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飛：做遠離政治的自由人

哈佛來了位特殊的學生

在波士頓哈佛廣場的一家咖啡店內,唐飛站著等他的外帶飲料,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在這里,很少有人認識他,也沒有眾多的媒體追蹤,遠離政治的日子對于唐飛來說最自由不過了。

自從去年10月, “扁唐體制”因為唐飛的“健康因素”破局后,他就決心讓自己的生活遠離政治。下臺后他和太太張明燦兩人積極安排到美國哈佛大學求學,一圓再當學生的夢。目前他在哈佛大學是以訪問學人的身份在肯尼迪學院進修,因為身份特殊,學校還特別為他辦了一場歡迎會,給他安排一個研究室。他選了兩門課,分別是美國前國防部副部長奈伊所開的國家安全組織和賽奇教授的大陸經濟。

先天不良的“扁唐體制”

唐飛下臺,其實是先天不良的“扁唐體制”釀下的結局。

2000年3月29日,唐飛答應陳水扁接任閣揆的消息一經傳出,外界反應非常熱烈。打電話到電視臺表達意見的觀眾,幾乎百分之百地贊賞唐飛出任“行政院長”。

唐飛像魔術師似的,剎那間撫平了臺灣民眾自2000年3月18日“總統”大選后升起的不安疑慮情緒,被新聞界形容為“唐飛現象”。然而,陳水扁讓唐飛出任“行政院長”還是出乎很多人意料之外,連唐飛本人當時也十分納悶陳水扁找上自己的過程。因兩人分屬不同黨派,理念上有很大的差異,又不曾有過私交,陳水扁聽了什么人的意見才找上唐飛?

其實,陳水扁方面考慮唐飛這張王牌,省籍及軍中背景是首要指標,在“正副總統”都是臺灣省人的情況下,唐飛接任可以調和本省和外省人的融合,而他在臺灣軍中威望極高,在反臺獨上可以發揮一些作用,至少可以緩和島內外的疑惑。而美國因素和李登輝的意見,絕對是陳水扁考慮的重要因素。因此,以李遠哲為首的國政顧問團提出由唐飛出任“行政院長”時,也得到陳水扁的肯定。于是,“扁唐體制”在扁唐兩人對體制、價值觀與政治理念上有諸多分歧的情況下形成了,其脆弱的命運可想而知。

終于經不住考驗

八掌溪事件,使“扁唐體制”面臨了最大的考驗。

2000年7月22日,臺灣嘉義縣山區午后一場大雨,導致八掌溪水暴漲,四名受困工人等待了三個小時后,在旁觀者陣陣驚呼中被泥漿吞噬,而臺灣當局竟沒有半點應對措施!

7月24日,八掌溪事件效應擴大,民眾極端不滿。陳水扁把責任全怪在唐飛的“行政院”頭上,唐飛知道此事“人命關天”,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以電話向陳水扁提出口頭請辭,自請處分。雖然最后以“棄游保唐”,即唐飛獲留用,游錫崆氪腔褡冀崾,但扁唐體制也岌岌可危。

而臺灣政界人士一直認為,核四是唐飛下臺的引爆點。簡稱“核四”的第四核能發電廠興建案是1984年提出的,并于1996年正式完成有關審批程序。但此計劃遭到當時在野的民進黨反對,民進黨還把反“核四”寫進了該黨的黨綱。去年民進黨取代國民黨上臺后,“核四”廠的續廢問題就成為臺灣各界關注的焦點和朝野爭執的熱點。唐飛與陳水扁在此問題上意見相左。因此,政界人士認為,陳水扁因擔心唐飛要在10月3日行政院會上為建核四案定調,才先下手為強,請唐飛走人。

公開承認:下臺純屬意外

不久前唐飛接受臺灣《時報周刊》的采訪,公開承認下臺是意料之外的事。

他說,陳水扁本來要他至少當1年半的行政院長,到今年底“立委”選舉為止。不過去年10月2日,陳水扁改變心意對他說:“你的辭呈我準了。”這一刻,唐飛似乎等了很久,但從沒想過是這樣快速又毫無預告地就發生了,尷尬的是,陳水遍說的辭呈,是指去年9月中旬唐飛因為體力不行,向他請辭,當時陳水扁不準,并連夜把辭呈退給唐飛。所以陳水扁手中并沒有唐飛的辭呈,于是唐飛向陳水扁說“我明天補送辭呈來”。唐飛的閣揆生涯,在短短137天后便結束,創下“行政院長”任期最短的紀錄。

遠離政治樂做家庭主夫

不管陳水扁與唐飛最后的分道揚鑣動機何在,唐飛都很慶幸,他并不是這連串謎團的解答者,也不愿意回答這些問題,因為現在的他樂得做個遠離政治的自由人。

在波士頓,唐飛夫婦過的是和在臺灣完全不一樣的生活,沒有軍方的參謀、也沒有當“行政院長”時的隨扈,就是夫妻兩人,張明燦打理家里的一切,買菜、做飯、洗衣、打掃里里外外。

而唐飛也學會了家庭主婦每天開門見山、柴米油鹽醬醋茶七件事的重要性。沒有上課的日子,他頂著大風雪也要陪太太到市場去買菜,吃完飯幫忙擦桌子,偶爾也要進廚房客串一下。沒有了“院長”的薪酬,到美國念書的唐飛也開始懂得精打細算。有一次,張明燦回家后發現,1磅蝦子要30多美金,貴得離譜。夫婦倆左想右想覺得不對,唐飛決定回店里問個究竟,當他搭地鐵回到超市一問,果然是老板搞錯了,讓唐飛有不虛此行的快樂。

唐飛在哈佛的住家很小,這是張明燦近年來住過的最小的房子,走幾步路,全家就繞了一圈,張明燦喜歡做家務,房子打掃得干凈明亮。房子小,朋友少,連個牌搭子都湊不齊,夫婦倆在一起,拌嘴的時間自然多。唐飛說東,張明燦就非要指西不可。張明燦得意地說,唐飛不會講話,吵不過她的。每次遇到張明燦連珠炮似地論理,唐飛一定沉默以對,冷不防再伺機加兩句,這是他們夫婦家居生活天天上演的節目。

何時歸?

唐飛從此不再是政治人,有人問他何時是歸期呢?他說:“還沒決定,但至少要等到年底‘立委選完再回去?！彼荛_選舉時的紛紛擾擾,以及各黨各派可能邀他上臺輔選的人情壓力,徹底地淡出政治圈,做個快樂的退休人。G(雨 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