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不能只有激情,愛需要磨礪
愛不接受報復,愛選擇寬容。
2001年3月5日,我和李雷經歷了將近一年的感情風雨,終于和好如初了。
李雷是我的丈夫,我們婚后一直十分恩愛。可是,自從他偶然有了一次外遇之后,我卻投入到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然而,當那個男人棄我而去的時候,李雷卻用他寬闊的胸懷容納了我……
發現隱情
1993年12月末,我通過表姐認識了李雷,很快,我們墜入了情網。我決心用自己的一生一世去溫暖他、照顧他。次年正月十八,我不顧父母的強烈反對,跟李雷相擁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婚后,我對李雷體貼入微,關懷備至。他那時應聘到一家工藝美術社當美工,下班沒有準點,我知道他愛喝酒,每天晚上都早早地給他炒兩個菜,把酒也給他燙熱了,但常常是酒菜熱了又涼,涼了又熱,一晚上要折騰好多次。夜里,他看書畫畫的時候,我總是在一邊靜靜地陪著他,看到他穿得單薄了就趕緊給他披上件衣服,發現他渴了累了就連忙給他沏上一壺茶,甚至連睡覺前的洗腳水都給他打好了端到他跟前。
而李雷對我也情深意切,恩愛有加。我從前的教師工作遲遲調轉不過來,最終不得不忍痛放棄,受雇到幼兒園做幼師。有時我比他回來晚了,他總是站在家門口等著我,而且,一見到我便笑逐顏開,就像幾年沒見面似的,總有說不完的話。
我們就是這樣相敬如賓,小日子過得甜甜蜜蜜,讓所有認識我們的人都羨慕不已。我自己也滿心歡喜地以為,我們一輩子都會這樣和和美美地生活下去,永遠也不會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會發生,更不會影響到我們的感情。然而,意想不到的是,我們結婚7年后,李雷竟然有了外遇。
那是2000年4月7日的下午,我從娘家回來。分別了半個月,我想給李雷一個驚喜。可是,當我悄悄打開房門后,卻看到他和一個女人赤身裸體地躺在床上,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一直深深愛著也深深信任著的丈夫,竟然會背叛我。一時間,惱怒、怨恨和深深的被愚弄感,全都涌上了心頭。我怒不可遏地指著李雷,氣得渾身直抖,但卻說不出一句話。
李雷見我一下子愣在那里,驚呆了。那個女人急忙穿上衣服,向外跑去。我一把攔住她,狠狠地盯著她,恨不得把她碎尸萬段。李雷惟恐我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連忙下地抱住了我,哀聲乞求道:“梅雪,不關她的事,你讓她走吧。”我使勁掙扎著,氣急敗壞地吼道:“我還沒把她怎么樣你就心疼了,你看她好就跟她去過吧。”
李雷直到那個女人溜走后,才放開了我。我再也抑制不住傷心的淚水,不禁失聲痛哭起來。李雷惴惴不安地低著頭,滿臉愧色地說:“梅雪,你原諒我這一次。她是我高中時的同學,我們已經七八年沒見面了,我不過是聽說她離婚了有些同情她,當時我實在是身不由己。我向你保證,以后我一定跟她徹底斷絕來往。”
我流著眼淚走進客廳,一頭撲在沙發上,聲淚俱下地說:“你別跟我花言巧語的。我為了你跟父母都鬧翻了天,工作也不要了,還把你當成老爺一樣侍候著,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看。可是,你竟然背著我,跟別的女人鬼混,你拍拍良心問問自己,你還是人嗎?”李雷跟進客廳,輕輕地撫著我的肩膀,悔恨交加地說:“梅雪,我對不起你……”我沒等他說完,就一把甩開他的手,怒氣沖沖地把他推了出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從那以后,我跟李雷分居了。他弄臟了我的床,我只好睡到沙發上。我數次提出要跟他離婚,但他卻說什么也不同意,而且總說他一直都在深深地愛著我,他不想讓好端端的家就這么毀了。其實,我又何嘗不是呢。跟李雷共同生活了7年,他已經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印在我的心中,我無法忘卻以往的溫馨和甜蜜,更異常懷念昔日那幸福美滿的家庭生活。可是,一想到親眼目睹的那一幕,我的心就隱隱作痛。那種疼比肉體上的疼痛要深刻得多,就像毒蛇一樣嚙噬著我的心,使我始終對李雷怨意難消。
離家出走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對這個家已沒了希望,李雷則天天借酒澆愁,家漸漸變得連豬窩都不如。
我決定離開這個家,我再也不想見到李雷了。那天,我含著眼淚簡單打點了一下行裝,就坐上了南下的火車。
3天后,我來到了秦皇島。我有個堂姐10年前嫁到了這里,在堂姐的幫助下,我很快在一個茶館找了份服務員的工作。我原以為離開李雷就可以把心中的痛苦全部忘掉,卻沒想到,非但忘不了,反而更加強烈了。以致一天天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喝著茶館里的各種名茶也如飲苦水。于是,我便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工作上,不管份內份外的活,我都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對待客人更是隨叫隨到。我的本意是想用勞累來麻痹自己,卻意外贏得了周圍一些人的好感。
5月中旬的一天,我給客人倒茶的時候,一個喝多了酒的男人忽然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我又急又氣,但卻無法脫身,一時竟然不知該如何是好。就在這時,旁邊一個濃眉大眼的中年男人替我解了圍,他鄭重其事地說:“小李子,你放開她,我要跟她說幾句話。”那個叫小李子的人看樣子很尊重他,聽到他的話馬上就松開了手。
他把我領到一張沒人的空桌,等到我坐下了,才和藹可親地說:“你叫梅雪是吧?”我驚訝地問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笑著說:“我以前就到這里來喝過茶,看到你這個人挺勤快,服務態度又好,向茶館的人打聽過你。”我感激萬分地說:“謝謝你的夸獎,也謝謝你幫了我的忙,我該怎么稱呼你呢?”他輕描淡寫地說:“你叫我栗國好了。”
這以后,栗國再來茶館的時候,經常跟我閑聊。我得知他是秦皇島港口管卸運的小頭目,就住在茶館附近。他有個和睦的家庭,美中不足的是,妻子患有紅斑狼瘡久治不愈,時常讓他憂心忡忡。他知道我家在遠隔千里的黑龍江后,總向我問寒問暖,還讓我有事就給他打電話。漸漸地,他來茶館的次數多了起來。茶館的人都看出了他對我有著不同尋常的心思。我自己更是心知肚明。
一轉眼,到了5月28日,這天我剛起床老板就對我說,有個客人說他把手機丟在茶館了,懷疑是我偷的,揚言要給我點顏色看看,老板清楚我的為人,知道我不會做這種事,讓我趁著他還沒有來趕緊走。我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平白無故竟會蒙受不白之冤,更不知道該往哪去。我實在不想再回到那個家里,又不便在堂姐家久住。急切之中,我想到了栗國。我打通了他的手機,跟他說明了情況。他聽后,連忙說道:“我現在在港口呢,趕回去得一個多小時,但是,你別害怕,我馬上給小李子打電話,讓他去接你。”
25分鐘后,小李子果然來了。我馬上像看到了救星似的,終于把懸著的心放下了。小李子把我領到郊區一套兩室一廳的公寓樓。沒過多久,栗國匆忙趕來。我一見到他,委屈、驚嚇和感激的淚水,就立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著臉頰止不住地流了下來。一整天,栗國始終陪在我身邊,我們談了很多很多。他問起了我丈夫,我滿腹的辛酸終于有了傾訴的對象,便把李雷有了外遇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他。我一邊說著一邊哭著,未及說完,就早已泣不成聲哭成了淚人。栗國輕輕地抱著我,雖然沒說話,但卻讓我感到有一種難以抗拒的溫暖,在傾刻間涌入了我的心底……
恩斷意決
接下來的幾天里,栗國天天領我到各大旅游景點和名勝風景區去散心。每到一處,他總是耐心地等到我什么時候玩夠了,才跟我一起回到住處。他發現我有早晨喝豆漿的習慣,而郊區又不同市里,過了早飯的時間,就再也買不到了。于是,他每天都起早去買,但常常是他出門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干干凈凈的,回來后,卻被飯盒里溢出的豆漿淋得干一塊濕一塊的。他惟恐那個客人發現我的行蹤對我不利,每天都往茶館打電話詢問情況,也惟恐我著急上火,總是千方百計地逗我開心。
我來到秦皇島的這一個多月時間里,每一天都是在孤獨和痛苦中度過的,從來也沒有心情好過的時候,栗國對我溫情的關愛,讓我不但把所有的煩惱都一下子拋到了九霄云外,而且,還油然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溫馨和愜意,我忍不住問栗國:“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栗國想都沒想,就張口說道:“因為我看出你是個好女人,溫柔,賢惠又善解人意,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偷偷地喜歡上了你。”我聽后,感覺自己就像一件被人遺棄的物品,卻受到了另一個人的珍視,內心無限感動,幾近淚流。栗國對我的深情厚意,使我終于身不由己地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給了他……
6月7日,栗國聽茶館的人在電話里說,那個客人的手機已經找到了,老板讓我趕快回去。撂下電話,栗國沉默了,我也半天沒說話。我們都一眼不眨地注視著對方,然后,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許久許久。這一天,我們哪都沒去,也沒有出門,并且忘記了時間,也忘記了吃飯,就像世間的一切都已不復存在了。我們都忘情在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空間,如同從此就要天各一方生離死別一般。
回到茶館后,栗國每天都給我打電話,我總是一接到他的電話就興奮得不得了。掛斷后,心里馬上就跟抽空了似的,悵然若失。我希望天天都能看到栗國,也希望天天都能聽到他的聲音,我已經離不開栗國了。
7月初,我因為母親有病曾經回過黑龍江一次,栗國經常跟我在電話里一聊就是半個多小時。母親聽出他跟我的關系很不一般,總勸我不要再跟李雷慪氣了,還說自從我走后,他一直很擔心我,整天無心工作也無心畫畫。母親讓我不要總抓著他的短處就不依不饒,我嘴里哼哈答應著,心里卻壓根就沒想過要跟他和好,更不想再見到他。
返回秦皇島后,母親打電話告訴我,李雷聽說我回去了,卻沒有跟他見上一面,非常痛苦,喝多了酒被車撞傷了左腿,現在正躺在家里,生活不能自理,又沒有人照料。我知道接下來母親肯定又要勸我回到他身邊去,便有意把話題轉開了。在我看來,李雷遭到這種下場,全屬報應,我不但不同情他,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過了3個多月,我和栗國在海邊一家很有名的餐館吃海鮮,包里的傳呼機忽然響了,我掏出來一看,顯示屏上打的是黑龍江的區號,我以為是親屬或朋友傳我,便用栗國的手機回了話。沒想到,傳的人竟然是李雷。我問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呼機號碼的,他說是我母親告訴他的。還說他要到秦皇島來看我。我一再拒絕,但他卻非來不可,我也就只好作罷了。
在秦皇島與李雷見了面,我百般刺激他,還指出栗國,本想激怒他,但他只是有些落寞,我的心里有一種異常的快意。在很偶然的情況下,他看到了我寫給栗國的情書,但他還是強作歡顏面對著我。
破鏡重圓
這之后,我知道就算李雷還不同意跟我離婚,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對我了。因此,我把全部的感情和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栗國的身上。盡管我心里十分清楚,我正在一步步地破壞他的家庭,還有可能像李雷的女同學當初傷害我那樣,已經傷害到了他的妻子。作為受過傷害的女人,我實在不想去傷害別人,尤其他妻子還是個病人。可是,為了徹底地得到我愛的人,我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
2001年1月18日,我和栗國走在街上,不料想,被他妻子看見了。我有些驚慌失措,她氣勢洶洶地撲到我的身前,抓住我的頭發連踢帶打。栗國好不容易才把她拉開,我連忙狼狽不堪地跑了。
連著四五天,栗國沒再跟我見過面。我跑遍了他常去的地方,終于找到了他。我哭著向他訴說我的委屈,強烈要求他給我個名分。他卻無可奈何地說,他妻子已經把他的父母和哥姐全都發動起來了,他現在實在沒法提出跟她離婚,一再讓我不要心急。送我回茶館的路上,我賭氣沒跟他說一句話,他也沉默不語,氣氛十分壓抑。
過了一個多月,我問栗國事情怎么樣了,他還是那套話,我一氣之下給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他再不跟他妻子離婚,那就只有我離開他了。然而,即便如此,他仍然沒有做出讓我期待已久的決斷,而且,開始對我避而不見,我怎么也找不到他,給他打電話他又不接。而這時,他妻子卻隔三差五就到茶館吵吵鬧鬧。老板恐怕鬧出什么事端,委婉地把我辭退了。
我沒了工作,又無處可去,本想到堂姐家暫住幾天,可是,我和栗國的事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了,我有什么臉去見她呢?萬般無奈,我只好住進了旅店。剛開始,我恨透了栗國,他不但辜負了我對他的一片情意,而且,還弄得我聲名狼藉。我不明白從前對我情真意切的他,而今為什么這么絕情。我傷心,我痛苦,我悲觀,我失意,甚至連死的心都有了。
然而,過后仔細一想,栗國對我的感情,因為沒有穩固的生活基礎,并不是十分牢靠,更經不住風吹雨打,一旦遇到阻力,馬上便會坍塌。況且他對我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新鮮感一過也就什么都沒有了。繼而我開始用我與栗國之間的這種感情,來衡量我跟李雷的感情。我忽然發覺,自己與李雷的感情,是那樣的深厚,那樣的穩定,他雖然犯了那么一次錯誤,但卻一直對我一心一意。
我不由地回想起,李雷在大雪紛飛的冬天,站在家門口等我下班回來,時常滿身落雪,鼻子和臉也凍紅了,而他卻總是一見到我就一邊親切地叫著我的小名,一邊給我焐手焐臉。回想起他在我生病的時候,為了讓我吃上一頓想了好久的手搟面,笨手笨腳地割破了手指,讓我感動得一夜未眠。
我終于省悟到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的丈夫才是最親最近的人。可是,一想到自己不但一直不肯原諒李雷。而且,還屢次傷他的心,我不禁立刻陷入了深深的悔恨和自責之中。我能想象到,他在遭到我的冷落和惡意傷害時,會是什么心情。更能體會到,他看到自己的妻子寫給另一個男人的情書時,心里是什么感受。我發自內心地想: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去彌補以往的過錯和深深的愧疚,但卻不知該如何去面對他。
一連一個多星期,我無數次想到給李雷打電話,向他訴說我此刻的心情,但卻始終沒有那個勇氣。2001年3月2日,我終于顫抖著手指撥通了李雷的手機,聽到他的聲音后,我未及開口說話,就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李雷以為我出了什么事,急切地問道:“梅雪,你怎么了,你說話呀。”
然而,我心中雖有千言萬語,但一時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是好。李雷更加急了,他柔聲說道:“梅雪,你別哭,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我哽咽著說:“我在——你住過的那個小旅店里。”李雷聽后,安慰我說:“你在那等著我,我馬上動身到秦皇島去。”我聞聽之后心里一熱,眼淚愈流愈烈了。
此后的3天時間里,我時刻盼望著李雷的到來,一聽到走廊里有人走動,我的心就“怦怦”地跳個不停。3月5日,李雷終于來了,我一見到他,便立刻情不自禁地撲進他的懷里,像個孩子似的嚶嚶哭泣起來。李雷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發,他無言的安慰,讓我心中熱浪翻涌。
當即,我把我和栗國從相識到分手的全部經過都毫不隱瞞地講給了李雷。我知道妻子移情婚外是最傷丈夫自尊的事,因此并沒有乞求李雷原諒,只是覺得說出來心里會舒服一些。可是,李雷卻十分大度地說:“都是我不好,要不然,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好在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梅雪,讓我們重新開始吧。”我沒有想到,李雷竟然這么輕易地就原諒了我,心中無限感激,并慚愧不已。
當晚,我和李雷坐上了北上的火車。火車緩緩開出秦皇島車站的時候,想到自己的家庭從此又恢復了以往的溫馨和甜蜜,我本來不想哭,但卻忍不住又淚流滿面了……
編輯/王凱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