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人也是新聞

美國新聞界素有這樣的說法:“狗咬人不是新聞,人咬狗才是新聞。”但狗咬死了人就不能不是新聞。

最近的例子發生在2001年1月26日,加州舊金山太平洋崗一棟高級公寓的住客,33歲的大學女子曲棍球隊教練戴安·維普,在電梯門口被鄰居兩只惡犬活活咬死,從而爆發了一場曠日持久的維護狗權還是人權的爭論。

這兩條惡犬同屬英國猛犬與加納利島斗犬的混血種,都是出名的性情暴戾、極具攻擊性的斗犬。它們的主人諾伊夫婦都是律師。按照舊金山相關法律,動物如果可能對市民的健康和安全形成危害,就必須被“人道”處死,咬死戴安的狗“貝恩”,已于案發當晚被舊金山動物管制當局處死。而另一條在場的狗“赫拉”,要召開聽證會等待發落。

諾伊夫婦在出席聽證會時,辯稱“赫拉”是一只溫順、可愛和對人友善的動物。但不少鄰居則紛紛作證,說明自己或自己的寵物曾被“貝恩” 、“赫拉”襲擊的恐怖經歷,并且后悔當初沒有向當局舉報。動物管制部門的工作人員,也講述了在案發現場看到的血腥場面,以及“赫拉”狂吠不止的暴烈舉動。盡管審判還有待更多證據來決定赫拉的命運,但民眾的議論,卻已趨于一個焦點的認同:是“赫拉”有罪,還是惡狗的主人更有罪?

其實,“狗咬人不是新聞”的顛覆,早已有之,1990年12月25日圣誕節,在新澤西州有一名10歲的女孩,被一只狗咬傷,醫院在為女孩療傷的同時報了警。

警方將那條名叫“塔羅”的惡犬關進監獄,隨后法庭也以“兇狗法”為據判處塔羅死刑,但狗主及其律師則辯稱,塔羅只是用爪子碰傷女孩,不應重判。此事接下來還驚動州長,連法國電影明星、動物保護主義者碧姬·巴鐸也寫信向州長求情,甚至有一名肯尼亞商人,忙著游說非洲國家救援塔羅。

此事沸沸揚揚鬧了好幾年,成為舉世皆知的新聞,不知多少人為這樁狗官司花了多少錢,小女孩的傷情和命運卻乏人關心。狗權與人權的厚薄與錯位由此可見一斑。

美國養寵物成風,后遺癥不少,其中之一就是惡狗傷人事件日多,光是1999年,全美就有不少于400萬人被狗咬傷,而忙碌于全國各地為家家戶戶送信投報的郵差,則是常常領教犬牙厲害、身受其害的一個群體。

遺憾的是,類似的嚴重現象,并未引起當局和民眾的足夠重視,說到底還是畜道主義通行,人道主義蛻變失色,媒體和人們都已見怪不怪。G

(摘自新加坡《聯合早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