到民眾的崇信和供奉,特別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更受古代廣大民眾的虔信和膜拜,讓菩薩手持靈芝或靈芝如意,也正是我國民眾的心愿。西藏的教派便與佛教文化接融、交匯,形成藏傳佛教文化。釋迦牟尼或觀音菩薩仍然端祥盤坐或亭立在蓮花寶座的中央,面容微笑,安祥文靜,雙目微睜和雙手“定印”,以示凈化心靈,純凈圣潔的世界。
在釋迦牟尼的胸部原來有一吉祥標志“”字,為一梵語,稱為“雍仲”符,表示美好、吉祥的象征。然而按照中華民族的心愿,給佛神手中卻增添了靈芝如意,或在佛的殿堂以靈芝仙草、靈芝如意和靈芝祥云裝飾,這種以示祥瑞的現象極為普遍。不論在拉薩的布達拉宮、大昭寺、哲蚌寺、北京的雍和宮和青海的塔爾寺及甘肅的拉卜楞寺等,都可以清楚的看到凡是有釋迦牟尼、菩薩、活佛的殿宇和大型壁畫或唐卡繪畫上面,都會突出地表現靈芝文化的蹤跡。藏傳佛教文化的這一特色,在世界上也是獨一無二的。
一般來說藏傳佛教殿堂或唐卡藝術等佛神繪畫中,大量的靈芝祥云或靈芝如意圖占據了空間,已成為一種獨特的繪畫風格或表現形式,這是其他宗教繪畫所沒有的。應該說是千百年來藏族工匠畫師的傳統繪畫手法或思維方式所在,是藏傳佛教文化藝術中的瑰寶。一朵朵一團團彩色斑斕、瑰麗飄逸的靈芝祥云,更能襯托佛家虛幻、恬靜、高雅、神奇、祥和的佛境禪意。
靈芝祥瑞圖往往出現在藏民族的服裝、生活用品、藝術品或哈達上面。最引人注目的是不論在西藏或青海的藏戲,披肩上均少不了靈芝如意頭圖或祥云圖,很顯然充滿了喜慶與祥和。
乾隆五十七年,清政府皇帝頒賜給西藏政府的金瓶,又名金本巴,是用黃金鑄造的,專門用來掣簽認定達賴和班禪及活佛轉世靈童用的。其金瓶全部用靈芝如意圖裝飾得雍容典雅。1995年在拉薩掣簽認定十一世班禪時,金瓶閃爍,璀璨奪目,在此重大的儀式上又顯示了靈芝祥瑞如意,嘉賀瑰麗的藝術形象,同時代表了莊重、尊嚴、神圣和權威的旨意。1998年6月1日,第十一世班禪額爾德尼接受密宗灌頂時,被做為吉祥的日子,他頭頂法帽,身著多種靈芝如意圖修飾的絳紫色袈裟,以表示吉慶圓滿。
應用靈芝文化,開發靈芝資源
就目前研究表明,西藏已有分布的數種靈芝,含有靈芝多糖、三萜類化合物、核苷類、甾醇類、生物堿類、氨基酸多肽類等有效物質。靈芝的現代藥理藥化及臨床研究試驗表明,具有降血糖、治高血壓、冠心病、肝炎、急慢性支氣管炎、抗衰老、抗腫瘤、免疫調節、降脂和抗放射等多種功效。
綜上論述,西藏靈芝資源豐富,開發食、藥用潛力大。藏傳佛教中靈芝文化歷史悠久,千古奇絕。如何利用資源優勢,以及地域優勢、獨特的文化背景,研究開拓靈芝產品和品牌是推動西藏經濟發展、社會進步的課題之一。
我國已于2000年首次將靈芝中的赤靈芝(Ganoderma lucidum)、紫靈芝(Ganoderma sinense)正式列入2000年版《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肯定了靈芝的藥效并作為法定的中藥藥材。衛生部批準靈芝作為我國食品新資源,靈芝現代研究應用引起了國內外高度重視,美國承認靈芝藥效并將靈芝列入“草藥藥典”。具有數千年文化內涵的靈芝將進一步開發應用于保健食品及藥品。我國臺灣有關專家還把靈芝視為2001年可開發的企業明星。尤其藏醫藥應用西藏靈芝資源,開創具有特色的品牌和名牌將是個機遇。
愿西藏靈芝研究開發在新世紀發展創新!讓中國靈芝文化在新世紀再顯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