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漲潮落”

伍學焱

有如海水的潮漲潮落，男人的一生中，睪丸內分泌功能也隨著年齡變化而有明顯的消長。

睪丸內分泌功能強弱很大程度上可用血漿中睪酮水平高低作為觀察指標。在妊娠2個月末，男性胚胎的睪丸已經開始分泌睪酮，胚胎時期的雄激素水平高低，與男性胚胎的內外生殖器官的正常分化有十分密切的關系。此時，若是有足量充分的雄激素作用存在，則胚胎的外生殖器變成男性；如缺乏雄激素作用，胚胎就自然而然地變為女性；假使雄激素作用不充分，就會上演一出出家庭悲劇：生出兩性畸形嬰兒。也就是人們通常所說的“兩性人”或“陰陽人”。

在出生時，男、女嬰兒的睪酮水平都很低，男嬰比女嬰略高。出生后不久，男嬰睪丸又開始分泌睪酮，血中的睪酮水平上升，約3個月后開始下降，直到1歲時的明顯低水平狀態。此后，保持此睪酮的低水平度過平靜的童年，但在此期間，男孩睪酮水平仍比女孩稍高。

至青春期后，男孩體內的睪酮水平又開始明顯升高。大約17歲時達到成年男子水平，維持此水平相對穩定直到中年后期，在隨后的幾十年歲月中開始逐漸下降。

性成熟時期的正常男性，體內雄激素的分泌并不是像一條穩定的溪流，而是像大海波濤般脈沖樣的分泌。在一天中大約有15~20個脈沖。而且以早晨8~10點鐘的脈沖頻率較密，幅度較大，雄激素水平較高；午后脈沖較少，雄激素水平較低。隨著年齡的增長，中、老年男性的雄激素分泌逐漸失去這種一天中的變化節率。在人類，雖沒有看到像動物一樣的明顯的季節性雄激素分泌變化，也不存在明確的發情期。但新近的研究卻發現：一年之中，雄激素水平以10~12月份為最高。這一變化究竟只是人類進化史上的生物學殘跡，還是另有其重要的生理學意義，尚有待進一步深入研究。

精子的生成從青春期啟動開始，排出的精子數伴隨著睪酮的水平高低波動而消長。年齡55歲以上的健康男性，血清總睪酮水平已表現出有統計學意義的減低，而且繼續呈進行性下降。其中，具有生物活性的睪酮水平下降更加明顯。到75歲時，血中總睪酮水平下降約30%，游離睪酮下降幅度則可達到50%。游離睪酮是最能代表血中具有生物活性的睪酮水平高低的指標。游離睪酮猶如您隨身攜帶的現金，可隨時支付購物；生物活性睪酮好比是您隨身攜帶的現金加上家中的現款，現金不夠時回家取拿也還方便；總睪酮水平就像是包括您不動產在內的財產總額，要動用不動產就比較麻煩。因此，若游離睪酮水平下降，就會立即影響到雄激素生物作用的發揮，出現性欲下降、肌肉容積減少、勃起功能障礙和情緒波動等臨床表現。

一般來說，雄激素要通過雄激素受體，才能發揮其生理作用。雄激素受體質和量的異常，都會阻礙雄激素生理作用的發揮。雄激素與雄激素受體之間的關系，恰似鑰匙與鎖的關系，只有兩者的功能都正常，才能輕輕松松地發揮它們的作用。用老年男性外生殖器皮膚培養所獲得的成纖維細胞為材料，進行雄激素受體測定，結果發現，老年男性確實存在著雄激素受體質和量的下降。這一變化使雄激素作用減低的癥狀更加明顯。同時，也可能是有些中、老年男性雄激素水平正常，卻表現出更年期綜合征的原因之一。

肥胖是男性體內雌激素水平明顯升高，雌/雄激素比值明顯增加的重要原因。肥胖時，脂肪細胞內存在的一種能將雄激素轉變為雌激素的蛋白酶——芳香化酶活性明顯增強，于是體內雌激素水平增高。雌激素水平增高又反過來對抗雄激素的作用、促進脂肪組織的形成和男性乳房發育。

不同的生活方式通過影響性激素結合蛋白水平，間接影響男性雄激素水平高低。研究發現，長期進食大量纖維素的素食者，其性激素結合蛋白和總睪酮水平偏高；膳食大量肉食和脂肪者，其性激素結合蛋白和總睪酮水平偏低。長久的饑餓，影響腦下垂體促性腺激素的分泌，而使睪丸分泌的雄激素減少。吸煙者比不吸煙者雄激素水平高。酗酒可加速中、老年男性雄激素水平下降，促進雌激素水平升高。

此外，無論是生理還是病理性應激，以及高強度的體力活動都會使睪酮水平一過性降低。去掉這些影響因素，則睪酮水平恢復正常。

男性患某些急性、重癥疾病時，如急性心肌梗塞、嚴重創傷和大的外科手術、糖尿病、冠狀動脈硬化、肝腎疾病、垂體瘤以及一些治療高血壓、胃病、精神疾病的藥物，都會導致游離睪酮水平暫時下降或導致雄激素水平和性激素結合蛋白水平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