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孩子送你禮物時

唐若水／編譯

一天， 正當我準備驅(qū)車外出時，兒子一邊向我跑過來一邊大嚷道：“爸爸，我要送你禮物！”

“是嗎？”我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還生怕他耽擱了我的行程。

他的眼睛因激動而閃閃發(fā)光：“看吧！”

話音剛落，他就向我松開了小手掌，展示了一個5歲男孩子鐘情的寶貝：一顆玻璃彈子，一輛金屬玩具車，一塊小橡皮和另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兒。“請帶上它們吧——它們會一路陪伴你的！”

“兒子，現(xiàn)在我可不能帶它們走。這次我要去外地，離這兒很遠很遠呢。這樣吧，最好你暫時把它們放在車庫里吧。”我盡量耐著性子向他解釋著。

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我發(fā)現(xiàn)，在我跟他揮手告別時，他的眼里滿是失望。我立即感到了內(nèi)疚。

一星期后我一回到家，便問他：“上次你要給我的那些好看的禮物呢？”

“哦，我以為你不喜歡它們，我把它們送給了鄰居小愛達。”他似乎說得心平氣和，仿佛那天根本沒發(fā)生過什么事一樣。

我能想象出：小愛達在接受他的禮物時，該有多么的興高采烈！

我陷入了沉思。我埋怨自己太不善解人意。同時，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30多年前的一天，有個小男孩想給他的姐姐買件生日禮物，但他只有2美元。他在玩具店里，好不容易才相中了一個色彩鮮艷的塑料儲錢罐。他原來想一回到家就把禮物送給姐姐，但后來還是決定先保守秘密，以便讓姐姐感到驚喜。

在姐姐的生日宴會上，她的朋友紛至沓來。當姐姐每一次打開朋友送上的禮物時，她都會發(fā)出一聲驚喜的尖叫。她的每一聲尖叫都使小男孩憂心忡忡——他知道姐姐的朋友都比他有錢，能買得起像樣的禮物。不過最后他還是對自己選擇的禮物充滿了信心，因為她一直沒收到儲錢罐這樣的禮物。他多么希望姐姐在打開他送的禮物時，也能發(fā)出一聲驚喜的尖叫呀！

最后，姐姐終于打開了他的禮物。令他失望的是，姐姐露出了一種似乎不屑一顧的神色，只是為了避免使他尷尬，才對他點了點頭。盡管小男孩那時只有5歲，但他仍能斷定：姐姐并不喜歡他送的禮物。

面對姐姐的朋友們，姐姐客套地對小男孩說了聲“謝謝”，而朋友們沖著這個廉價的儲錢罐，卻不禁笑了起來。

小男孩感到一陣難堪。他沒有想到，他精心挑選出來的禮物，竟然會受到如此的輕視！他忍不住跑到走廊后面，失聲大哭起來。

媽媽聽見了他的哭聲，過來問他出了什么事。聽完他哭訴的“故事”，媽媽走進屋里。不一會兒，姐姐來了，顯然她是被媽媽“請”出來的。他可以看出，姐姐并不想傷害自己，因為她的神色顯出了后悔，她向小男孩喃喃道：“我真的很喜歡你送的儲錢罐。”但小男孩無論如何再也高興不起來了。

這個小男孩便是我。但這一回，不是姐姐和我，而是我和我的兒子。那么，我該如何彌補我的過失呢？

機會終于來了——圣誕節(jié)前夕，兒子告訴我，他將送我一件使我“驚喜”的禮物。

圣誕節(jié)那天，兒子堅持要我當著他的面打開他的禮物——也許他也期盼著我發(fā)出一聲驚喜的尖叫？

我細心地打開包裝，神情莊重，哦，這是一枚綠色的塑料恐龍別針。說實話，我一向不喜歡恐龍，特別不喜歡它那張牙舞爪的模樣。但這一次，我試著不用我那雙33歲的“老眼”看它——相反，我用的是一個5歲孩子的天真的“嫩眼”看它。

兒子興奮地向我介紹著它的特點：它的前爪能充當別針，因而我可以隨時別在我的外衣上。最后他還向我強調(diào)：“爸爸，看它的眼睛多有精神啊！”

我明白了：只有孩子的眼睛，才會如此欣賞恐龍的眼睛！

我也明白了：兒子在挑選送我的禮物時，一定是選擇他自己最喜歡的東西！

于是，我學著以孩子的嗓音驚喜地尖叫起來，馬上把它別在胸前，并連聲說：“太漂亮了！明天我還戴著它上班去——同事們一定會羨慕死的！”

頓時，兒子的臉笑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