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感在1918

沈曉鶯 編譯

1918年那場大流感與普通流感截然不同。它在世界飽嘗戰亂之苦時到來，在幾個月內橫掃全球，并與戰爭同時退出歷史舞臺。來去匆匆，神秘莫測。短短幾個月內，死于此病的人數超過了人類歷史上任何一種疾病。

全球死亡人數：估計在2000萬到1億之間，最低死亡人數高于當時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死亡的1500萬。死亡人數之多，導致了1918年美國人平均壽命下降了12歲。

危險性：是普通流感的25倍。感染者死亡率是2.5%，而一般流感患者中僅有0.1%死亡。全世界1／5的人口被感染，其中包括28%的美國人。

但是，這還不能體現出1918年這場橫掃全球的大流感的恐怖和悲慘，因為在當時，它已成為每個國家、每個人生活的一部分，無論是在最繁華的城市還是在最偏遠的山村。

一名美國的戰地醫生曾在給友人的一封信中絕望地描述了當時的情景：“疾病在暴發之初與普通流感極其相似，但當士兵到基地醫院就診時，發現他們患了有史以來最厲害的一種肺炎。兩個小時后，患者顴骨上出現紅褐色斑，再過幾小時，從耳朵開始發紫，逐漸蔓延到臉上，最后覆蓋全身肌膚。這種境況持續幾小時后，死亡降臨了，病人無奈地努力喘息著，最后窒息而亡。這兒平均每天死掉100人，而且數字還在不斷增加。處理尸體都成了一個問題……”

這次大流感不只限于美國。10月份的第一個星期，流感已經籠罩了世界的每個角落，除了一些偏遠的島嶼和澳大利亞。

在加拿大，有報紙報道：“電車停在街上，窗戶大開，幾乎沒有乘客。學校、歌舞劇院、電影院沒有任何燈火，游泳池和保齡球館空無一人。”

在南非，一些地方由于缺乏棺木，尸體裹著毯子草草下葬。

……

醫學家們指出，1918大流感有兩次高潮。第一次高潮發生在春季，并無反常之處，在當時看來無足輕重，尤其是正逢戰亂時期。雖然那年春天的流感傳播范圍極廣，但還有很多地方未受感染。非洲的大部分、幾乎整個南美以及加拿大都沒有遭受流感的襲擊。到夏天來臨之際，就算是疫情最嚴重的地區，情況也逐步好轉了。流感看來已消逝得無影無蹤。

然而，這僅僅算是一個預警。幾個月后，大流感的第二次高潮來臨了，不僅席卷了世界上大部分地區，而且對每一個被感染者都是致命的一擊。盡管20%的受害人病情較輕，也能完全康復，但其余病人卻至少有一半病入膏肓。有些很快就奄奄一息，肺內充水，窒息而亡。還有些人在開始時只是普通的感冒，但四五天后，細菌侵入受感染的肺部，導致肺炎，從而讓他們踏上死亡之途，或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慢慢康復。而且 ，病毒專門感染那些向來幸免于傳染性疾病的青年人。死亡分布圖呈W狀，分別于5歲以下的嬰幼兒、20～40歲的青壯年和70～74歲的老年人三個年齡段達到高峰。有些醫生曾嘗試為人們接種防治流感的疫苗，但沒有用。沒有人知道如何治療流感，一些醫生只能采取所謂的姑息療法——給患者食物、新鮮空氣。

時至今日，仍無人知道1918年大流感從何而來，又如何蛻變為致命毒株。僅有的資料是，它起始于一種普通流感，但隨后產生變異。

如果醫學家們能夠搞清楚1918年大流感高死亡率的原因，那么一旦同樣或類似的流感再次來臨時，他們就可以儲存足夠的疫苗來保護人們免受傷害。這需要知道1918年流感病毒的全貌，然而，這種病毒已隨著那次流感的最后一批犧牲者的死去而消失了。這似乎成了一個永遠的迷。然而，就在人們對此感到迷茫的時候，事情有了一線轉機。最近，發掘出了在那次流感中死去的三個人的尸體，在保存完好的尸體肺組織中，分子生物學家們期盼能復原出流感病毒。

那么，醫學家們究竟能不能弄清1918年大流感病毒的真面目？人類能不能在未來戰勝同樣的災難？我們期待著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