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聊齋志異》(以下簡稱《聊齋》)在中國被譽為古代短篇小說的藝術巔峰,有著十分廣泛的影響,在國外也有較高的聲譽。把《聊齋》移于郵票上的設想,據我所知,最早是在十年前由郵票設計家邵柏林提出的。當時我還專程與總設計室的同志一道赴淄川蒲松齡故里考察。而今這一設想終于成為現實,《聊齋》被納入了國家郵政局2001年的郵票發行計劃之中。
《聊齋》郵票選題是如何確定的
同樣是中國古代文學名著,《聊齋》與已展現于郵票上的其他名著是不一樣的。其他名著是長篇章回體的小說,而《聊齋》是由近500篇短篇小說組成的,因此使《聊齋》郵票的選題、設計等方面有所不同。那么多的篇目究竟選哪些?怎樣合理地編排出最佳陣容而又給設計者留出一個藝術發揮的空間?這的確是一件令人頗費思量的事。為保證《聊齋》郵票設計的成功,國家郵政局在淄博專門召開了郵票選題論證會,著名學者顧希凡、袁世碩等出席了會議。會議定了一個36個選目的方案。國家郵政局郵資票品司的領導和有關人員在廣泛征求意見之后,確定了第一組的內容,也初擬了后兩組的方案。通過畫稿評審,確定由我來承擔《聊齋》郵票的設計。
跋山涉水為《聊齋》
在《聊齋》郵票的設計上,要完成一個對原著把握準確、藝術上又有深度、又能得到大多數集郵者認可的圖稿,并非易事。我個人的理解是,要想設計好這套郵票,對原著進行深入研究和理解是至關重要的。只有理解得深了,才有可能捕捉住原著的神韻。為此,我先后7次去淄川蒲松齡故里和他曾長期教書的王家大院考察,也走遍了淄川、博山等地的大小廟觀、名勝風景,以求體驗蒲公寫作靈感的環境依據。為了深化這種感受,《聊齋》第一組圖稿的前期創作是在長清縣境內的五峰山完成的。五峰山是道家勝地,漫山蒼柏成陰、巖壑幽奇、山泉潺潺。在這里畫《聊齋》第一組郵票的圖稿,條件是得天獨厚的,就仿佛置身于原著的故事之中。
《聊齋》郵票選題確定的小插曲
《聊齋》郵票第一組的選題中,《畫皮》最初未列其中,原因是曾存爭議——聽說有關部門早年就有規定,不能在郵票上出現鬼怪荒誕不健康的東西。《畫皮》是《聊齋》的精華所在,對很多人來說,《聊齋》就是《畫皮》,《畫皮》就是《聊齋》,從一定意義上講,《畫皮》成了《聊齋》的代表符號,該章對披著美女畫皮的惡鬼和只看表像、行事輕浮的王生的揭露和譏諷真是入木三分,到今天仍有其現實意義。如果《畫皮》不能入選,對整套系列郵票來說是一種遺憾。問題提出來之后,有關部門的領導和工作人員,本著對選題高度負責的態度,對所選篇目進行了大的調整,保證了整套票的合理性、完整性、權威性。這種開明務實的工作作風給設計開創了一個寬松的創作環境,為郵票設計的成功打下了基礎。
關于《聊齋》郵票設計的幾點心得
《聊齋》的故事組成,可以說人間、天上、冥中、海底無所不包。書中對明清兩代的社會文化風俗形態,特別是對平民文化形態有著充分細致的描寫。我對明清兩代社會生活的了解,一部分是來自明清書籍木刻插圖。這些插圖多是當時處在社會下層的工匠所繪,有著濃郁的時代氣息和生活氣息,在藝術上有很多東西也是值得我們借鑒的。我為了畫好這套郵票,幾乎集齊了我國各出版社出版的這類畫冊。在郵票設計中,我借鑒了這些畫冊插圖中格調清雅明快、手法簡潔古拙的手法,注重對景的表現,以景托情;同時也吸取了其造型上的某些特點,以求營造出與原著所處時代相同的氛圍,力爭達到情景交融的境界。但書中所描寫的有些東西如今已失傳,需要翻閱大量的資料去了解核實,如我對《偷桃》一文中所講的“瀠春”多有不解,后來查到了《中國民間傳統節日》一書方知“瀠春”又稱“迎春”,是立春前一日進行的節日活動。這種活動久已失傳,但具體到畫面上,我不能不有所了解;只有了解了,在處理環境和道具上才有可靠的依據,否則容易出笑話。
另外,因為郵票圖案較小,必須對所述故事高度概括凝練;構圖也要簡單易懂,一清二楚,不要讓人產生錯覺。故事定了,究竟選哪一個環節表現于畫面,也非易事。如《勞山道士》一文中,老道夜宴、嫦娥伴舞一節,確實很美,但主要人物混跡在眾學徒中突出不出來,加上場面大,人物相應地縮小,容易使主題移位。如果選最后王生返鄉后在妻子面前賣弄所學而觸墻跌倒一節,也是主題性很強的一個場面;然而只靠一個靜止的畫面無法表現出來,硬畫出來會讓觀者不知所云,容易產生錯覺。因此就選了“拜師”一節,這畫面就是沒讀過原文的人也一目了然。在這個基礎上還要最大限度地挖掘提高畫的藝術意蘊和內涵。只有把內容需要、郵票特性、畫面表現形式三者完美地融匯在一起,才能產生高水平的郵票。但這很難做到,因為這三者之間通常是相互排斥相互制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