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家有女初長成

林博文

今年夏天，放暑假回家的切爾西猛然驚覺到，她的雙親正面臨人生和事業的大轉折點：父親的總統任期只剩半年，八載白宮歲月已近尾聲，明年1月20日中午以后，便會變成一介平民；而母親則全力投身于紐約州聯邦參議員選舉，對手雖然不強，但在右翼的《紐約郵報》的刻意打壓下,民意支持率并不十分理想,母親對選舉前途一直保持樂觀，不過現在仍難免有幾分焦慮。

頗為懂事的切爾西考慮良久，終于大徹大悟：暑假過后將暫不回斯坦佛念書，她要辦休學。在母親開拓自己的政治前程和父親即將卸下國家元首重擔之際，她不能錯過大好時機，她要幫媽媽競選以實現其服務公職的熱望；但最重要的是，她要以“第一小姐”的身分在歷史第一現場的白宮，近距離觀察她的父親如何做總統、怎樣發號施今、怎樣處理國內外大事以及如何度過白宮的落日余暉。

8年前，克林頓一家三口搬進白宮時，切爾西還小，不懂政治，對國家大事也沒興趣，父母親亦不讓媒體騷擾她。只有大嘴巴參議員麥肯公開調侃她“長得很丑”、“不像是希拉克所生，倒像是司法部長雷諾女士的女兒”；還有一些電視節目挖苦她，模仿她的蓬松發型。克林頓夫婦很疼愛切爾西，他們當然氣憤麥肯和部分媒體取笑他們的女兒，但切爾西一直躲在幕后，不露鋒芒、不惹是非，很有分寸地做一個總統之女。8年以來，大家對切爾西的印象很好，當年寫書批判父母的里根的女兒，大力稱贊她，說她把“第一小姐”的角色拿捏得恰如其分，《時代》周刊則把她和杰奎琳·肯尼迪相比。

今年20歲的切爾西，過去幾年跟隨父母出國訪問多次，但只有在今年夏天才真正覺悟到因年齡和學業的關系，她錯失了許許多多親眼目睹白宮權力運作和外國領袖訪問白宮的歷史性鏡頭。她是總統的女兒，擁有最佳的機會坐在第一排目擊歷史的締造，她錯過太多了，這種機會是稍縱即逝的。眼看父親的任期所剩無幾，她決心花大部分時間待在白宮陪爸爸，觀察他如何處理政務，其余時間則充當母親的助選員。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在華府近郊的戴維營舉行峰會，切爾西即一直和其父做伴，并在克林頓召開的記者會上亮相，8月份她又隨其父訪問非洲，9月份則在悉尼奧運會上亮相。

不論中外，國家元首的子女都會遇到各種調整適應的問題。卡特的幺女艾米帶了一本書參加國宴，邊吃邊看，大家都皺眉頭；約翰遜的兩個女兒琳達和露西把白宮當成“獵夫戰場”。美國歷史上最特立獨行的總統女兒，則是老羅斯福之女愛麗絲。愛麗絲以口齒犀利、說話損人出名，經常惡言批評歷任總統。她1905年旅游中國時曾晉見慈禧太后，老佛爺不知何故，竟在愛麗絲面前痛罵為他們翻譯的前駐美欽差大臣伍廷芳，罵得伍氏跪在地上不敢吭聲，偶爾才抬起頭來翻譯。愛麗絲后來和她父親討論慈禧太后為何突然發飆，結論是慈禧要向愛麗絲展示她“騎在男人頭上”的威風。愛麗絲亦曾與直隸總督袁世凱兩度共餐，有一次女主人竟將自己吃過的菜夾給愛麗絲，以示親熱，遭到袁大頭白眼相瞪。

婚姻生活一向不睦的克林頓夫婦，始終沒有離婚的原因，除了顧及雙方的政治前途之外，主要是有切爾西這個感情凝聚點。如果沒有女兒，克林頓夫婦即使沒有離異，也會過得很痛苦。切爾西剛到斯坦佛大學不久，即爆發克林頓和萊溫斯基的緋聞，媒體一度盛傳切爾西在網上偷看獨立檢察官斯塔爾的報告書。老爸荒唐，遺笑全球，但女兒的鎮定自持和溫婉大度，則平息了不少酷評。

如今，切爾西終于領悟到自己處于歷史洪流中的有利位置，希望珍視在白宮的每一片刻，把握住“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的最后時光。

[摘自臺灣《中央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