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護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黃蘇敏譯

臨近圣誕節的前幾天，在英國利物浦瑪麗·居里中心下屬的"陽光沙洲"療養院的臥室里，有一位年輕的婦女，她剛從浴室出來，一邊擦干身上的水珠，一邊梳理著金黃色的頭發。這位就是我們要采訪的患者桑德拉。

這是她6年來第三次來到這家療養院。每次她在這里治療一段時間，待到病情穩定之后她就回家。她是17年前被診斷出有癌癥的。盡管如此她并沒有顯露出沮喪悲觀的模樣，而是沉著、冷靜地接受采訪，還發出陣陣笑聲。

桑德拉的良好狀態顯然與療養院的精心照料分不開。初到這里時，她和其他病人一樣感到絕望和恐懼，夜里常常失眠。一位護士及時地給予了她安慰和鼓勵，反復地跟她解釋她的顧慮是多余的，醫生們正努力控制她的病情，終于使桑德拉恢復了平靜。

在療養院的醫護人員眼中，醫治病人精神上的病痛與醫治他們的生理疾病同樣重要，他們把恢復病人的心理健康當作一項重要的任務。這里的病人有像桑德拉那樣害怕死亡降臨的，有對一些日常瑣事例如錢的問題憂心忡忡的，還有的人則是由于住院而記起被遺忘的往事或是想到一些疏漏而焦慮不已。醫生和護士們總是千方百計地找出問題的根源，對癥下藥。

療養院總是盡量滿足病人的愿望。在這里病人們隨時都可以洗澡，沒有時間規定；如果病人深夜想吃雪糕，那么立刻就有人下廚房為他準備好他愛吃的東西；要是哪位女病人興致稍高一點的話，護士們還會幫她化妝，而后悄悄地走開……

療養院還盡量照顧患者家屬的情緒。療養院的負責人，曾有過兩次喪子之痛的帕特·卡特對此感觸尤深。她鼓勵職員們多與那些家屬接觸，因為身體的接觸往往會給人帶來意想不到的慰藉。星期天她在一位死者的葬禮上緊握著傷心的家屬，不時地拍著那人的肩膀，就像安慰一個無助的嬰兒。過后，那位得到安慰的家屬不無感激地說："現在再沒人像她那樣握著我了。"療養院的工作人員也會碰到一些尷尬的事，護士長特拉希·泰勒說她必須處理各種矛盾---有些專制的家庭拒絕某個親戚或是情人來訪；某些人在垂危之際又暴露出私生子的丑聞；一些人由于疾病的痛苦轉而把怒火發泄到工作人員身上等等。

英國大約有220家療養院，其中有10家屬于瑪麗·居里中心。瑪麗·居里的病人大都是癌癥患者，以"陽光沙洲"療養院為例，從1983年到1990年間只有20個病人生存下來。而現在情況則大為改觀，療養院中除部分病人因為醫治無效去世外，有45％的患者像桑德拉那樣病情得到控制，而后返回家中繼續生活。

與近些年英國醫院陸續曝光的醫療事故相比，療養院似乎充滿了意想不到的關心和愛護。克里斯·凱利說："這里的每一個病人都得到很好的照顧，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真令人難以置信。我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么多的關心和照顧，簡直有點奢侈……"另外一位病人蘇·華爾什患的是嚴重的子宮內膜異位，一開始她變得冷淡、暴躁、無法自控。來到療養院后，這里的一切使她舒適、平靜，她仿佛來到一個新的家庭，漸漸地她找回了往日的快樂。病愈后蘇又回到家里，重新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她的丈夫感動得熱淚盈眶："是療養院還給我一個完好如初的妻子。"

*(編譯自《星期日泰晤士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