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釧寒窯有“定數”

聞　影

王寶釧的寒窯，因秦腔《五典坡》一劇而遠近聞名，早已是眾所矚目的旅游景點。

然而，50年前的1947年夏季，寒窯近旁的雜草中，卻意外發現了一具血肉模糊的無名女尸。

對此，當時的《西北晚報》曾有新聞報導，當時的公安刑偵部門也曾立案偵查。但由于無人過問，辦案不力，竟至懸積數年，不了了之，只是苦了主持寒窯香火的窮僧人王和尚，被責令購買棺木，殮尸掩埋。

直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的五十年代初，一次政治運動中，西安易俗社著名小生演員蕭潤華（1923——1972）仗義執言，舊事重提，向有關方面揭發撿舉并提供線索，該案遂得以順利偵破。

這是一起典型的故意殺人案，有策劃，有安排，不過來龍去脈，還須從頭說起。

二十世紀四十年代的西安劇壇，盛行所謂“電光布景”，這是從上海方面傳過來的新鮮玩藝兒，五光十色，變幻神速，深得觀眾青睞，各劇種、各劇社競相采用，西安因而有了時新、光武等幾家專業的制景公司，承攬著各演藝團體的業務需求。

當時與易俗社合作的，是光武制景公司。電光布景離不開電，電光技師自不可或缺。有蘇榮凱者，河北省人，即因操作之需，攜家帶口，住進了易俗社。

不過蘇的這個家，并不規范，他在原籍曾有妻室，生有一子，后原配病故，兒子即請奶娘照管，久而久之，蘇與奶娘非婚同居，便組成了所謂的三口之家。

當時易俗社演職人員的眷屬，均不得在社內居住，因之蘇榮凱這一家子就分外惹眼，加之這個奶娘又不時打罵并非親生的兒子，越發引起易俗社員工的強烈不滿，一時之間，“驅”聲四起。

對于蘇榮凱來說，兒子逐漸長大，奶娘已是可有可無，帶在身邊反添累贅，既然客觀上有了非婚同居，顯然輕易打發亦非易事，為此，蘇榮凱絞盡了腦汁。

其時，東大街有兩家緊相毗鄰的餐館，一名“正大豫”，一名“隔壁好”，彼此襯托，生意都十分紅火，蘇榮凱先后兩次分別在這里請客，借以商量對策。

第一次有人出主意，擬趁制景公司赴蘭州設立分公司之機，于六盤山險要處將奶娘推下汽車，使其身葬溝壑。但由誰執行呢？卻難于落實。因為都怕推人時萬一被揪扯便會同時墜落。第二次已是赴蘭在即，又有人出主意誘其去逛寒窯，在窯中伺機下手，就地解決。

這兩次酒會的參與者中，有個叫劉錫九的，時為與西安三意社合作的另一制景公司經理，乃蘇榮凱兒子的干爸，彼此關系密切，且身強力壯。于是，在逛寒窯時，蘇抱著兒子前導，有意引奶娘后隨，待至陰暗處，劉從身后猛地以粗繩套其頸項，反背緊勒，未幾斃命，復以石擊面毀容，暴尸荒野，揚長而去。作案后劉、蘇同去北大街北海浴池洗澡，換掉血衣，蘇榮凱隨即轉道蘭州，五十年代初，又混入北京市某建筑公司當了建筑隊長。他萬萬沒有料到，1954年乍暖還寒時，西安刑警突然出現，將其押解歸案。

據當日參與審理此案的檢察官、今改作律師的趙先生講，蘇榮凱開始還“王顧左右而言他”，企圖蒙混過關，趙先生單刀直入只一句：“娃他奶娘哪里去了？”蘇一下子癱軟跪地，聲稱甘愿認罪伏法，單求留下他一條活命。趙先生權衡案情，沒有拒絕他的請求，蘇榮凱于是交待出上述作案全過程。

結案時，蘇榮凱被判刑18年，劉錫九被判刑15年，光武制景公司經理陶某因知情不報，被判刑３年，監外執行。案件結束時，趙先生還對蘇榮凱幽了一默：“王寶釧苦守寒窯18年，你在寒窯作案也是18年，這可謂‘寒窯定數”啊！