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

●朵　兒

緊跟著，早孕反應就來了。

想到電影里無數次描繪懷孕的鏡頭，我仿佛也走進了電影之中。連著這些天，早上起來嘔吐是第一課。千辛萬苦漱好口，才深深舒出一口氣。

原來，這就是懷孕!

每次想吐，我都想用心理去抑制。因為說實在，我曾經非常厭惡電影里的這種樣子，覺得有些“文藝”，有些“表演”，有些做作。可是，嘔吐暈眩的感覺哪里是能克制的呢?

這種感覺怎么來形容呢?

像暈船，像船8到10級風浪中航行。記得有一次從蘆潮港到舟山坐快艇，我和同船的所有人都蜷在船椅中……

平時活潑好動愛熱鬧的我，突然不見了，我不得不在暈眩之中安靜下來，將外語擱到了一邊去，將駕駛執照擱到了一邊去，將所有的東西都擱到了一邊。

連續3個星期了，還是看不到彼岸，連續“航行”3個星期了，風浪毫無減退之意，什么時候風浪才停呢?還有多少距離，我這艘可憐的船，才能靠岸呢?

他有時說，真可憐；有時說，等孩子出生，我得好好教訓他!

我承認，我非常喜歡孩子，但我也無法否認，我還喜歡我自己。結婚3年以來，一直怕接觸的問題，一直想回避的問題，現在，一下子推到了我的面前。

懷孕，讓我感到了孤獨，這種孤獨并不是缺乏陪伴，也決不是對周圍人的譴責，而是沒有人能夠替代，因為我確確實實意識到體驗到，所有的感受都將由我獨自去面對……

是后悔?是恐懼?是對大自然賦予女人必須完成的使命不可抗拒的無奈?是自己的身體，包括生理和心理，同時被一個獨立生命侵犯的排異?

我從這一切之中能夠得到什么，我還不能預測。

但是我卻明確地感覺到我所有的優勢正在離我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