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詩結良緣

●倪培森／文

清代著名長篇小說《鏡花緣》的作者李汝珍,可說是名聞遐邇;但他破譯藏頭詩,同才女許小姐喜結良緣的故事恐怕就鮮有人知了。

李汝珍1763-1830煟犠炙墑,直隸大興熃癖本┦校犎,出身于書香世家。乾隆47年1783年,他20歲時,隨兄來到江蘇海州熃窠蘇省連云港以西犎嗡。因反對八股文,從未參加科舉應試。他自小聰穎,才華橫溢,博學多知,尤精通音韻。

當時,海州城的板浦鎮上有位許小姐,父母早喪,由族伯許階亭收養。她在伯父和號稱"海州才子二許"的兩位堂弟許喬林、許桂林的指點下,習文學詩,琴棋書畫無不精通,被當地人譽為才女。她立志要找個飽學之士為夫,因此,長到23歲尚待字閨中。

許家兄弟暗為堂姐婚事著急,在征得老父同意后,建議許小姐寫詩文招親。許小姐聽從伯父和兩位堂弟的安排,當即書下48字的無標點奇文張貼門外,文曰:

月中秋會佳期下彈琴誦古詩中不聞鐘鼓便深方知星斗移少神仙歸古廟熋恚犇讜紫嘣誦幕時到得桃源洞與仙人下盤棋

之后加上告白--誰能識讀成句并書法出眾且年齡品貌相當即招誰為夫婿。

詩和告示一出,全鎮轟動,連附近海州、淮安等縣城的學子秀才也都聞訊紛紛趕來應試議親。但一讀此奇文,都面面相覷,不知所云,只好怪自己才疏學淺,望塵莫及,掃興而歸。

年已33歲尚未娶妻的李汝珍得知此事后,倒不是為了個人婚事,只是想見識一下這段奇文,奇在何處,妙在哪里,也可借此測試一下自己的才學,便瞞著兄嫂只身前往。來到許府門前,他從圍觀的眾人中擠到奇文跟前一看,不由成竹在胸,暗自點頭,便隨手取過桌案上設置的毛筆,從硯臺里蘸飽墨汁,攤開白紙,刷刷刷地龍飛鳳舞寫起來。頃刻之間,洋洋灑灑,一首7字一句,共8句56字的七律詩便呈現在人們眼前。詩為--

八月中秋會佳期,

月下彈琴誦古詩。

寺中不聞鐘鼓便,

更深方知星斗移。

多少神仙歸古廟熋恚,

朝內宰相運心機。

幾時到得桃源洞,

同與仙人下盤棋。

那揮灑自如、遒媚勁健的隸書,立刻博得眾人的一片稱贊聲。家人立即將詩稿傳遞進去。

許小姐展開一看,不禁從內心發出由衷的贊嘆:"好文才牶檬櫸ā犎肥歉霰パе士"心中暗忖:就不知此人年齡、品貌如何了。

許家父子聽家人報說有位年輕書生解讀了詩文,一起來見許小姐。當許桂林兄弟讀到落款處的名字竟是文友李汝珍時,不由異口同聲喊道:"快請快請,大興才子到了,還不趕快出去迎接"

原來,這是一首藏頭詩,奇就奇在"藏"法同其他藏頭詩不同,不是藏在每句詩的首字,而是首句的起字藏在末句的尾字之中,而且只取該字的某一偏旁煵考,用該偏旁同詩文組成詩句,再按詩意斷句。依此類推。該文的末字是"棋",首句的起字就藏在"棋"字之中,取其下方部件"八",同"月中秋會佳期"組成一句,再取"期"字的"月"組成第二句。可謂奇極妙極,不是才高識廣之人是寫不出如此奇文和能夠破譯全詩的。

后來,經許階亭主婚,李汝珍同許小姐擇吉日喜結良緣,為文壇又增添了一段佳話。

選自《文學故事報》2000年第5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